凡煙小說

☆、身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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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福抱著買來的梨子和燒餅,站在白顧靖身後踮著腳尖,順著白顧靖看的方向看。從東到西,長長的街道兩旁,一個商鋪挨著一個商鋪,期間還有擔著扁擔。推著貨郎車的游走小商小販,售賣一些零七八碎。街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沒見有什麽異常,“少爺您看什麽呢?”

“看見燒餅,還真有點餓了。”白福手裏的燒餅,熱乎乎的用紙包著,股股得冒著熱氣,碗口大的燒餅,拇指那麽厚實,密密的裹了一層芝麻,看樣子老板很舍得用料呢。白顧靖拿起燒餅,放到嘴裏咬一口,酥酥軟軟的,“不錯。”

白福看著白顧靖吃燒餅的樣子,半張著口,眼睛瞪得有球那麽大。往常,沒酒沒肉,這樣的白燒餅,少爺是看也不看的,出門不去聚仙樓吃上一頓,少爺是不會同意回府的。

“你那是什麽眼神?不可思議?”白顧靖用手抹了抹站在唇邊的芝麻,繼續嚼著燒餅,純正的麥香,在口中回旋。

“恩恩,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白福附和著,雖然他並不清楚“不可思議”具體只得是什麽,總之就是沒想到吧。

吃了兩口燒餅,口有點幹,白顧靖又從白福的手裏拿了一個梨子,那梨子個頭不大,和小孩子握起的拳頭一般,梨把很短,紅頭綠肚子,不像往常見過的樣子,倒是這腦袋小肚子大的形狀,還能是能分辨出來的。“白福,這個你洗過了嗎?”

“沒有,少爺。”白福憨憨的笑著,摸了摸後腦勺。

“哦,那我不吃了。本來腸胃就不好,這不幹不凈的。”曾經得過腸胃炎的苦惱,那種翻江倒海,四肢無力的感覺,白顧靖仍是記憶猶新,不幹凈的東西,不敢再嘗試。

“少爺您等會,”白福接過梨子,在衣服上蹭了蹭,接著笑呵呵的遞給白顧靖,“少爺,吃吧。”

白顧靖一臉嫌棄的看著白福手裏的梨,不接也不說話。

“沒事,幹凈了,您看!”哢哧一聲,白福把梨子放到嘴裏咬了一大口,果皮如紙,梨肉很酥,汁水也很豐富,就是白福的樣子有些滑稽。

噗嗤一聲,白顧靖被白福的樣子逗得笑了起來,想想這個年代,應該還是最基礎的肥料應用吧。白顧靖學著白福的樣子,拿了一個梨子,蹭了蹭,咬了一口,果香淳厚,甘甜爽口,味道很不錯。

白福看著白顧靖的樣子,哈哈大笑,不知所措的白顧靖以為自己出了什麽洋相,“怎麽了?”

“沒什麽,少爺,我就是覺得您這一被賜婚,整個人都變了。”白福跟著又吃了一口梨子,這天氣還真是有點熱了。

“哦?變得怎樣?”對於以前的那個白顧靖,白顧靜很想要了解一下,畢竟借了人家的身份,不是。

“非常好。”一向快人快語的白福,爽快的回答著。

“以前不好麽?”白福越是這麽說,就越能勾起白顧靜的好奇心。

“啊,不不不,白福不是那個意思。”縱使白福有三頭六臂,也不敢說少爺的一句壞話。

白顧靖繼續跟著白福,在市集上轉悠,直到過了晌午。街上的人越來越少,烈日當頭,晃得人睜不開眼睛,腳下的蒸汽,透過鞋底,燙著腳心。沒走兩步,就聽著咕咚一聲,尋聲望去,一個孩童倒在路的中間。

“走,過去看看!”白顧靖提起衣裳,跑起來。

“是,少爺!”跟在後面的白福,跟著白顧靖跑起來。

白顧靖把孩童扶起來,抱在懷裏,喊了很多聲都不見有回應。孩童的嘴唇幹裂發紫,面色蠟黃,發絲淩亂,還掛著幾根兒草葉兒,身上破爛的衣裳,還有不遠處的一個摔碎的破碗,多少解釋了孩童的來歷。

“吱呀”一聲,一旁的門扉輕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女孩,端著一盆汙水,作出破街的動作,看見白顧靖三人坐在門口,停下來。

“這位小姐,能不能請你幫忙倒完水來,這孩子..”

白顧靖話沒說完,一位老婦人,就跟著從屋裏走出來,看了看白顧靖,嫌棄對女孩說,“你給我回屋去,不要和這種不三不四的人說話。”說著端起那盆汙水,朝著三個人破了過去。

好在幾個人躲得快,只有白顧靜的鞋子被汙水濺濕了。

“你這老太太怎麽這麽不懂禮數?!”白福呵斥著,走上前,想要和老婦人理論。

“喲,原來是白家大少爺啊,我這山野農婦,可不懂你們大戶人家的規矩,你不要見怪啊。”老婦人陰陽怪氣的說著,眼睛還時不時的瞟著白顧靖。

白福氣得想要動粗,被白顧靖攔了下來,“是我們打擾您了,請您見諒。”白顧靖說著,想要找老婦人幫忙倒碗水,老婦人頭也不回的轉過身子,跟著呸了一下,推著扒在門邊偷偷觀察白顧靖的女兒,“這種人人面獸心,你給我離遠點,可別讓他惦記上。快給我進屋去。”跟著門嘭的一聲被關上了。

白顧靖來不及和這家人辯論,周圍人家的門戶也都緊閉著,有人剛一打開門,看是白顧靖在門口,也都嫌棄的把門關上。孩子的狀態越來越不好,白顧靖有些著急,“白福,這孩子可能中暑了,我們在陰涼處等你,你快點弄點水來。”

在這個時代,仍舊權利劃分,等級明確,仍舊有一些人吃不上飯,穿不上衣,令人愁眉不展,還有一些冷漠圍觀。

“少爺水來了。”白福滿頭大汗的跑回來,手裏捧著一碗水。

白顧靖把水碗送到小孩子的嘴邊,抱著她,一點點的送水進去。喝過水的孩子,慢慢醒過來,看著微笑著的白顧靖,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眼角留下來。

“別哭,別哭,孩子你別哭。你剛剛暈倒了,現在不能太激動,知道麽?”

孩子點點頭,看著白顧靖。

“肚子餓麽?”

孩子又點點頭。

“白福,我們買的燒餅還有麽?”

“還有一個。”

“梨子呢?”

“梨子還有兩個。”

“都給我。”

“好。”

“你先把這燒餅吃了,等下要是再口渴,就吃這個梨子。”白顧靖看著狼吞虎咽的孩子,心裏像是隔了什麽東西,堵得慌,“別著急,別著急,慢慢吃,慢慢吃。”

孩子一邊點頭,一邊還是忍不住的大口咀嚼。

“你叫什麽名字,是哪裏人?你怎麽一個人在這,你的家人呢?”

孩子放下燒餅,清澈的眼神,再度因為氤氳無法看清,“我沒有名字,我從辛兒莊來,我的家人......嗚嗚嗚......都不在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你還有沒有什麽親戚?”

孩子嗚咽的搖搖頭,眼神也跟著暗淡下來。

“那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先和我去我家,好不好?”

“謝謝恩人,謝謝恩人。”孩子突然掙脫白顧靖的懷抱,跪在地上給白顧靖磕頭。

“好了好了,你先起來吧。白福你背著她,我們先去趟醫館給這孩子抓上幾幅藥,咱們再回府。”

“是,少爺!”

......

“喲,這不是白家少爺嘛,您這是來......?”醫館的郎中看著白顧靖,以及隨從白福身上背著的孩子,心底暗罵白顧靖不是東西,連這麽小的女孩也不放過,禽獸不如。

“路上碰著個孩子昏倒了,勞煩您給看看。”

“這還用看麽?”

“怎麽,大夫您不用看都知道什麽病?”

“呵,你白顧靖送來的女人,能有什麽幹凈的病!這病我不看!”

“你怎麽跟我們少爺說話呢?”白福放下孩子,舉起拳頭,揮向郎中。

郎中撇著頭,閉著眼睛,還在叫喚,“我這樣就算夠客氣的了,你打吧,你打吧。”

白顧靖攬住白福的拳,瞥了郎中一樣,“怎麽你對我有意見?”

“意見?哼,意見大了!”

“謔,口氣不小啊。好有意見,嗯,有意見。那我問你,你可是郎中,否?”

“是。”

“你可視治病救人為己任?”

“當然!”

“那你為什麽拒絕給這孩子看病!”

“她雖是個孩子,怕是也是與你有染的孩子,你這驕奢淫逸之徒......”

“你親眼見過我驕奢淫逸?”

“這......我聽說!”

“聽說就是真的?枉你還是一名郎中!中醫講求望聞問切,四字真諦,方可診斷。你這只是耳聞,就能斷人有無?豈不是有違醫理!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這孩子只是中了暑,到你這來抓幾幅藥!你少胡言亂語,毀了孩子一輩子的清名。”

“當真只是中暑?”

“不信自己看!你少冤枉我們家少爺。”白福幫著嗆。

大夫走上前,試了試孩子的脈搏,又讓孩子張口,看了看舌苔,簡單的問了幾句,對先前的做法有些羞愧不如。

“可是中暑之狀啊?”

“是,是。”

“那你剛才胡言亂語!”

“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請少爺息怒。”

“罷了,老人家,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話您還是記著點吧。”

白福抓了藥,如數付了診金和藥費,覆又背著孩子回府去了。

......

“白顧靖,你給我站住!我不是讓你在房裏不得出去半步麽,你倒好,左耳朵聽,右耳朵冒,你去哪了!”

“我讓白福帶著我去熟悉熟悉環境,別的也沒幹!”

“白福,你背著個孩子幹什麽!”

“回老爺,這孩子是少爺在路邊撿來的。”

“撿來的?”

“嗯。”

“哼,誰信!你趕緊給我回去抄書,不到晚飯,不得出門。”

“我?”白顧靖呵呵兩聲,搖了搖頭,她借的這個人到底是有多混賬啊,不光是鄉裏鄉親,就是自己的親爹,都沒個好氣。白顧靖沒工夫和他們嫌吵,外面吵的就夠累的了,問了書房的方向,自己一個人走了。

白福見狀,一向不敢主動和老爺說話的下人,也為少爺報了一次不平,“老爺,您真的是錯怪少爺了。這個孩子真的是少爺在街邊撿到的。我們本來打算逛完集市就回府,誰知道走到三巷口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人暈倒了。少爺抱著孩子,讓我去買了茶水,給孩子喝了,還把我們買的吃食分給了孩子。這不又讓我背著孩子,到醫館抓了一些中暑的藥。老爺,少爺這次真的是冤枉的。”

“當真?”

“白福不敢欺騙老爺,如有半句假話,願意家法伺候。”

不知道什麽時候,孩子從白福的身上竄了下來,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都是我不好,您別怪大哥哥。”

聽著孩子虛弱的聲音,白饒上前抱起孩子,看著她滿面烏黑,氣息微弱的樣子,問道,“你告訴伯伯,這是怎麽回事。要實話實說,知道麽?”

“恩恩,”孩子點點頭,眼神清澈的看著白饒,“我叫樂兒,來自辛兒莊,我的家人......嗚嗚嗚......他們都沒有了。我本來要投奔親戚,但是不知道怎麽親戚搬了家,不知道去了哪。一路上我盤纏也用光了,連著好幾天都沒有吃飯。中午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就暈倒了。醒來以後,大哥哥給了我水喝還有吃的東西,還有這身衣裳。哥哥說希望我以後能夠高高興興的,就給我去了樂兒這個名字。我以前都沒有名字的。”

童言無忌,孩子是不會撒謊的。白饒聽了樂兒的話,總算是相信了白顧靖,吩咐丫鬟帶著樂兒去沐浴更衣,又給樂兒安排了個住的地方。接著把白福叫到身邊,繼續盤問著。

“白福,這都是少爺一人所為?還是說是你給少爺出的主意?”

“回老爺,都是少爺的主意。”

“哦,這麽說,少爺這是轉了性子了?”

“這......少爺的事,小的不敢評論。但是今天的少爺,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

“怎麽個不一樣。”

白福把從見到白顧靖的情景,一直說到剛才撿到樂兒的事情,每一件事都說的清清楚楚。白饒聽了,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老爺!”

白饒背著手,來到後院書房,隔著窗,看著正在讀書寫字的白顧靖,果然反常。以往白顧靖在家的時候,那都是見書就撕,哪有這麽認真作業的時候,還有那寫出來的字,哪裏像字,簡直就是符咒一般。

“看書呢?”

“嗯。”

“我看看,你都寫畫些什麽?”

白饒移過書本,就見著宣紙上,用墨跡勾勒出的一副少女模樣,白饒拍起桌子,一氣走之。

畫中的少女,劉海齊眉,柳葉彎眉,杏核眼,一副似曾相識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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