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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燈嫁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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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刺來的瞬間,花別枝只覺得頭皮一緊,倉促間別過臉去,冷意擦頰而過,繼而便是熱。只聞鐺的一聲,她順勢看去,三枚梅花釘嵌在樹幹上,一只蛾子串在上頭。

這番動作極快,她錯愕間就叫花離愁攔住欲傾的腰身。人給他撈回來,才看到他臉色蒼凜,空著的那只手中握著一顆鴿卵大小的珠子。

繼而是疼。

風過處蹭出一痕疼,她手不自覺往臉上湊。

“別動。”花離愁眉皺的深,情緒藏在眼瞳深處,她看不透。

她疼的咧嘴,忍不住在心中嗟嘆,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她還未動,便見花離愁從衣衫處刺啦扯了一大片布帛,一貫的風撲在面上,她大半個臉被兜住,只餘了兩只漆黑的瞳,甚哀怨甚淒楚的將他望著。

人群定格在驚呼與呆怔之間,大抵還未想好是哪種。流光停駐了似的,連臺上一初始還曳曳風度的白家公子,亦是半闔了口,要哭要笑的看著樹上的人。

倒有人還存了半分心智,鞭聲呼嘯掃過來,直取花離愁手中那顆漂亮的珠子。

花離愁手腕一轉,手中不知何時折了一截樹枝,順勢絞住了那鞭梢,微一使力,那截鞭子就扯著那紫衫的女子從馬上跌下來。好在女子見機松了手,墜在地上的模樣不至身份狼狽。

花別枝看著這一連串的發難,明白了七八分。

紫衫子女掙紮著站起來,那匹馬很是忠誠,往後退了一步想給女子留出一方落腳的地方。此時女子正欲扶在馬身上借力。馬一動,她便摸了空,不甘心的又跌在地上,望天。

眾人的悶笑被震耳的鑼鳴壓過去,先前那素衣男子板著臉道,“樹上那位姑娘解開我白家的玲瓏盞,我家公子的夫人自然便是姑娘了。”

人群齊刷刷看過來。

花別枝轉著腦袋也從善如流的往身後看。

釘著蛾子的梅花釘工藝極為精湛,她試圖看看那個姑娘。

脖頸扭得有些抽筋,她等的頭暈目眩未曾看到,忍不住扭過頭來。眾人一臉期待將她望著,一雙雙目光好似潛在素雲山林的狼瞳,她打個哆嗦。

素衣男子道,“姑娘,恭喜。

花離愁把她往懷裏帶了帶,道,“走罷。”

她攥了一把冷汗,很是狗腿的點頭。

“且慢!”那白家公子回過神,臉上笑意灼灼,“娘子,我們回府成親罷。”

花別枝被他一聲娘子喚得心腸發酸,她聲音隔著布帛,虛聲道,“誤闖此地,勿怪勿怪,告辭。”

她不敢擡頭去看花離愁的神色,只是埋著頭,幹巴巴一句,“離哥哥,我們,走罷。”

這一句似乎有幾分受用。花離愁道,“白公子,抱歉的很,我家娘子不在閨閣。”

花別枝同花離愁騰身而起,越過紮起的高高臺柱,塌得一街斑駁燭色,恍如夢途。

花離愁這一句娘子喊得她雲裏霧裏,她心突突的跳,若不是花離愁挽住她,她幾乎一腳踏空跌到屋檐下去。

她還未將這滋味嘗透,又聞人道,“公子,你家娘子被利器所傷,須得我白家的藥治好。”

花離愁不去理,早已掠出極遠。

那一聲聲的追嚷再聽不見。

花別枝甫一進了客棧,不顧說話,心急火燎一頭紮進房間。

花離愁跟過去,見她像是跳蚤上身,滿屋裏東翻西找。

“你找什麽?”

她頭也不擡,“找筆墨紙硯。”

花離愁難得耐心,“窗前桌上有,你面前便是。”

花別枝停住,原地一拍額頭,急火火抓過硯臺紙筆,啪的一聲擱在花離愁面前。

花離愁淡淡看她。

“寫。”

花離愁微微皺眉。

“你方才也說,我是你家,那個,娘子。”她支支吾吾道,“我怕你賴賬,你還是寫紙婚書罷。”

“方才不過是——”

“不必了。”她窘然道,“我是說笑罷了,方才我不過是找左商叔叔給的藥,你莫當真。”

此時束著她臉頰的那塊布帛被她攥在手裏,臉上的傷痕不算深,只隱隱的一抹極淺的血痕。

花離愁望著被硯臺裏濺出的墨痕打濕的紙卷,嘗了滿懷的苦澀。

花別枝仰頭吞了一顆藥丸,灌了幾口冷茶,道,“我困得很也累得很,離哥哥也去睡罷。”

門被關死的那一剎那,花別枝揉著一張苦得不能打疊的臉,背抵著門板漸漸矮下身去,將臉埋在掌心裏。一角清涼的月色在窗前的地上灑了道皎白的痕跡,她苦痛的咬緊了牙,早已忘了說困乏的那個人是誰。

【祝大家中秋快樂,闔家喜樂。還有,國慶節也快樂。唔,國慶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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