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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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承遠的剎那間, 雲棲不假思索,射出手裏的弓箭,想要擊落那支箭, 然而沈介的箭已經搶先一步, 插在了周丞遠身上。

周承遠驚恐的瞪大眼珠,倒在了地上。

侍衛交換了下驚訝的眼神:“怎麽會是周家公子?”

方才他們明明感受到了殺手的氣息, 而且所殺之人皆蒙著面。

怎麽就一眨眼的功夫,這黑衣人就變成世家子弟了。

雲棲盯著周丞遠身旁的灌木叢, 眉頭一斂,拉弓射箭。箭矢落在草叢時, 那兒瞬間就有了動靜。

有個黑影跑了出去。

沈介又射出一箭。

然而距離不近,加上有樹林擋著,還是讓他跑了。

一個侍衛駕馬過去追:“娘娘, 卑職過去看看。”

雲棲環望周圍,安靜下來了。

她擺手, 吩咐侍衛:“過去看看。”

侍衛下馬, 跑過去探了下周承遠的鼻息,道:“娘娘,還有氣,沈大人的箭只是插在了周公子的肩膀。”

話罷, 馬蹄聲響起, 很快,錢一帶著禦前侍衛過來:“卑職看到林子裏有刺客,娘娘可有受傷?”

雲棲搖頭:“把人帶回去。”

那些侍衛沒有多問, 利索的收拾著那些屍體,周承遠也被帶了回去。

方才第一個跑過去看周丞遠的侍衛道:“娘娘,那些刺客的面頰上都有一小塊刺青, 周公子的手臂有勒痕,是被他們綁過來的。”

雲棲沒說話。

有人想要借刀殺人。

先是用幾個刺客做誘餌,讓他們以為有刺客,然後不註意的時候,連同周丞遠也殺掉了。

刺客的最終目的不是她,而是周丞遠。

動手之人,與周丞遠有仇。

先是阿良厲,然後又是周承遠,這個人,究竟想做什麽?

雲棲定了定神,道:“鈺兒那兒呢,如何了?”

“還在搜尋阿厲王爺的下落。”錢一答道。

想著周承遠那兒自有人處置,雲棲沒再多說什麽,朝山崖的方向趕去。

路上,禦前侍衛過來,碰面之後,三言兩語說明了大體情況後,道:“娘娘,屍體找到了,摔得面目模糊,從衣裳和身形來看,是阿厲王爺沒錯。”

死了?

雲棲雖然驚訝,但也沒說什麽,只是問:“馬沒有找到?”

侍衛道:“還在尋找中。”

“讓阿良厲的親隨驗過身了嗎?”

“還在驗。”

雲棲默聲,沒再問下去了。

她派周福來去探過阿良厲的身手,雖然算不上是頂尖高手,但武功也不算低,如果只是馬驚了,沒出其他事情的話,自保綽綽有餘。

這件事,還有待查探。

說著話的功夫,便到了地方,楚鈺和楚瑛迎過來。

“母後。”

雲棲嗯了一聲,還坐在馬上,視線越過他們,放在蓋著白布的屍體上,旋即再往旁邊一掃,那些北戎侍衛有的怒目圓睜,有的神色哀傷。

她從馬背上躍下去,走到屍體面前,淡然開口:“可查清楚了,這副屍首是阿良厲的嗎?”

親隨搖頭嘆息:“是王爺沒錯。”

雲棲掀開白布看了眼,確實摔得面目全非,臉都看不清楚了,但衣著和頭飾沒有錯,她仔細看了眼,吩咐道:“你們再好好瞧瞧,有沒有缺了什麽。”

既有人設了局,便有可能偷天換日。

確定了身份,才好善後。

方才阿良厲的隨從被憤怒和悲傷沖昏了頭腦,只是簡單憑借身形和發飾便覺得是自家主子,不忍讓他的屍體在死後還受到侮辱,將人用白布蓋上,這一會兒經雲棲提醒,好似想到了什麽,蹲下來裏外仔細看了一遍。

恰好這時候去通知雲棲的侍衛把她遇襲的事情告訴楚鈺,楚鈺面色沈沈。

“母後方才遇刺了,可有大礙?”

雲棲起身,看向楚鈺,道:“哀家無礙,你們先回去,這兒有哀家。”

楚鈺猶豫道:“這兒太危險了,兒臣得陪著母後。”

“行宮那兒有許多事情等著你拿主意,回去找曹瑞商量,哀家在這兒等著,等找到了馬,再回去。”

楚鈺稍作思索,終是同意:“母後自己小心些。”說完,扭頭冷聲吩咐沈介,“保護好母後。”

沈介拱手,目送他離去。

雲棲給沈介使了一個眼色,沈介心神領會,下馬一同檢查阿良厲的屍首。

等了一會,親隨道:“王爺的左後背有一塊疤,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但皮肉已經摔爛了,沒看到這塊疤。”

未等他說完,雲棲問:“除了左後背,其他地方可有摔爛?”

“後頸和後背,被石頭撞破,皮肉全都爛了。”隨從痛心疾首道。

雖然不願相信,可事實告訴他們,他們的主子真的摔死了。

而這一切,全都怪大莫人。

親隨擲下手裏的彎刀,憤然道:“大莫太後,我們王爺是在大莫地盤上死的,你們大莫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如若不然,我們北戎與大莫勢不兩立。”

其餘人聽了,情緒高漲,紛紛扔下手裏的刀,跟著起誓:“北戎與大莫勢不兩立!”

呼延慶擡手,示意他們安靜:“王爺的死,還有待查探,在事情水落石出前,全都不許輕舉妄動。”

“將軍,大莫已經殺死了我們兩個王爺,根本就不想跟我們交好,我北戎勇士不怕死,這個仇,一定要報!”

“我北戎勇士與王爺同生死!雖然不能替王爺報仇,但有朝一日我北戎將會踏平大莫。”一個義憤填膺的說完,抹脖自殺,血濺當場。

背後的好幾個人跟著效仿。

禦前侍衛根本來不及阻撓,看著地上的那幾具屍首,怕他們沖動對雲棲動手,拔劍擋在雲棲面前。

雲棲面色平靜,看向沈介,沈介朝她搖搖頭,表示沒查出什麽異樣。

雲棲靜了靜,掃了那些北戎將士幾眼,緩緩道:“如今邊疆戰事未停,若我大莫真的對阿良厲動手,眾位難道想不到會發生什麽嗎?”

北戎侍衛聽了,面面相覷。

今日春獵是太後設下的,王爺死了,所有矛頭都會指向大莫,他們激憤之下,與大莫交戰,而得益的是則是背後設局之人。

念此,他們漸漸的平覆下來。

呼延慶道:“太後娘娘說的有道理,若王爺的死有蹊蹺,定是有人故意在挑撥離間,我們不能中計。”

說完,對雲棲拱手:“王爺墜崖一事蹊蹺,請太後娘娘幫忙查清事情真相,勸慰王爺在天之靈。”

雲棲頷首,吩咐禦前侍衛把阿良厲的屍首先帶回去,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去山崖底下搜尋馬的侍衛折回來了。

“娘娘,馬已經找到,並未中箭。”

“先回行宮。”雲棲說。

阿良厲墜崖而亡的消息一傳回去,朝臣們面色凝重,官婦則是驚慌失色。

春獵的興致一掃而光。

眾人內心惶惶。

雲棲安撫好所有人後,回到寢屋,等待消息。

沒過多久,阿良厲身邊的親衛被帶過來。

“阿良厲在林中打獵之時,可有見到什麽人?”

親衛細細回想一番,如實回道:“王爺不讓我們跟著,途中未曾遇到旁人。”

“那附近呢,可見過可疑的人?”

親衛仍是搖頭,表示除了呼延慶,就沒有別人了。

話罷,親衛信誓旦旦道:“呼延將軍忠心耿耿,絕不會傷害王爺。此事和將軍無關。”

見他如此篤定,雲棲奇道:“為何如此肯定,呼延將軍不是兇手?”

親衛沈默了。

可汗膝下無子,而王爺是可汗的親侄子,備受可汗重用,他跟在王爺左右多年,知道王爺是呼延將軍擁護的新主。

呼延將軍赤膽忠心,幫王爺做了不少事情,絕不會做出叛主之事。

然這是北戎內政,不能透露出去。

念此,親衛道:“無論如何,呼延將軍都與此事無關。”

從親衛那兒打聽不到什麽,雲棲又喚來在附近打獵的那些世家子弟,這些世家子弟都是結伴而成,皆聲稱自己沒有見過阿良厲。

線索中斷,種種矛頭都指向是阿良厲的馬無故受了驚嚇,才致人墜崖。

大臣們商榷之後,都將此事歸為一場意外。

無論是否屬於意外,人都死了,眼下擺在面前的是如何處理阿良厲的後事。

處理完了所有瑣事,已到深夜。

又有侍衛來報:“娘娘,周公子醒了。”

雲棲想了想,出門去見了周承遠。

周承遠還沒從死後劫生的驚嚇中回過神來,縮在床上,瑟瑟發抖。

幾天之內,女兒受辱,兒子差點被人死掉,周夫人一夜白了頭,坐在床邊痛哭流涕。

就連周府丞,也是蒼老了許多,見到雲棲,並沒有哀求雲棲為周家做主,只是不停的唉聲嘆氣。

雲棲看著周承遠,問:“是何人綁架了你?”

周承遠一個世家驕子,哪裏經歷過這種事情,這會兒魂不守舍,雙眼呆滯的望著她。

周府丞在一旁提醒道:“太後娘娘問你話呢。”

好半響,周承遠才反應過來:“我…我也不知道,我跟楚世子他們結伴,但我騎術不好,停下來歇息,就被人綁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看清楚那些人的模樣,更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招惹了別人。

周承遠真的怕了,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娘娘,我什麽都沒做,我不想死,娘娘救我。”

雲棲又問了幾句,周承遠一問三不知,只好作罷。

出門的時候,周府丞跟在後面,似是有話要說。

雲棲屏退其他人。

周府丞小心翼翼的望了望,確信沒有人,這才嘆息道:“娘娘,犬子的事情就算了吧,不用再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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