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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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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

埋伏……

肯定是南疆和北戎設的陷阱。

沈介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如此想著, 雲棲不由得心頭一跳。

安和郡主瞥到了信裏的內容,再看著雲棲這細微的神色變化,心念回轉間, 便猜到了幾分, 笑道:“沈神醫,可是當初在姐姐身邊伺候的小太監, 小念子?”

雲棲一驚。

安和郡主又打趣:“我早就看出來了,小念子是沈介。這幾年過來, 還是頭一回看到姐姐為一個男人擔憂。”

別看安和郡主平時大大咧咧的,心思也是細膩得緊, 雲棲尷尬的咳了一聲,把信收起來,道:“他會解毒, 邊關百姓能不能渡過這個難關,就看他的了, 此次災情關涉幾萬人的性命, 哀家自然是擔心的。”

“姐姐,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人應該向前看,妹妹覺得,那沈神醫人不錯, 若是與姐姐情投意合, 共度餘生也是不錯的選擇。”安和郡主難得正兒八經的說一回話。

雲棲默聲。

安和郡主知道她瞻前顧後的原因,推心置腹的勸道:“我和姐姐相識多年,多少也是能看明白幾分的。姐姐的顧慮, 無非就是年紀差距,可若真心喜歡,年紀又算得了什麽?至於這門第和身份, 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沈神醫細作的身份還沒暴露前,妹妹在五香齋遇到過他幾次,看得出來,他對姐姐是真心的。”

安和郡主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

大抵也是知道想突破心裏的坎,還得雲棲自己想明白了才行,於是安和郡主心照不宣,只道:“邊關兇險萬分,沈神醫現在是南疆和北戎的眼中釘,處境艱難。姐姐若是擔心,何不給這信中的沈神醫送個東西。這男人啊,心裏有了掛念,就會有活下去的希望。”

雲棲現在心裏有點亂,被安和郡主這麽一說,更是無主了,連忙岔開話:“彭陽最近功課做得怎麽樣?”

提起彭陽,安和郡主果然又開始念叨起來。

一個時辰後,安和郡主帶著元哥兒離開。

而雲棲,手裏握著那封信,陷入了沈思。

*

八日後,距離北戎和大莫交界三十裏的南陽城。

一個小藥鋪外邊,擠滿了看病的百姓,一個個都面容枯槁,眼睛赤紅,望眼欲穿的盯著藥鋪。

此時鋪子裏有幾個夥計正在熬湯藥,可並沒有坐診的大夫。

夥計們分給百姓們的湯藥只能緩解他們發病的速度,並不能徹底解毒。

等了半個時辰,仍是沒見著人,百姓們開始著急了,人聲鼎沸。

“沈神醫呢?”

“沈神醫真的死了嗎?”

“我們是不是都活不了命了?”

……

人群中的咳嗽聲此起起伏,到處彌漫著藥的味道。

他們天天來藥鋪外邊等,可八日過去了,能夠救命的沈神醫依舊不見人影。

問了許多,可無人應答他們的話。

每個人都唉聲嘆氣,臉上寫滿了絕望的表情。

不遠處,杜應靜靜的看著,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見人散得差不多了,從後門繞進店鋪裏,給店夥計一個藥方。

店夥計看到他,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杜大哥,沈神醫是不是醒了?”

杜應搖頭:“沒有醒,這是公子之前寫好的藥方,你們按上面的方子抓藥和熬藥,興許對外邊的那些百姓有用。”

夥計聞言,垂頭喪氣道:“沈神醫要是再不醒,這全城百姓的命,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若不是有沈神醫,南陽城根本撐不到這個時候。

對百姓而言,沈神醫就是個活菩薩。

自從沈神醫中了南疆人的計謀以後,昏迷不醒,沒有研制出解藥,本來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勢,如今又變化了。

城中已多處出現動亂。

瘟疫和蠱毒蔓延,一個個都像瘋了一樣,互相殘殺。

再這樣下去,整個南陽城即將不覆存在。

可店夥計也知道,除非沈神醫自己能夠醒過來,否則這城中,無人救得了他。

如此想著,店夥計又是嘆息了聲:“這世道,開始亂了。”

接過藥方之後,他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匣子,遞給杜應:“這是今天衙役送來的,說是京都裏的某個貴人寄給沈神醫的東西,等沈神醫醒了,杜大哥記得轉交給他。”

匣子上了鎖。

一看就不凡。

杜應思量了一下,京都裏唯一會寄東西給公子的,只有太後娘娘,於是把東西收下,迅速離開了藥鋪。他七拐八彎的進入一個小巷子裏,一路小跑,繞了好長一段路,停在了一個僻靜的小房子外頭。

這是沈介現在住的地方。

杜應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跟蹤以後,才快速進屋,然後把院門鎖上。

“公子,京都裏來信了。”他推開房門,急匆匆的稟報,“太後娘娘給您寄了東西。”

沒有任何動靜。

杜應習以為常了,邁步過去,把床幔拉起來。

沈介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雪,身子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子在緩慢的轉動著。他的手腕和脖子全都發青。

杜應騙了店夥計。

沈介早就醒了。

可是醒來後,渾身不能動彈,話也說不出來,只有眼睛是睜著的。

十天前,姜家大小姐姜幻出現在南陽城,沈介去赴會,回來後,便一病不起。

他來大莫之前,身體裏本就中了多種蠱毒,見了姜幻以後,所有蠱毒一起發作,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杜應看了眼沈介,他今天的狀況和前幾日相差不大,但是能夠聽得到他說話。

“公子,這個小匣子應該是太後娘娘寄過來的。”杜應把匣子放在旁邊的木幾上,一邊打開一邊道,“屬下幫您看看,娘娘信中說了什麽。”

現在從京都裏寄來的書信,杜應都當成了寶貝。

沈介的蠱毒剛發作時,仿佛死了一樣,他束手無策,直到聽從大夫的建議,用沈介在乎的人喚醒他,堅持了兩日,終於有了作用。

後來杜應便明白了。

太後娘娘,興許就是自家公子的解藥。

大小姐的蠱毒,無藥可解,公子如今全憑自己的一身武功和毅力在堅持著。

唯一的辦法,就是公子自己化解體內的蠱毒,才能徹底醒過來。

匣子打開以後,杜應看到裏頭放了一根革帶,他把革帶拿出來,看了看,發現上面繡著一個棲字。

“公子,太後娘娘送了一根革帶給您。”

話音剛落,沈介忽然咳了一聲,杜應驚喜的轉過頭,發現他的手指動了。

他忙不疊的把革帶展開,舉在沈介面前,道:“公子,革帶上面還繡了一個棲字。”

沈介看著那革帶,眼睛先是一動不動,須臾後,猛烈的咳了起來。

杜應激動不已,把革帶放下後,又拿起匣子裏放置的書信,讀出信中的內容:“活著回來見哀家。”

說完話,杜應偏過頭,正要再開口,發現沈介側頭吐了一口黑血。

見到此景,他不僅不擔心,反而喜上眉梢,伸手拍了拍沈介的背。

他明白,沈介這是真正的醒過來了。

等沈介把體內所有瘀血都吐出來了,杜應又掏出手帕為他擦幹唇邊的血跡,然後把他扶起來。

沈介倚靠在床頭上,緩了好一會神,伸手指了指革帶。

杜應連忙把革帶拿給他。

沈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上面的“棲”字,半響,眉眼彎了彎。

“拿筆墨來。”

杜應迅速去取了筆墨。

沈介身子剛痊愈,還有些力不從心,短短兩句話寫了很久。

最後,他把信交給杜應,虛弱道:“把信寄回京都,一定要交到娘娘手中。”

杜應把信放在腰包裏,說:“屬下去幫您打點熱水來。”

*

就這樣過了五日,沈介已能下地走動了。

這日,杜應把他新寫的藥方拿給藥鋪,回到院子裏時,遠遠的便看到他又盯著革帶發呆,嘴角邊噙著淡淡的笑容。

杜應停頓了一會,走進屋裏,遞上手裏的紙張。

“公子,那些村民的癥狀,全都寫在這上面了。”

聞聲,沈介把革帶收好,接過一看,道:“派人繼續盯著,若發現異樣,及時來稟。明日放出消息,就說王大夫坐診。”

這是要親自出診的意思了。

杜應點頭,當即就去辦了。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又過了五日,南陽城百姓身上的蠱毒解得差不多了。

怕南疆人再來搗亂,大莫派了重兵過來守城,毒很快便得到了控制。

如今邊關的大將是白戰勝,一大早,她麾下的將領過來請人:“沈神醫,幽州城需要您過去走一趟,請。”

沈介隨他過去。

進入幽州半日,沈介正坐診,忽有將士來稟:“沈神醫,門外有人求見,說是從京都來的。”

如今南疆蠱毒橫行,所有將士和百姓對沈介都十分尊敬。

沈介正在寫藥方,聽罷,吩咐他把人帶進來。

腳步聲在屋裏響起時,他恰好擡頭,看到是雲棲,手中的筆一滑。

墨水灑滿了紙張。

楞了一瞬後,他略微驚訝道:“您怎麽來了?”

雲棲瞥了眼旁邊的將士。

將士是個機靈的,朝他們拱了拱手,便識趣的退出去,順手拉上房門。

兩人對視良久。

雲棲把帷帽摘下,朝他淺淺一笑,開口打破寧靜:“幽州情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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