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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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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130

有了桑府裏的事情後, 雲棲帶著錢一出門前,先簡單喬裝過一番。

府裏的婢女推薦了幾個胭脂水粉鋪子還有玉器鋪,逛過一圈後, 雲棲走進一家玉器鋪子, 準備挑幾個首飾。

經過精挑細選,她挑了一根簪子和兩枚玉佩, 其中一枚玉佩是給錢一的。

錢一發現是送給自己的,連忙擺手推辭, 惶恐道:“主子,玉佩我用不著。”

雲棲塞到她手裏:“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錢一遲疑了一下, 收了。

雲棲正付銀子,耳旁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白姑娘。”

雲棲尋聲擡頭,是玉山祁。

她還沒開口, 鋪子後的老板娘先開口行禮:“掌櫃的,您來了。”

玉山祁道:“白姑娘和我是舊識, 把銀子還給白姑娘。把東西都包起來, 送到府裏去。”

老板娘點頭,笑著把銀子歸還:“原來是掌櫃的舊識,是我看岔眼了,這銀子姑娘拿回去吧。”

“玉公子。”雲棲簡單回禮, 她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玉山祁, 驚訝過後,轉過頭看老板娘,說:“收著吧, 玉公子做生意也不容易。”

她挑的都是鋪子裏成色最好的,僅這三樣東西就好幾千銀子,對於她而言, 這興許不算是錢,可對商戶來說,是一筆很大的數目了。

玉山祁發了話,老板娘哪敢真的拿錢,見她不接,把銀票和東西都放在錦盒裏,然後問:“姑娘住哪兒,待會我差人送到府裏。”

“桑府。”

老板娘一頓。

自從姜幻成為國師之後,□□城就再也沒有桑這個姓氏了,直到昨日……

老板娘很快緩過神來,態度又恭敬不少:“待會我讓人送過去。”

玉山祁走過來,笑問:“白姑娘是跟桑大人一起來南疆的?”

雲棲點頭:“嗯,玉公子怎麽來南疆了?”

她離開京城前,玉山祁還在宮裏當楚言的琴樂老師。

玉山祁道:“白姑娘若是有空,可否與玉某去茶樓喝杯茶,待會細說。”

雲棲略略思索,點頭應允。

*

兩人去到茶樓,玉山祁親自倒了一杯茶,遞給雲棲。

雲棲接過,問:“玉公子是什麽時候來南疆的?”

四下沒有旁人,玉山祁便實話實說:“娘娘離京不久,在下就回南疆了。小的時候在南疆住慣了,還是喜歡這兒,於是就向皇上辭官了。離開時沒來得及告訴娘娘,不告而別,望娘娘恕罪。”

雲棲淺笑:“人各有志,玉公子能夠找到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情,哀家由衷為你歡喜。”

她離開幽州的時候,聽白戰勝說過,南疆給大莫百姓下毒時,許多糧食和藥材都是玉山祁的商隊送的。

玉山祁幫了大莫一個大忙。

而她尚未答謝。

“藥材的事情哀家都聽說了,玉公子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玉山祁道:“舉手之勞罷了,就算是報答娘娘之前的知遇之恩。往後娘娘在南疆若是有什麽需要,有用得到玉某的地方,隨時都可以吩咐玉某。”

茶香濃郁,雲棲嘗了一口,把杯子擱下,又問:“玉公子真的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當初那夫子之位,其實對玉山祁並沒有什麽用處。

玉山祁的生意做得如此之大,答應不幫北戎運送糧草,相當於得罪了整個北戎,卻只要了個閑散的官職,很難讓人相信沒有所圖。

玉山祁低眉,似乎在思考,少頃道:“自然是有的,往後玉某去大莫做生意,想讓娘娘幫忙行個方便。”

他目光坦誠。

雲棲爽快應允:“好,哀家答應你。”

“對了。”玉山祁擡起頭,看著雲棲,猶豫片刻,終還是問了出來,“聽說桑家新任家主昨夜才回到南疆。方才聽娘娘說,娘娘住在桑府,不知桑家主……”

“桑家家主是小念子,玉公子在宮裏的時候,應該見過他。”雲棲落落大方道,“哀家知道他是桑家人,又正好有事來南疆一躺,便暫住他府裏。”

“原來如此。”玉山祁是個聰明人,沒有刨根問底,別開了話頭,“玉某的府邸離桑府不遠,往後娘娘若是閑來無事,可以過去玉府走走。有幾首曲子,還沒彈給娘娘聽呢。”

“好。”

兩人正說著話,桑府的婢女突然來尋人,先是匆匆忙忙行了一禮,爾後也顧不上有玉山祁這個外人在場,面色焦灼的回稟:“夫人,皇上和國師要見您,宮裏頭的人已經在府外侯了好一陣了。”

若只是天擁帝宣見,婢女不會如此著急,然宮裏的太監來報,說是姜幻也在宮裏頭,沈介有事外出,桑府的下人猜測不到姜幻的意思,忐忑不安,生怕得罪了她。

“國師和皇上?”雲棲有些詫異,轉念想起桑府後院的事情,揣摩著應該是福榮公主回到宮裏頭告狀了,天擁帝這才宣見她,只是沒想到姜幻也指名要見她一面。

國師姜幻,在南疆只手遮天,其蠱術讓天下人聞風喪膽。

謝家一脈女子的毒,和姜家脫不了幹系。

她此次前來南疆,便是為了查明真相,而姜幻,是線索。

是要見上一面的。

念此,雲棲沒有多問,跟著婢女回府。

宮裏頭的太監已經侯了一柱香,簡單打過招呼以後,便帶她進宮。

“桑夫人,到了。桑大人尚未舉行沐禮,因此您還不能坐步攆進殿,勞煩您下馬步行。”小太監掀開車簾,恭敬解釋道。

雲棲擡眼,馬車停在了宮門口。

下馬以後,太監領著她往前走:“桑大人繼任了家主之位,您又和桑大人成了親,按理是要進宮覲見皇上的。在南疆,大蠱師的家眷皆得向國師拜禮。”

在桑府的時候,太監就已經聽到了那些下人的稱呼。

雖是天擁帝和姜幻的召令,可桑家的實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太監並不敢得罪。

雲棲點點頭,路上目不斜視,神情從容,太監偷偷往回看了好多眼,心裏暗暗的想:難怪公主一口一個狐媚子,確實是人間尤物。還以為桑夫人是煙花女子,沒想到端莊知禮,想來家世是不低的。

*

另一頭,福榮公主心心念念想著報覆,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人,又添油加醋:“父帝,那狐媚子遲遲不來,定是不把您放在眼裏,待會您可不能輕饒她。”

話落,腦海裏靈光一閃,補充道:“桑大人之前是國師身邊的人,剛從大莫回來,便與國師幾乎是平起平坐的關系。國師點名要見她,必定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我們正好做個順水人情。”

福榮公主在皇宮長大,人不傻,從小到大往姜府跑了那麽多回,多少也能揣摩出點姜幻的性子。

國師最恨背叛,桑大人曾是她的心腹,被派去大莫一躺,回來就叛變,重整桑家。

國師心裏肯定不爽。

但眼下,國師還不能拿桑大人怎麽著,這火氣呢,自然就會全部撒到那個狐媚子的身上。

只要父帝和國師發話,即便以後桑大人要阻攔,她照打不誤。

一想到這,福榮公主內心暗喜。

經她這麽提醒,天擁帝心裏也有了主意。

他雖然厭惡姜幻,可眼下姜幻還在宮裏頭,表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做足的。

看著一臉幸災樂禍的福榮公主,天擁帝嘆息一聲,道:“畢竟是桑大人娶回家裏來的,待會見了人,可不能再叫狐媚子了。”

福榮公主反駁道:“八擡大轎帶回家的那才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她不過是桑大人偷偷塞進府裏的,說不定是哪個青樓的花魁,父帝無須給她體面。”

那模樣,那身段,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家的小姐。

天擁帝神色微沈,輕呵道:“堂堂金枝玉葉,怎麽張口閉口都是粗俗的話。”

“兒臣往後不說便是。”福榮公主撇撇嘴,看向旁邊的宮女,不耐煩的催促,“人怎麽還沒來?”

話剛說完,一個太監進屋了:“皇上,娘娘,桑夫人來了。”

福榮公主急不可耐道:“快把她帶進來。”

僅是遠遠的瞧見身影,福榮公主臉上就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可等雲棲走得近些了,那股從容不迫,雍容華貴的氣質散發出來,福榮公主臉上的笑就斂了不少。

聽福榮公主說雲棲武功高強,又是被沈介帶回來的,天擁帝心裏也十分好奇,定睛看著。

起初覺得那身影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在那兒見過,等到人進殿,看清了容貌後,天擁帝整個人楞住。

福榮公主看著雲棲,有一瞬間也晃了神,看著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仍忍不住氣得偷偷掐手。

見雲棲站著不動,大喝道:“大膽,見到本宮的父帝,還不下跪?”

雲棲沒有回應,目光越過她,直視著龍椅上的天擁帝。

福榮公主被無視,氣道:“聽不到本宮說話嗎?來人,此人不知禮數,目中無人,把她拖下去,賜十個板子。”

殿裏沒人動。

他們都聽天擁帝的。

福榮公主見他們一動不動,又發現天擁帝不說話,轉過頭正想開口,天擁帝已經站了起來。

雲棲朝他淺淺一笑:“皇上,多年不見。”

福榮公主一楞。

認識的?

天擁帝怔了片刻,才壓下心裏的震驚:“娘娘怎麽來了?”

娘娘?

福榮公主聽得雲裏霧裏的,看了看天擁帝,又看了看雲棲:“你到底是誰?”

“福榮!”天擁帝眉頭微皺,道,“不得無禮,這是大莫的太後娘娘。”

福榮公主懵怔了,呆立了許久,臉上的表情覆雜無比。

大莫太後。

那個讓北戎人聞風喪膽了十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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