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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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26

雲棲又湊近瞧了瞧。

細看青中帶著點紫。

她最近脖子沒有受傷, 青痕看著也不像淤青。伸手摸了摸,不痛不癢,心下不禁疑惑。

“這是什麽?”

沈介沒有應話。

雲棲滿腹狐疑的擡頭, 見他面色陰沈, 頓覺不妙,不過很快便穩了心神:“哀家這青痕, 是蠱毒?”

沈介張了張嘴唇,欲言又止。

雲棲知道, 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心中反倒輕快得多。

南疆最強的血蠱她都熬過來了, 還有什麽是不能平靜去面對的?

“哀家中的什麽蠱?”

沈介皺眉,似是在掂量,半響, 聲音低沈:“是情蠱。”

“情蠱?”

沈介再次沈默,目光深邃冷冽。

見狀, 雲棲就知道這情蠱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簡單, 說:“中了情蠱,是什麽癥狀,你都如實告訴哀家吧,哀家能接受的。”

一陣長久的寂靜以後, 沈介終於道:“還有一個月, 娘娘體內的情蠱就會開始發作。這種情蠱……”

他喉嚨滾了又滾,語氣極為艱澀:“在南疆,這種蠱叫單思蠱, 男女結合三次以後,情蠱成型。我的蠱術越高,娘娘體內的蠱毒越強。”

“當初離開南疆之前, 姜幻在我的身上下了幾種蠱毒,但在此之前我並不知道自己體內種有情蠱。情蠱是我傳給娘娘的,發作之人,卻只有娘娘。”

沈介深吸一口氣,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是我害了娘娘。”

他目光隱忍,可藏在袖子裏的手已經不由自主的握成拳。

他應該早就想到,姜幻不會這麽輕易放他離開南疆。

她控制了他整整十年,不允許他對別的女子生情。

這單思蠱,體內被下蠱的人反倒平安無事,而另一個,身體承受著巨大的折磨,直至死亡,最後兩情相悅的兩個人,陰陽相隔,獨留一人活在世間,痛不欲生。

雲棲沒想到單思蠱是這樣的,緩了緩心緒,問:“這單思蠱與行房事有關?”

沈介點頭,眼裏透著難言的痛苦之色:“再過一個月,娘娘體內的蠱毒便會開始發作,若是再行房一次,性命……是我對不住娘娘。”

“不是還有一個月嗎?”雲棲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想得樂觀,“在此之前,你想法子解了便是。沈介,哀家信你。”

沈介嘴唇微微翕合,有話想說,最終卻一言不發。

單思蠱是姜幻最強的蠱毒之一,南疆蠱師無人可解,他之前略有涉及,然未研制過解藥。

一個月的時間,怕是不夠。

不過為了娘娘,無論如何,他都得搶在情蠱發作之前,找到解藥。

*

沈介還是低估了姜幻,次日早上,雲棲頭昏腦脹,醒來不過半會,便昏睡了過去。

軍營亂成一團。

這一睡,便是兩日。

再次醒來時,正好是午時。

錢一見她醒了,高興道:“娘娘,您終於醒了。”

把雲棲扶起來後,又連忙喊人進屋幫忙。

郭武、白戰勝和楚瓊都來了。

聽著他們的噓寒問暖,雲棲覺得腦袋昏脹得厲害,眼神掃了一圈,沒看到沈介,問:“沈神醫人呢?”

一聽這話,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楚瓊擔憂道:“母後身子又不舒服了嗎?來人,去叫軍醫來。”

小將士得令,匆匆而去。

這軍營裏就沈介的醫術最好,她身子抱恙,楚瓊第一個找的不是沈介而是軍營,雲棲瞬間就察覺出了不對勁,追問:“沈神醫去哪兒了?”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開口。

有事。

“人去哪了?”雲棲的聲音沈了幾分。

郭武拱手:“娘娘昏睡了兩日,如今醒來,下官心安了。營中還有許多要事需要處理,娘娘好好歇息,下官告退。”

郭武給白戰勝使了一個眼色,除了楚瓊和錢一,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雲棲看向錢一:“說吧。”

“沈神醫去南疆了。”楚瓊說,“臨走前給母後留了一封信,說母後看了便明白他的意思。”

說完,楚瓊把那封信拿出來,遞給她。

雲棲連忙抽出來看,信中大致意思是,兩人朝夕相處只會加速她蠱發的速度,沈介不想拖累她,因此決定獨自返回南疆,等找到解藥了再回大莫找她。

看到了內容,雲棲臉色不太好看。

兩人已經約好了一起去南疆,卻沒想到沈介不告而別。

冷靜下來後,她問:“哀家昏睡這兩日,都發生了什麽?”

這一會營帳裏沒有別人,楚瓊便說了實話:“母後又出現臆夢癥了,差點傷了人。不過沈神醫說,他已經用藥壓制住了母後體內的毒,還留了藥方,母後兩日一服,半個月後,便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雲棲蹙眉:“他何時離開的?”

“走了一個多時辰了。”楚瓊說。

話剛說完,雲棲迅速從床上起來,同錢一道:“幫哀家收拾東西,還能來得及。”

一個多時辰,走不了多遠,只要加快速度,便能追得上。

錢一什麽都沒問,下去準備了。

楚瓊見她神色焦急,不免疑惑:“母後要去找沈神醫?若想把人攔下,兒臣派人去攔便是,何故親自前去。”

她說著話的功夫,雲棲已經利落的穿好了衣裳:“哀家要跟他一起去南疆。”

楚瓊不明,楞了楞:“母後要去南疆?”

“嗯。”雲棲點頭,望了她一眼,許是看出她心中的疑惑,解釋道,“五年前哀家身上中的蠱毒,便是他解的。如今邊關已經平定,哀家正好借此機會,去南疆查一查當年的案子。”

聽到這話,楚瓊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麽。

等錢一在外頭說東西都收拾妥當後,才再次開口,突的問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他對母後好嗎?”

聞言,雲棲出門的動作稍頓,回頭看向楚瓊。

楚瓊又說:“前天晚上,母後營帳裏的窗扉沒關。”

她都看到了。

沈神醫和母後關系親密。

即便那日沒有撞見,也從沈神醫的眼神裏看出了端倪。

她覺得這樣挺好的。

母後本來就不是真正的太後,為了她們和雲家才入的宮,如今遇到了兩情相悅之人,有權利去追求幸福。

聽到這兒,雲棲已然明白過來楚瓊的意思,心中思緒萬千,不知該怎麽跟她解釋,默了默,柔聲回答:“他對哀家極好。”

“那就好。”楚瓊松了口氣,緩緩笑開,“那兒臣就不勸母後了,南疆不比大莫,母後去了那兒,萬事小心。”

雲棲不知道該說什麽,心頭五味陳雜。楚瓊已經大了,對男女情愛已有了解,而她和沈介,確實是道不清的關系,於是沒有辯解,只道:“邊關已平,往後你有什麽打算?”

楚瓊早就想好了以後,不假思索的回道:“北戎雖退兵,可難保養好精神後不會再突襲,兒臣想留在邊關,保家衛國。這兒的日子,兒臣挺喜歡的。”

雲棲點頭:“那便留在邊關吧,等什麽時候想回京了,再回去。”

五年不見,楚瓊確實長大了不少,能夠自己拿主意了。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她便允諾,他們的人生由他們自己抉擇。

自己的決定,楚瓊都能夠理解和支持,楚瓊的想法,她自然也不會幹涉。

楚瓊笑了起來:“多謝母後。”

看到她滿臉歡喜,雲棲突然想起那天看到的事情,好奇的問了一句:“範騎尉人怎麽樣?”

楚瓊一怔,須臾後面色略有點不自在:“一個不知所謂的毛頭小子罷了,母後怎麽會認識他?”

雲棲笑笑:“哀家聽說他救了你的命,既是救命恩人,便待他好些。”

“他是不是跟母後告狀了?”楚瓊不滿的嘀咕了一句,“改日我再找他算賬。”

雲棲笑而無語。

楚瓊的事情,她不插手。

“吃過了一次虧,以後便穩重些。遇到不明白的事情,便找郭武和白戰勝。”

事不宜遲,雲棲沒有多留,叮囑了幾句後,便順著沈介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

沈介離開幽州城以後,坐在馬車裏一言不發。

見他面色不太好,杜應也不敢多問。

等到沈介第三次掀開車簾往回看,杜應忍不住開口:“公子,既然您舍不得,為何不讓太後娘娘跟著去南疆?”

不用沈介主動說,杜應這些日子已經看出來了,自家公子是真的喜歡太後娘娘。

而在前天,還吩咐他準備太後娘娘的衣物,路上備用。

是打算了帶娘娘回南疆。

不知為何,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可他看得出來,公子是放不下的。

“南疆不適合她。”沈介面無表情的說了這麽一句後,便把車簾放下。

話雖這麽說,心裏卻空落落的。

他閉上了眼睛。

南疆是個不平之地,她去了,很快就會被姜幻識破身份,而他如今的能力,還不足以保她萬無一失。

再等等吧。

他心道。

多給他一些時間,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她面前了。

馬車又駛了一會,突然停下來,沈介緩緩睜眼,正想問發生了什麽事,護送他的蠱師道:“家主,有人跟過來了。”

杜應接話:“是太後娘娘和錢一姑娘。”

沈介一楞,隨後迅速鉆出馬車,朝後望去,發現果然是雲棲跟過來了,神色微變,眼睛裏有驚訝,也有歡喜、疑惑。

他正琢磨著,雲棲繞到了馬車前面,盯著他看了一會,問:“為何不等我?”

沈介緘默。

走之前,他偷偷去看過她幾次,有許多話想說,可真見到了,卻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了。

他答應過她,要帶她去南疆,是他違背了承諾。

可他該如何解釋。

是他能力有限,害怕自己保護不了她?

雲棲皺了皺眉頭:“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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