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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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悟。我炎焱潲不能保證,兩個月後我將你送給皇帝的時候你還是完整的。”焱潲拾起滑落在地上的衣服,自己套上了。

“你想要什麽,只要我能給,全部給你。”

“包括你的命?”

“包括……我的命。”

他的眼裏流過憂傷和一絲絲堅定,看的焱潲有那麽一刻的心軟,後來幹脆別過臉。

“你的命?那麽我父親的命呢,誰來償還?難道你死了,我父親就可以活過來了麽!”焱潲慍怒,身體一陣一陣的顫抖,眼裏源源不斷的晶瑩將要落下,卻被焱潲咬牙死死忍住。

“我……”焱潲此刻的脆弱都被他看在眼裏,明白自己戳中了他的痛處,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才能讓他不難過。

“你……你的父親就那麽無情嗎,怎麽可以,對自己的哥哥下手,明明是我的父親救了他有恩於他,可為什麽偏偏,要殺的人是我的……父親呢。”他無力的軟跪在地上,茛觿開口欲要說什麽,接著立即被堵回了口中。

焱潲突然拽起茛觿的手,解了鎖著的鐵索,拉著他往外面跑。

“君茛觿,你聽明白!你欠我的,我要加倍奉還!”

第一卷 近水樓臺(章十四)

“你要帶我去哪裏!”茛觿被拉的一路快跑,有一些喘不過氣。

“我要帶你去見見我的父親!”焱潲狂奔。他要君茛觿在他父親的墳前懺悔!

茛觿無力反抗,任由他拉著。一路上不少人投來怪異的目光,興許是對茛觿脖子上的鐵環感興趣吧。

“小炎,這是你的茛觿堂兄,快叫哥哥。”

焱潲還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父親介紹時說的話,那個時候只顧著低頭吃手裏的糖果,長這麽大,焱潲沒有叫過茛觿一聲堂哥。

“君茛觿,你不要以為你是我堂兄,我就奈何不了你!”

“本就不應該被提起的血緣,想起只會更恨。既然如此,何必再提起呢?”茛觿大喘著氣說道,他還受著傷呢!這樣奔波就是在加劇病情。他現在只希望,這該死的傷可以早一點好,他用武的時候就不用那麽費力。希望焱潲可以早點消氣,這樣他就可以早一點離開去找谷無憂。

“少給我廢話!這麽有精力在這裏說話,昨天我就應該讓你死在池子裏!”焱潲有些後悔,後悔怎麽不一劍殺了他,一了百了,省的現在煩心。

“你若是讓我死了,那麽我們的恩怨就了結了,你也不用苦苦陷在怨恨中無法自拔!”茛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拉的更緊。他的手掌包住他的,暖暖的,又似乎冰冷。這就是手心的溫度麽?茛觿失神,母妃告訴他,手心的溫度是最溫暖的。人的身上最溫暖的兩個地方,一個是胸膛,那個有心的地方,另一個就是手掌心。如果兩個幹凈純正的靈魂相遇,不管是男是女,留下的都應該是溫暖,可是為什麽,他與焱潲的坦誠相見,他卻感受不到他的溫度,反而是仇恨的冷血呢?母妃說的幹凈純正的靈魂,到底指的是什麽呢?

“你少在這裏給我假惺惺,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什麽叫做懺悔!”

喧囂的叫賣聲漸漸遠去,路邊再也看不到顧著親熱的情侶,也沒有了糖葫蘆甜甜的味道,這裏是一片樹林,淡淡的草香勾起茛觿的註意。

這裏真美,想必這裏的人很愛護這裏吧?野草鋤得幹幹凈凈,樹木也長的尤其的整齊,這對於某個人來說,意義很重大吧?

“跪下!”焱潲抓過茛觿的肩膀,不管他的傷口如何,大勁下按,茛觿站不住腳屈膝跪下,傷口疼得他嘴唇一陣泛白,臉色一度青白。

等到痛楚稍稍減弱,他看清面前的石碑,上面楷字刻得齊整:炎氏炎落之墓。

這,就是焱潲父親的墳墓。難怪這一片樹林極其的幹爽美麗,焱潲他……對這片樹林很上心吧?炎落是個好人,不然也不會收留茛觿的父親,至為什麽父親會去傷害炎落,他不知道。

“你知道麽,一個六歲的孩子,跪在這裏整整三天是什麽感覺麽,他大哭,哭到暈過去,那一刻開始,他下定決心要報覆,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做代價!”

第一卷 近水樓臺(章十五)

代價……用生命作為代價?茛觹失神,焱潲他就,這樣恨他麽。的確,他有罪,他的父親是傷害了他,為此,他也願意贖罪,他不知道暗下過多少次的決心,不到他消氣不再恨他,他是不會離開的。

“你……就這麽恨我?”茛觹吸著鼻子,謹慎的問著。

焱潲的眉目緊縮,眼裏盡是憤怒與不悅,見到茛觹這樣問,案子覺得他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君家的人,都是這樣表裏不一,陰險狡詐的人物?北國落到了這樣人的手裏,也難怪會日日蕭條下去。

“恨之入骨。”焱潲一字一字的咬著說得清楚,也只不過是這四個字,悸動了茛觹的心。“北國一直是你們君家掌權,前幾年倒是無話可說,怎麽今年變得如此墮落不堪?你們君家人,到底是怎麽處理朝政的?”

茛觹不語,靜靜聽著。

“北國政事一年比一年差,管制一年比一年松,你們的百姓民不聊生,吃的,穿的,住的,你們可都關照了?北國不是一直對外宣稱,北國的政府是最關心民眾的麽?怎麽?如今卻是落到了這種地步?你們君家皇族,到底是怎麽管理的!”

北國對民眾的關心,從未弱減過,在君家皇族中炎毒之前,都是好好的。並不是不關心,並不是不在乎,只是,身中炎毒的他們,沒有能力。哪一個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者,也會為自己的姓名而擔憂不是麽?何況是君家這個大皇族。

沒有人知道北國皇族所有人中了炎毒,除了寒毒也無藥可解,若是找不到這寒毒,不用說茛觹一個人,整個皇族都要完蛋!君家皇族為了尋找解藥,為了尋找谷無憂,浪費了大量錢財,雖然北國是個大國,但實際上,北國的國庫已經空虛,他們也沒有能力去關照百姓。

茛觹低著頭,焱潲一針見血的話語,讓他的心頭一時無法平靜下來。他是即將登上皇位的北國新帝,但是對於族人的痛苦,他無能為力。

“怎麽不說話?難道被我說中了要處?”

“我……北國百姓過得貧苦,君家皇族也想幫忙,只不過是……”

“只不過什麽?你不要告訴我你們沒有能力!”焱潲慍怒。雖說他不是北國的人,但是對於北國的交情是看在眼裏的,他眼睜睜的看著北國百姓受了這麽多年的苦,現在他要問個清楚,為北國的百姓討回一個公道!

“焱潲,北國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你還是不要多管。”

“不要多管?!你……”

“說了不要多管,再問可是你多嘴。”

茛觹警惕的直起了身子。除了他和焱潲,還有誰會出現在這裏?焱潲更是疑惑,他一向不留任何的痕跡,怎麽會有人跟到這裏?圖謀不軌?

“誰?”焱潲回頭,少頃,他拔劍對向慢慢逼近的黑衣男子。

這些男子各個蒙著面,手持長刀,圍著茛觹焱潲靠近。茛觹也顧不得什麽跪不跪的,握緊了劍柄。

身體與身體之間的切磋,周圍一切靜靜的,是兵器刺入人體的聲音,茛觹的長劍上染上了鮮血,焱潲也一樣。

“為什麽這麽多,殺也殺不完!”焱潲擋住了其中黑衣男子的一劍,向後踉蹌了幾步。

茛觹咬緊了下嘴唇,忍住肩傷,向著那一群怪人不斷的揮劍。終於,他熬了沒有多久,身體極度虛弱,黑衣男子的一劍過猛,他一時沒有接住,沖著躲開的空兒頭一陣眩暈,倒下不省人事。

“餵!君茛觹!”焱潲回旋踢開舞刀而來的幾個黑衣男子,沖至茛觹身邊,扶起他的身子想要叫醒。

下一秒,幾把銀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一卷 近水樓臺(章十六)

等到焱潲醒過來的時候,天邊已經吐白。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房間的榻上,房間很幹凈整潔,看樣子只是普普通通的廂房。

他坐起身子努力想著之前的事情。他和君茛觹去祭拜他的父親,後來出現了一大群黑衣人,再然後君茛觹暈過去了,自己也被捉了。

難道這裏就是那幫黑衣人的老巢?不對,應該是他們首領的老巢。讓他住這樣的房間,況且身體沒有任何的受傷痕跡,看來這個人捉了他們來並不是惡意。

焱潲下榻,開始細細打量這個屋子。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君茛觹不見了。

“君茛觹!”他四下望了望,確認茛觹不在房間內,便想推開房門。盡管他怎麽努力的推門,門都絲毫不領他的情,被反鎖了。

“餵!外面有沒有人?”

“開門!”

被軟禁了?焱潲低低咒罵,下意識的將手伸向腰部去摸劍,令他想不到的是,他的劍也不見了!

這個王八蛋,軟禁他還把他的劍拿走了,而且還帶走了君茛觹!過幾天是不是還要把他殺了?焱潲現在連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被殺,十分有可能。到時候就不能指望逃脫了,恐怕是命都要保不住。

話說回來,君茛觹到底去了哪裏?該不會被殺了吧?焱潲越想越是後怕,幹脆咬唇不再去想。誰料在這個時候,門卻開了。

“尚書大人近來可好啊?”

是那天他聽到的聲音!焱潲猛地擡頭,看到的人讓他目瞪口呆。

“……孤翼侯爺?”

不錯,孤翼侯爺。當今皇上的親信。

“別誤會,本侯請你來只是為了問清楚一些事情。”孤翼侯爺勾唇一笑,清秀俊美的容貌堪比焱潲的美艷。

“侯爺請講。”焱潲懸起的心在看到落跡侯的那一刻稍稍放下了一些,也能平靜的與他說話。

孤翼侯似笑非笑,繞過焱潲坐在檀木椅子上,輕聲道,“皇上最近是不是下了一道密旨給你呢?”

焱潲一怔,之前除了皇帝下的那一道要求帶回君茛觹的密旨,最近的也是上一年的事情了。莫非,孤翼侯指的是君茛觹?

“侯爺指的是……”

“本侯只是聽說,看尚書大人的反應,想必是真的。”孤翼侯想的果然不錯,那天在路上無意間看到焱潲拉著一絕色男子在街上,一時覺得那男子像極了茛觹,就跟了上來,沒想到還真的是他。

“是。”

“那他……真的就是清歌殿下?”

“是。”

清歌殿下?焱潲狐疑,一向與君茛觹沒有來往的孤翼侯爺怎麽會知道他的另外一個名字,他們之前就認識麽?

“本侯帶他來的時候,身上有傷,肩膀上的傷是不是泡過了水?有點發炎化膿,所以在本侯的房裏重新包紮。”孤翼侯倒是沒有問這傷是怎麽來的,如果他知道這傷是焱潲所致的,應該會很驚訝。

“那……臣替君……清歌殿下謝謝侯爺了。”焱潲抿著嘴唇,回答也是小心翼翼的。

“不用客氣。對了,清歌殿下是不是有一個真正的名字啊?本侯剛剛來的時候聽到你喊了一個名字,不過沒有聽清楚,那是清歌的另一個名字麽?”孤翼侯的聲音柔柔的,一種誰都可以接近的好脾氣,朝廷上的侯爺爵爺那個不是對他嬉皮笑臉的,但畢竟焱潲是臣子,盡管他不會輕易生氣,說話也是如實招來的,不敢怠慢。

“君茛觹。”

“君茛觹?”孤翼侯不斷重覆著這個名字,嘴角掛上微笑,“是個好名字,清歌殿下果然非同一般。”

焱潲實在抵不過心底的疑惑,終於開口問道:“侯爺認識他麽?”

“本侯認識他,但是他卻不認識本侯。”

第一卷 近水樓臺(章十七)

焱潲明了,敢情是侯爺見過君茛觿但是君茛觿卻沒有留意,那這也就怪不得他了。

“清歌殿下現在是暫住在你的府上是麽?”孤翼侯似是想要將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一般,問得極為仔細。

“是。”焱潲答到。

“既然是皇上親自點的人,那麽就好生招待著,若是出了差錯,莫說皇上要怪罪,本侯也會追究。”孤翼侯的語言略有些嚴肅,甚至帶了一些敵意。

對於孤翼侯的話,焱潲無從反駁。他只是皇上跟前一條忠心的狗,從來不會違抗皇上的命令,在侯爺面前也沒有任何的反駁的餘力,既然他下了決心要毀了君茛觿,就不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放棄!

“焱潲明白。”

“清歌殿下我會派人給你送過來,等他醒來,你們就可以回去了。這裏離京城大約兩天時間,你們要抓緊時間。”

“是。”

“月初了呢……”

焱潲還沒有反應過來孤翼侯說這句話的意思,孤翼侯就消失在了屋子裏。

“月初?”苦思冥想,他還是不明白。的確,算算已經是一個月的新開始,他相信孤翼侯是個精明的人,不會平白無故的說這番話,還是說孤翼侯在指示什麽?這一點他實在想不透。

“尚書大人?”

焱潲擡頭看向門口喚他的小待,他手裏扶了一人。他擡眼看去,是君茛觿。

他好像……憔悴了不少,臉色還是那樣的慘白,沒有了當初在無名客棧焱潲見到的美艷。

“君茛觿。”

“……恩。”

焱潲接過他蒼白無力的手,看他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竟也不舍得狠下心。

“你……”沒事吧?他承認自己那天的話有些傷人,一句道歉與問候卡在喉間,怎麽也說不出來。

“我們回去吧……”茛觿見他眉頭蹙得厲害,回給他一個硬笑,像是在安慰。

“可是你的傷還沒好。”焱潲對於他的笑全盤接受,此刻心裏的痛讓他只想好好對他說話。

“就像你說的,我只是你的寵物,你不用管我的。”茛觿輕聲說道,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啊……”茛觿覺得房梁在轉,一雙有力的手將他拉了過去,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焱潲背上了。“焱潲你……”

“別說話……我帶你回去。”他好輕,被在背上輕飄飄的。他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身子這麽瘦弱,難怪他每次都下不了狠心。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的。”

“少給我廢話。”焱潲無奈在他背上掙紮扭動的茛觿,忽然覺得小腹一陣緊,莫名的燥熱。伸手在茛觿的後臀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這法子倒好,茛觿不敢再亂動。

“別動。”

“……”

方才的小待目送他們離府,忙跑去向孤翼侯稟告。

“侯爺。”

“他們離府了?”孤翼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是。侯爺要派人跟上麽?”

“不用了,清歌他……還是不要認識本侯的好。”孤翼侯已知茛觿恨他入骨,他要是現在去了,沒有被發現真實身份那還好,如果一不小心被發現,那就是火上澆油。

“侯爺不是喜歡麽?為什麽要放了他呢?”

孤翼侯頓了頓,目光也變得深邃起來,“他不知道我是誰,若是他知道我就是谷無憂,那我們,就真的沒有可能了。”

“那尚書府那邊……”

“讓駱白盯緊了。”

第一卷 近水樓臺(十八)

焱潲擡頭看了看天,從早上出來到現在,已經一天了,連路程的一半都沒有走到,現在天也黑了,料想晚上也會看不清路,走不了了,幹脆找一個地方休息過夜。

話說回來,孤翼侯請他前去只是為了問這幾個問題?如果真的是這樣,完全沒有必要大費周章啊,或者說直接讓下人送一封信來就好了,還要親自出馬連同茛觹一起劫走,劫走才沒多久又立馬放了。這不像簡單的劫人啊。孤翼侯這樣更倒像是……想要看看某個人一樣。

難不成他要看的是君茛觹?焱潲有些驚訝,隨後便想這也不是不可能的。君茛觹這小子連皇帝都喜歡,更何況孤翼侯是個斷袖。

肩膀上垂下一縷長發,略帶著一些清香撩過焱潲的鼻尖,癢癢的。

“烈兒……”背上的人輕輕道著,卻沒想到焱潲拉黑了臉。

烈兒烈兒烈兒,這個人的腦子裏怎麽無時無刻想的都是他那個乳臭未幹的侄子!又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他為什麽那麽的緊張?

“安靜點!不然我就把你丟在這裏餵狼!”

不錯,他們現在的位置,不是喧鬧的大街,也不是他們可以隨心所欲的尚書府,而是——荒無人煙而且灰柚狼群出入的林子。

焱潲以前曾經來過這裏,只因為與手下走散了,被困在這裏整整三天。

他尋了一處沒有過多尖石的平地,伏下身子,把茛觿放了來。他扶著他的後腦,讓他靠在樹下,盡量讓他舒服。

茛觿睡得正沈,在焱潲溫暖的背上昏昏沈沈就睡過去了。焱潲在他的邊上坐下,伸了伸發酸的手,也不想再去想什麽孤翼侯,念多了也是頭疼。

他側頭去看茛觿,首先入眼的是他脖頸間的鐵環。也許是重的原因,鐵環在他的脖子上就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紅痕,鐵環掩蓋的很好因此很難看出來。他的睫毛很長,上面還帶有一點點的晶瑩,就像是幾個月大的奶娃受了委屈剛哭過一樣。究竟是怎樣的父母,才可以生出這樣的男子呢?就算是再美的男子,在他面前怕也要低頭了。

低頭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如果是因為長的好看而背別的男人喜歡上,那可就是得不償失的事情。說到被男人喜歡,前幾年焱潲出征的時候被敵軍頭領考上,與焱潲打仗也是一讓再讓,一退再退,後來導致焱潲根本沒怎麽打對方就輸了。那個時候焱潲終於明白,原來長的好看還可以當武器使!

北國那個帝國,男子與男子的事情並不少見,若是他們的家人不讚成,便雙雙尋死殉情。焱潲從來不知道,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何況是個男人。真的很難想象自己喜歡上一個男人之後會是什麽感覺。

君茛觿長的這麽好看,想要得到的人應該會不少吧?一旦得到君茛觿,那就不是一個人的問題,就是得到了北國皇族的掌控權。這樣的有利可得,江山美人兩不誤,誰不想要?

茛觿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焱潲正擡頭望天。天是黑的,又沒有火把,茛觿看不清他的臉。

“你醒了?”毫無溫度的問話,讓原本就不怎麽溫暖的林子,抄的更加的陰冷。

“恩。”茛觿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打量了藏身的林子,隨後問道:“這是哪兒。”

焱潲斜眼看他,恰巧遇到了他的目光,尷尬的收回了眼神,“不知道。”

“……”

然後是一片寂靜,遠處是不是傳來一聲狼嗷,月光懶散的打在他們的身上,照在茛觿蒼白的臉上,這樣的氛圍,讓人不覺背後一涼。良久,焱潲啟唇:“你……認識孤翼侯麽?”

茛觿疑惑:“……孤翼侯?”

“恩。”

茛觿回憶,想了好一會才發現並不記得有這個人。

“不知。”

焱潲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憂傷,只知道心底的那條弦不再緊繃。

“你今天是不是背了我一整天?”

“恩。”

“謝謝你。”

焱潲沒有說話,聽到道謝後想要說什麽,卻不知道要說什麽。他冷哼了一聲,再然後,一夜無語。

第一卷 近水樓臺(十九)

天一亮,焱潲那雙沒有瞇多久的雙眼便睜開了,他站起身子。揉了揉發疼的手臂,轉頭去叫茛觿起來。

“君茛觿。”

“君茛觿?”

“……恩。”

焱潲無奈,昨天睡了一整天,怎麽還睡不夠。他看向茛觿微紅的臉,暗喜看他的臉色不想前幾天那麽白,看來傷好的也快。

“你能自己走麽?”焱潲平淡問道。

“可以。”茛觿站起,卻感到一陣頭疼,身體微微有些熱。

“我們要快點了,最好今天可以到。”焱潲挪動腳步,快步在前面走著。

等茛觿的頭疼稍稍好些,焱潲已經走出去好遠了,他急忙跟上。

頭疼,身體熱,這不像是手上該有的癥狀,慢著,他還不會是炎毒發作了吧?他的炎毒一般在月初發作,等到他生辰的那天極為猛烈。這毒折騰了他十幾年。每每發作,身體上下便像火燒,五臟六腑絞痛非常,每一次都足以讓他痛的昏死過去。

茛觿的腳步不自覺的加快,他必須快點趕回去,在外面對他沒有好處,只有回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沒有人安靜的地方,幫助自己度過這一個晚上。

焱潲見茛觿走的飛快,也跟著加快了腳步。一路上他看著茛觿緊鎖的眉頭,也沒有開口過問什麽,全當沒看見。

終於,在太陽下山之際,二人回到了尚書府。

“少主,你去哪裏了,急死我了。”阿千遠遠的就看到趕回來的兩個人,愁緒立馬就飄散的無影無蹤,急忙迎上來。

“我沒事。”焱潲回道,蹙眉看著捂著胸口跑回房的茛觿。

“少爺怎麽了?”阿千不解。

“不用管他。”焱潲冷臉。

“對了少主,你上次讓我送信的那位客人,他回信說他要提前來這裏,過幾天就到。”

“我知道了。”焱潲在椅子上坐下,結果阿千遞來的茶水。

“還有就是,少主應該遵守租訓選夫人了。”

焱潲不說話,心底咒罵這該死的租訓,說什麽男子十八歲之前必須娶親,他根本就沒有喜歡的女子也不想成親,也不知道是哪位祖上,他真應該好好去拜一拜他!

“少主請務必在一個月後的十八歲生辰之前找到未來的夫人,可不能讓祖上在天之靈不得安息。”阿千替焱潲換完衣服之後就下去了,說是焱潲準備好了就可以用膳了。

焱潲不屑得冷哼一聲,難耐自己兩天沒有進食,也餓得不行,阿千前腳出門,他後腳就跟上。

偌大的正廳,左右都是忙著上菜的侍人。飯桌上升起一縷縷白煙,桌上佳肴看上去道道精細可口,看著就食欲大開,但是焱潲遲遲沒有動筷,嚇得服侍在旁邊的侍人大氣也不敢出。

“少爺呢。”他問。

侍人們幾雙眼睛對視來對視去,沒有人敢開口。

“我說,少爺呢?”焱潲微怒,說話重了幾分。

一丫鬟哆哆嗦嗦小心開口:“大人,少爺叫過了……可是,可是少爺的房間裏沒有人回答……”

胡說八道,他親眼看著君茛觿進去,怎麽可能沒有人!除非,除非是他自己不願意吃,餓了兩天他就不信君茛觿不餓。

“我看他能熬多久。”焱潲恨恨道,低頭舉筷。

第一卷 近水樓臺(二十)

膳後,焱潲不急著休息,坐在書桌前也不知道做些什麽,只能幹坐著。

門吱得開了,小白端了一碗參湯進來了。

“尚書大人,阿千總管說大人勞累了兩天,就派廚房做了碗參湯,還請大人趁熱喝下。”小白將參湯放在桌上,笑著說。

“你擱著吧,我等下再喝。”

“大人好好休息,月初了還有好多事要處理呢。”小白笑著,由是加重了月初二字。

又是月初,孤翼侯和他說了一樣的話,月初有重要的事發生麽?月初是一個月的頭兩天,這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小白和孤翼侯什麽關系,怎麽會說一樣的話,他們的話分明就是在提醒他,可是又不知道在提醒什麽。

巧合?這幾率不大,焱潲不禁懷疑起了小白的身份。這個人身上沒有炎府的印記,也沒有具體的來歷,莫非是朝廷派來監視他的?

“你到底是誰。”焱潲警惕的問道,看向他的眼睛帶了份危險。

“大人在說什麽呢?”

“少廢話,你的全名是什麽?”

“大人想知道麽?”

“你!”焱潲氣極,猛地抽了腰間的長劍對著小白的胸口,逼問:“說!你到底是誰?”

小白笑著伸手將焱潲手裏的劍緩緩推開,“大人不要動粗,小白告訴你就是。”

“快說。”

“……駱白。”

駱白?他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朝廷上也沒有駱氏的官臣,焱潲稍稍送了一口氣。

“你來這裏想要幹什麽?”焱潲繼續逼問。

“……大人還是去少爺房內看看吧,對於大人來說,少爺應該比我的身份更加重要吧?”

焱潲怔住,“你說什麽?”

“少爺現在,應該還在承受炎毒帶來的痛苦吧。”

炎毒……駱白的意思是君茛觿他中了炎毒?天吶……這毒不是早就失傳了麽,君茛觿怎麽碰上的!

“你給我等著!”焱潲咬牙丟下一句狠話,匆忙跑去茛觿的房間。

駱白看著眼前的背影融入夜晚的黑色中,默默的退出焱潲的寢屋,關上門。

“侯爺猜的果真沒錯,尚書大人真的不知道。”駱白輕喃。

“君茛觿!你把們打開!”

“你聽見沒有!”

敲門聲將幾近暈厥的茛觿再一次陷入無盡的痛苦,他強行睜開雙眼,身上沒有力氣動也動不了。他怎麽會來,已經晚上了不去休息偏偏要到他這裏來,自己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不希望被他看見。

“君茛觿!你沒事吧,你開開門啊!”

“你為什麽不說話!你再不出聲我就闖進來了你聽見沒有!”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君茛觿!我闖進來了!”

茛觿模模糊糊聽見那人向後退了幾步,聽著就要破門而入。

“不……”要字還未出口,焱潲便撞開了門沖了進來。

“……君茛觿……”他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這個攤軟在地上強忍著痛的茛觿,後悔自己怎麽沒早一點來,今天一個下午他的狀態都不對勁,都是因為炎毒。

“你……回去,不要,管我。”他粗喘著氣,胸口大幅度的起伏,今日剛剛有些好轉的傷口再一次裂開,滲出血來。

“你說什麽傻話!你中毒為什麽不告訴我?!”焱潲氣極,跪坐在他的邊上,“我怎麽樣才能救你,怎麽樣才能讓你不痛苦?”

茛觿的臉色慘白,雙唇止不住的顫抖,“你……救不了我……沒有,辦法的……”

這一夜,焱潲只能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暈厥,又一次一次的陷入痛苦,心一陣抽痛,卻什麽也做不了。

第一卷 近水樓臺(二十一)

窗邊透進來一絲光,黎明了。

焱潲送了口氣,出門喚了阿千。

“少主有什麽吩咐呢?”阿千見焱潲從茛觿的房裏出來,疑惑的瞇了瞇眼。

“去準備清粥,送到君茛觿房裏。”焱潲不等回答,獨自離開茛觿的房間。

阿千原本還想問問怎麽回事,見他離開只好作罷。

焱潲回了寢屋,坐在榻邊揉了揉發疼的眼。這君茛觿還真是能忍,疼成那樣都沒有抱怨什麽,還有,怎麽小白會知道這件事情,當初發現小白在後門假山鬼鬼祟祟就開始懷疑,現在有說出這樣的話,不得不讓他起了戒心。

真是折騰了一夜都沒睡。

昨日君茛觿的炎毒發作,他在邊上什麽也做不了,等到他痛楚平息才抱他上榻。他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他到底要怎麽做才好,明明決心要報覆,可為什麽總是讓他看見他脆弱的一面呢,總是……下不了手。

“殿下?”

茛觿應聲回頭:“……龍簾?”

龍簾是茛觿在北國的貼身侍衛,無時無刻都會跟在他的身邊,那日茛觿消失在無名客棧’讓他一陣好找。

“殿下讓我好一陣苦尋呢。”龍簾端過桌上的清粥,坐在榻邊:“殿下要我餵你麽。”

“不,我自己來就好了。”

龍簾蹙了蹙眉,果然是藥效的關系麽,現在的殿下還真是難以讓人適應。

“他們沒有對殿下怎麽樣吧?”

“沒有。”

“那殿下的肩傷是怎麽來的。”

茛觿無言,接過他手裏的清粥,低頭喝了一口。

“你……怎麽進來的?”茛觿有意別開龍炎的問題,問道。

“炎府的防守對於我來說,要進來輕而易舉。”龍簾的臉色一步一步的更加黑暗,深邃的目光想要把茛觿吞噬,“龍簾還是喜歡原來的殿下。”

“……你快點離開吧,被發現了就不好了。”茛觿垂下眼簾,輕聲說道。

“殿下……小侯爺不見了。”

瞳孔猛地收緊,身體怔住,僵硬的擡頭看住龍簾:“你說什麽?”

“殿下……”

“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看不住!烈兒要是……”等等!前幾天聽到了孩子哭聲,乍一聽十分像烈兒的哭鬧,只是那一刻他沒有在意。難道說,難道說,是焱潲捉走了烈兒?不行,他一刻也等不下去,掀開被子就要下榻,哪知重心不穩,要不是龍簾扶住,早就跌倒。

“殿下去哪裏?身體還這麽虛弱,不要隨意走動。”

“你……明明知道烈兒對我的重要,他是我表姐的孩子!表姐臨死之前我答應過她我會好好照顧烈兒的!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對得起她!”茛觿跪倒在地上,龍簾忙上前扶住,“那年烈兒出生,南國狗賊潛進皇宮,大規模殺人,其中包括表姐。她對我如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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