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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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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18

次日, 湯繆果然帶傷上朝,在早朝上拿出阿古汗的求和文書,讓楚鈺拿出玉璽蓋章。

楚鈺早猜到有這麽一出, 假裝說玉璽放在禦書房, 沒有當眾拿出來,只按了個手印, 還說見帝王手印如同玉璽,然後就讓人快馬加鞭把文書送回北戎。

等散了早朝之後, 楚鈺風風火火朝長春宮而去,把早朝上的事□□無巨細的告訴雲棲。

雲棲很快便想到了對策, 讓他靜觀其變。

不出雲棲所料,不過幾日,京都裏便有了異動。

是夜。

城郊一處廢棄的荒宅裏, 有一個暗道,直通地下室, 寬闊無比, 一群黑衣人匍匐在地,朝著高臺上的人道:“我等誓死跟隨主子。”

那人背過身來,掃了他們一圈,緩緩下令:“明日時, 聽我命令, 擁護太成王上位。”

黑衣人舉起手裏的劍,齊聲高喊:“太成王,太成王!”

為首之人擡手, 示意他們安靜,頓時鴉雀無聲。

交代了幾句後,為首之人問:“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話音剛落, 一群人把兵器全都擡出來,打開給他瞧:“全都準備好了。”

為首之人點點頭,離開了地下室,剛出暗道,耳朵靈敏的他便聽到了屋外的動靜,擡手讓後面的人停下。

所有人警惕的往外邊看。

很快,敲門聲響起,外頭的人低聲道:“主子,二公子來了。”

為首之人藏在面露底下的眉頭擰了擰,還沒開口,門就被人吱呀一聲推開。

黑衣人紛紛抽出劍,對準門口的人。

湯繆掃了一圈,朝為首之人道:“父親。”

黑衣人們看到是他,手中的劍垂了下去。

而湯繆,也緩緩把臉上的面具摘下,面色不悅的質問:“你來這兒做什麽?”

湯照面不改色,溫聲回:“父親鬧出這麽大的動靜,當真以為能夠瞞得住嗎?”

聽到這話,湯繆面色微變:“你是如何尋到這兒來的?”

湯照沒回答,只是勸道:“父親,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湯繆冷笑,“事到如今,如何還能回頭?此事與你無關,你不要插手。”

湯照走上前,黑衣人警惕的望著他,但湯繆沒有發令,也沒人敢動手。

距離湯繆幾寸距離之時,湯照止住腳,小聲說了一句:“父親,得罪了。”然後便伸出手點了他的睡穴。

湯繆沒有任何防備,也沒來得及躲開,眼睛一閉,身子往前栽,湯照接住了他。

後面的黑衣人厲聲道:“二公子這是做什麽?”

湯繆冷目凝視他們:“什麽都別問,不想讓父親死,就迅速帶他離開這兒,趕在禦前侍衛前,送回府裏。”

黑衣人還沒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外頭便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這馬蹄聲所有人再熟悉不過。

是禁軍來了。

有人質問:“是二公子把他們引過來的?”

湯照沒有回答,迅速把湯繆身上的外衣脫下,然後換到自己身上。

黑衣人察覺到他的意圖,楞了楞:“二公子這是?”

“帶父親離開!”湯照不容置喙的吩咐,“留下幾個人。”

馬蹄聲越來越近,再耽擱下去,誰都跑不了,黑衣人心一橫,把湯繆背上,從暗道撤走。

人剛走,禁軍破門而入,把他們圍了起來。

“我等奉皇上之命捉拿叛軍,違抗命令者殺無赦。”薛林說完,目光落在湯照身上,但此時的他並未認出是湯照,還以為是喬裝的湯繆,語氣頗不客氣,“湯老將軍,請吧。”

湯照看著周圍黑壓壓的禁軍,沒說完,擡步離開。

忽然,冷光一閃,薛林手中的劍刺穿了他的後背。

黑衣人頓時面色大變,沒忍住喊出聲來:“二公子!”他們剛拔出劍想反抗,但還沒來得及動手,禁軍的劍就毫不留情的抵在了他們脖子是。

薛林聽到那聲二公子,手中動作微頓。

湯照的身子緩緩倒下。

薛林仔細瞧了瞧,發現背影果然不像湯繆,心中頓時預感不妙,連忙抽回劍,上前把他的面具揭開,看到湯照的臉,懵住了。

“二公子?”他震驚道,“怎麽會是你?”

*

等禁軍離開,城郊便恢覆了寧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天,很快就亮了。

雲棲剛起身梳妝,便聽宮人稟報說薛林在外頭求見。

“讓他進來吧。”

薛林進屋後,看了雲棲的背影好一會,才回稟:“娘娘,死的人是湯家二公子。”

雲棲拿著簪子的手一頓,回頭不解的看著他:“湯照?”

“卑職沖進去的時候,看到的人是二公子,湯老將軍早就撤回了府裏,當時二公子身上穿著湯將軍的衣服,卑職便……”薛林嘆了口氣,“錯手把人殺了。”

他奉了命,抓到人以後,直接誅殺,因此也沒懷疑過黑衣人的身份。

誰曾想,卻是湯照假扮的。

雲棲有些錯愕。

湯照是不可能謀反的,五年前,他便站在了自己這一邊。出現在城郊,只有一個解釋,他提前知曉湯繆要反,當替罪羔羊。

念此,雲棲閉了閉眼,惋惜道:“屍首先留著,等事情結束以後,再下葬。”

薛林點頭,遞上了手裏的信:“這是二公子讓卑職交給娘娘的,說是與北戎人聯系的暗語,興許對娘娘有用。”

默了默,又補充道:“湯二公子還說,如果可以,請娘娘放過湯老將軍一命。”

接過書信時,雲棲心裏有些沈重,想著湯照這些年的行事,心裏愈發覺得可惜。

好好的一個人兒,就這麽沒了。

唉……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有太監進來,說是早朝時間要到了。

雲棲收斂心神,把那封信放進抽屜裏,把這件事暫時放下,然後便去了金鑾殿。

昨夜城郊和湯府的消息皆已被瞞下,今日早朝必會引起動蕩,她要去垂簾聽政。

剛出宮門,小念子追了上去:“娘娘,奴才陪您去上朝。”

聽到聲音,雲棲轉過身,目光停留在小念子身上片刻,沒吭聲。

小念子道:“娘娘聞不了香,奴才陪您過去,興許能派得上用處。”

雲棲心思一轉,終是點頭。

大臣們稟報完了近日各地發生的事情後,久久沒有人再開口,楚鈺按慣例問:“可還有何事要稟?”

大臣們對視一眼,皆是搖搖頭。

“皇上,臣有一事要稟。”忽然,有一人從人群中站出來,擡頭看了看楚鈺,慢慢道,“臣今日得到一件秘聞,想向太後娘娘求證。”

楚鈺面容威嚴:“說!”

大臣眼珠子轉了轉,道:“此事可能有損太後娘娘的名聲,微臣不敢說。”

聽罷,雲棲輕笑了一聲。

若真不敢,又怎會挑這個時候說出來。

“但說無妨,無論你說了什麽,哀家都恕你無罪。”

得了這話,大臣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朝臣,支支吾吾道:“聽聞當年雲太傅生的是雙生子,此事可是真的?”

話音剛落,楚鈺大駭,礙於帝王顏面,還是將情緒壓了下去,沈聲問:“此事你從何處得知?”

大臣擡起頭,一字字清晰道:“是當年在雲家伺候的一個婢女親口說的。方才娘娘金口玉言,微臣可暢所欲言,請問娘娘,那婢女所說之事,可是真的?”

雲棲面色平穩,默了片刻,點頭:“是真的。哀家有一個雙生妹妹。”

話沒說完,殿內一片嘩然。

“不過……”雲棲邊觀察著他們的反應邊道,“哀家的妹妹出生之時因為體弱,被送到江南,給一戶無子的人家扶養。這些年跟雲家沒有任何聯系,如今也不知道過得怎麽樣了。送走時,她便改名換姓,是以,雲家雙生女之事,不算違背了先帝的規矩。”

殿內的聲音小了下來。

那大臣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笑著反駁:“可微臣聽說,您便是那雲家被送到江南的女兒,在江南學了一身武藝,武功高強。而原先入宮的,是您的姐姐。十年前,皇後中毒身亡,您頂替皇後入宮。”

大臣說話毫無顧忌。

楚鈺的臉險些繃不住,還是趙謹及時提醒,才穩住了心態。

他深吸一口氣,大喝道:“這些荒唐的話,都是誰告訴你的?”

大臣不答反問,眼睛緊緊盯著雲棲:“太後娘娘只需回答臣,此事是不是真的?”

“胡鬧!”楚鈺憤然拍案,奏折落了一地,“還未證實的事情,你便拿出來質問母後,是何居心?母後豈是容得你質疑的。來人,把他拖下去。”

薛林立即帶人沖進來。

那大臣不慌不忙,瞥了眼禦前侍衛,高聲道:“娘娘若是沒有做賊心虛,又豈會怕臣問?何況臣也是為了娘娘和皇上著想,若娘娘不能證實這件秘聞是假的,到時候天下議論紛紛,有損的是皇家顏面和娘娘的名聲。”

楚鈺恐生事端,給薛林使了個眼色。

薛林不再遲疑,扣住大臣。

“且慢。”說話的是雲棲。

薛林松開了手。

“凡事講求證據,此事你可有人證和物證。如若不然,便是汙蔑皇室的罪名。”

大臣衣袖往身後一甩,從容不迫道:“人證就在外邊。”

雲棲下令:“既有人證,便帶進來,哀家要親口聽她說。”

大臣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雖然雲棲的反應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見到楚鈺的模樣,心裏便有了底氣:“勞煩趙公公親自去宮門口把人迎進來。”

趙謹回頭看了眼雲棲,見雲棲點頭,這才去了。

大臣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楚鈺坐不住,起身欲往珠簾後走:“母後……”

雲棲擺手示意他坐下:“早朝未散,好好坐著,莫要失了帝王之姿。”

楚鈺終於還是坐了回去。

不多時,人證就被帶上來了。

看到人證,殿內霎時寂靜無聲,目光皆落到那人的臉上。

是一個老婦人,一張臉皺巴巴的,看著模樣,年紀已經很大了。

雲棲並不記得有這麽一個人。

“草民參見皇上,見過太後娘娘。”老婦人膽怯的下跪行禮。

雲棲柔聲道:“你知道哀家的身份?”

老婦人遲疑半響,點頭道:“當年穩婆幫娘娘接生的時候,草民就在旁邊。”

雲棲正要再問,小念子突然俯下身,在她耳旁說了幾句話,雲棲聽了之後,微微思索,點頭。

得命後,小念子挑開珠簾走出去,尖著嗓子道:“擡起頭來,娘娘有些話,想讓咋家問你。”

那老婦人依令,緩緩擡起眼,目光和小念子交錯的一剎那,她的身子突然抖了一下,眼裏閃過異樣的神色,不過很快便消失了,旁人並沒有看出什麽來。

小念子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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