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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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原以為阿良厲和呼延慶會有所動作, 但等了兩日,都沒見他們有任何動靜。

倒是楚瑛和楚芷進宮向她請安,並說起了簪花宴的事情。

楚瑛道:“母後, 湯家二小姐給我和芷兒都送了請帖, 聽說京城裏一大半的世家小姐和公子哥都被邀請了,到時候肯定會很熱鬧, 給您瞧瞧。”

說完,楚瑛把請帖拿給雲棲看。

雲棲看了眼, 是湯照的字跡,舉辦簪花宴的地方, 在湯家一座平時閑置的宅子裏。

湯照給出的理由是開春邀請同輩的人賞花對詩,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為湯婍筠特意設的一個宴會。

雲棲看到請帖, 突然就了然了。

難怪這兩日雲夫人到宮裏頭跑了兩三回,原來是在為湯婍筠物色對象。

瑛兒和芷兒比湯婍筠小不了多少, 又是公主, 這請帖自然是少不了她們的。

雲棲道:“既然邀請了你們,便跟著去湊個熱鬧吧。”

楚瑛又拿出一封信和一疊請帖:“對了,方才在宮外偶遇湯家二公子身邊的小廝,這是他讓我們幫忙轉交給母後的。”

雲棲把信拆開, 確實是湯照給他的, 宴花宴的名單裏,就有那些在宮中學習禮儀的世家小姐,湯照向她討個人情, 讓她放那些小姐兩日後出宮參加簪花宴。

看完了湯照的信,雲棲突然想起,那些世家小姐也好些日子沒回家了。

她偶爾會過去見她們一面, 禮儀都學得很好,一個比一個出挑。

進宮多日,怕是也想家了。

於是她召來春霖,吩咐道:“把這些請帖發給那些世家小姐,並送她們回家歇息幾日,告訴她們,等簪花宴結束了再回宮。”

春霖拿著請帖下去。

楚瑛主動提議:“母後,您好不容易病好了,待在宮裏悶,不如簪花宴那日也跟我們出去玩玩吧。”

雲棲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湯照舉辦這宴會,是為了給湯婍筠挑夫婿,你們都是同輩人,在一起玩熱鬧,哀家若是去了,一個個的都變得拘謹起來,惹人嫌。”

從前她在江南就很少參加這種宴會,回京的時候偷偷去看過兩次,覺得還挺好玩的。

如今也是想湊熱鬧的,可年紀和身份擺在這兒,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楚瑛道:“怎麽會呢?母後的模樣看著比我們大不了幾歲,沒見過母後的,見了母後肯定以為您是哪家還沒出閣的小姐。”

雲棲被她誇得心花怒放的:“哀家知道你嘴甜,你們好好去玩,哀家就不湊這份閑心了。”

楚芷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她向來文靜,不怎麽喜歡說話,但像今天這樣一言不發,還是有些奇怪。

雲棲看向她:“芷兒,怎麽了?”

楚芷淺笑道:“兒臣在想,用什麽辦法,才能讓母後跟我們一起去參宴。”

楚瑛靈機一動:“不是有春霖嬤嬤嗎?她會易容術,讓她幫母後易容,母後不就可以跟我們一起參宴了?”

“是啊,母後。”楚芷欣喜道,“姐姐說的這個辦法好,春嬤嬤的易容術出神入化,不會有人看出來的。”

兩人一臉期待的看著雲棲。

雲棲知道,她們是怕自己在宮裏頭悶壞了,才特意尋個辦法讓她出去,她不忍破壞了她們的興致,想了想,道:“等簪花宴的時候再說吧。”

楚瑛已經當她是同意了:“宴花宴那日,兒臣來宮裏接母後,我們一起去湯家。”

當天傍晚,宮裏的所有貴女除了李玉婷全都出宮。

雲棲眸中閃過一絲驚訝:“李玉婷怎麽不回家?”

耿嬤嬤回道:“說是母親去世,家裏沒有值得留念的東西,便不想回去。”

李玉婷母親的死,雲棲略有耳聞。

她們進宮之前,她是了解過她們的家底的。

李玉婷之母是妾室,商戶之女,娘家是小門小戶,在府中的地位自然也不好,年輕時容貌姣好,頗受寵愛,老了疾病纏身,容貌不再,失去了寵愛,在李玉婷入宮前便撒手人寰了。

也是個可憐人。

“就只剩她一人沒回去?”

耿嬤嬤點頭:“李家大小姐也收到了簪花宴的請帖,但是回絕了。”

雲棲想了想,道:“她一個人在宮裏待著應該很悶,哀家也許久沒去見過她了,過去瞧瞧吧。”

耿嬤嬤聞音,吩咐宮女準備轎攆。

雲棲沒讓宮人通稟,直接去了李玉婷住的宮殿,四個貴女同住一個寢殿,問清了李玉婷寢屋的方位後,她徑直走過去。

見到人的時候,李玉婷正只身一人在院子裏刻東西,似乎入了神,渾然不覺雲棲的到來。

宮女剛想喊人,雲棲擡手止住,站著觀望了一會。

不得不說,李玉婷的手是真的很巧,石桌上已經放置了不少折好的東西,有燈籠、蝴蝶、簪子……,她還給這些東西塗是染料,看得就像真的一樣。

雲棲看著看著,也不禁入了神。

李玉婷身邊的婢女從屋裏走出來時,看到雲棲在院子裏,且自家小姐還沒有什麽反應,嚇了一跳,慌慌張張的跑出來,驚恐的行禮:“奴婢見過太後娘娘。”

說著,偷偷扯了下李玉婷的衣袖。

聞言,李玉婷擡起頭,詫異之色從眸中一閃而過,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起身行禮:“臣女見過娘娘,娘娘金安。”

被她們發現了,雲棲也不好再偷看,朝她走過去。

“免禮。”她近距離看了眼桌子上的東西,嘆為觀止。

這手藝,確實不錯。

雲棲拿起她沒刻好的那個雞蛋殼,發現小小的一個殼,竟刻成了宮殿的模樣,且唯妙唯俏,驚訝不已。

“你的手藝,是誰教的?”

李玉婷受寵若驚道:“臣女的外祖母,祖輩曾是木匠,母親平日裏也很喜歡雕刻一些小玩意,臣女是跟母親學來的。”

雲棲點了點頭,誇讚道:“做得很漂亮,哀家看著都喜歡。哀家能挑幾個回去嗎?”

她很少誇讚別人。

李玉婷是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之一。

不過確實心靈手巧。

貴女們大多喜歡琴棋書畫或者是繡花,喜歡雕刻和編織東西的,李玉婷還是她見到的頭一個。

是個獨特的人。

李玉婷楞了一下:“娘娘若是喜歡的話,臣女改日做些您喜歡的東西,給您送去。”

雲棲最驚訝的還是那個雞蛋殼,小心翼翼的放在掌心,反覆看了好幾遍,奇道:“這是用什麽刻出來的?”

她之前在江南,也見過不少手藝好的奇人,但是能把雞蛋殼刻出一個宮殿模樣的,還從未見過。

李玉婷看了雞蛋殼一眼,回道:“用桌子上的那把小匕首刻出來的。”

雲棲聽了,低頭望了望,李玉婷見狀,把匕首拿起來,呈給她瞧。

雲棲看著匕首的時候,視線落在她留疤的手背上:“傷口可好些了。”

“謝娘娘關心,傷口都愈合了。”

雲棲點點頭,又望了手中的雞蛋殼一眼,覺得形狀似曾相似,想了一會,終於反應過來是哪個宮殿了。

金鑾殿。

出於好奇,她問了句:“這些東西,要送給誰?”

李玉婷默了一息,如實回道:“是送給皇上的,前幾日皇上見到臣女編織的東西,問臣女能不能用雞蛋殼刻出一個金鑾殿,臣女便試著做了。”

李玉婷的聲音甚是輕柔,頭埋得低低的,看不到表情。

雲棲道:“刻得很好,鈺兒見了肯定會喜歡的。”

見她安然無恙,雲棲表達了下對她的關心,讓宮人把東西放下,便回去了。

她剛離開,李玉婷的身子便軟了下來。

婢女及時把人扶住。

“小姐,沒事吧?”

“娘娘來了多久?”

“不知道,奴婢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娘娘在院子裏站著了。”

李玉婷輕吐了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沒有說的是,雕刻雞蛋殼是因為跟楚鈺打了賭。

她私底下與皇上接觸的事情,瞞不過太後娘娘的眼睛,不然娘娘今日也不會特意過來看她。

與她一同進來的那些貴女,都在議論紛紛,說她勾引皇上,罵她是狐媚子。

她雖然沒有勾引,可接近皇上也是不爭的事實。

太後娘娘在宮中多年,什麽爾虞我詐沒見過,她的這些小心思根本就入不了太後娘娘的眼。

還以為太後娘娘要降罪,幸好沒說什麽。

不過往後的路,怕是不好走。

李玉婷擡頭看了眼宮墻,眼裏透著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選錯路。

可既然決定了,就不能再回頭了。

雲棲並不知道李玉婷心中所想,更不知道李玉婷因為她的出現,忐忑了兩天。

她看著李玉婷送來的那些東西,越發覺得李玉婷與眾不同,也理解了楚鈺跟她接觸的原因。

光是這手藝,就能讓人另眼相看了。

想著她母親剛過世,心裏難受,便吩咐耿嬤嬤每日送些東西給她,算是回給她的謝禮。

轉眼便到了簪花宴那天。

楚瑛和楚芷一大早便進宮,兩人都盛裝打扮。

雲棲看到她們的時候,有些晃神。

兩個姑娘都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越發像阿姐。

楚瑛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穿著不得體,忙問:“母後,兒臣穿這身是不是不太好?”

“怎會不好?這身穿得很好看。母後只是看你們穿得漂漂亮亮的,有些感慨,姑娘真的是長大了。”

楚瑛笑魘如花,有些驕傲道:“母後好看,用得自然也是好看的。”

雲棲笑而不語,坐到梳妝鏡前,讓春霖給自己易容。

收拾好後,雲棲扮做婢女,跟隨楚瑛、楚芷動身前往宴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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