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柔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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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采訪任務合歡就利用難得的假期和宋羽柏待在廈門度假,他帶她去一幢臨海的別墅中住下,那是片別墅區,住戶並不多,寬闊的私家路周圍種著一大片高大的椰樹和棕櫚樹,陣陣帶著草木香氣的海風向人迎面吹來,樹影密密,簌簌作響,讓人感覺清幽愜意。

合歡坐在車上,猶豫再三之後對宋羽柏說,“小木頭,你是不是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張買豪宅啊。”

宋羽柏正專註著開車,聽了她的話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合歡,你太高估你的先生了,事實上我沒那麽多錢,買不起那麽貴的房子。”

“這樣啊,那麽我就放心了。”合歡松了口氣,“我不想做房奴啊,還房貸很辛苦的。”

宋羽柏被她奇特的聯想能力猛然一噎,忍住笑告訴她實話,“這屋子是我贏的。”

“啊?在哪兒贏的呀?”

“麻將桌上。”

合歡立即黑線,看著身旁儀表堂堂又頤指氣使的男人,實在很難將他和莫顏光口中那個“國粹”大師的形象對等起來,她想了再想,只能幹幹地說:“宋羽柏你什麽時候開始好賭博這口了……還玩那麽大籌碼的……”錢很不好賺你不知道麽?

宋羽柏擺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我還以為現在很流行打麻將,回來之後大家都在玩,牌桌旁看兩眼就會了,合歡,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你不應該跟別人玩那麽大的啊,萬一輸很慘怎麽辦?”小賭怡情,大賭坑爹啊。

“你這是在擔心我……的實力麽?”宋羽柏疑惑道。

合歡一陣語塞,聽見宋羽柏說:“合歡你別緊張,我只是贏了這房子的暫時使用權,這是一個朋友的閑置房產,定期有人來整理,我們度假期間可以住在這裏。”

正說著,車子已經開到別墅門前,海景房設計的很歐式,門外幾株九重葛開得艷麗肆意,院子中央種著大片的海芋,一棵粗壯的榆樹上拴著條黑色的拉布拉多犬,看見宋羽柏領著合歡進來,狗狗顯然是認識他的,興奮地倏然從地上躍起,合歡想著要不是狗狗脖子上拴著鐵鏈,估計它要立刻沖過來跟宋羽柏熊抱。

宋羽柏過去摸了摸狗狗的頭,告訴合歡,“它是可樂,是條沒什麽攻擊性的小狗,它主人昨天剛離開,留它在這陪我們度假。”

合歡也過去摸摸它,“你好可樂,我是合歡,我們要相處愉快呀!”小狗在她的手下撒嬌似的“嗚嗚”叫喚了兩聲,似乎是在歡迎他們的做客。

宋羽柏把兩人的行李箱拿進屋裏,“合歡你累不累,樓上是我們的房間,可以先去休息下。”說完看到合歡還在逗狗沒有反應,又加了句,“拉開窗簾就可以看見海。”

果然,她的眼睛亮了起來,“是嗎是嗎?那我要去圍觀。”

等合歡興奮地跑上樓去時,宋羽柏才接起口袋中一路上震動不停的手機,他瞄一眼號碼,沒有任何表情的接了過來,“餵,我是宋羽柏。”

那邊在確認是宋羽柏本人之後便有條不紊地將調查出的結果匯報了一遍,宋羽柏的眉頭蹙起,沈默地聽對方說完,清冷地說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之後,他的眸色漸漸加深,表情也更加冷峻起來,像是結了一層厚重的霜凍,愈發顯得深不可測。

宋羽柏低頭一個鍵一個鍵地按下一串號碼撥過去,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來,接電話的人並不是他的母親。

宋瀾的助理對宋羽柏表示歉意,“對不起宋先生,董事長現在正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

“呵,”宋羽柏嗤笑一聲,不屑的語氣道,“她什麽時候連私人電話也要由外人接了?”

對方依舊只是說:“董事長現在不方便接您的電話。”

“那她什麽時候有時間,什麽時候方便?”

“抱歉,這個我不清楚……”助理的話還沒說完,那頭已經掛斷了。他合上電話,對不遠處正在閉目養神的宋瀾說,“宋先生問您什麽時候有時間?”

“哦?他不是派私家偵探調查我了麽?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宋瀾已經閉著眼睛,唇角的弧度洩露出嘲諷的意味,“算了,由他去吧。”

跟在宋瀾身邊二十餘年的助理向來不多過問老板的私事,此時卻忍不住說了句,“您不要再見宋先生一次嗎?”把那些懸而未解的往事,那些長久積澱的怨懟,以及那些從未說出口的真相……痛痛快快做一次了結。

宋瀾這時睜開了眼睛,眼神中雖然含著濃濃的倦怠卻依舊極鋒銳地掃了助理一眼,然後直接忽略了他的話,“羽柏現在是跟姜小姐在一起?”

“是,他們現在在廈門度假。”

“那蘇小姐呢?”

“已經由錢澤曄先生和另一個石先生接回梅安。”

“她的醫生有沒有說她現在恢覆的怎麽樣了?”

“醫生說蘇小姐自己比較消極,不是很配合覆健的工作。”助理說到此,突然話鋒一轉,講到另一件事情,“近期錢氏的股票因為錢澤曄先生婚事的鬧劇,波動特別厲害。”

宋瀾“嗯”了一聲,意興闌珊地說了句,“打蛇打七寸,總歸是錯不了的。”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助理在宋瀾的示意下開了門,伍采薇挺著肚子抱著一大束玫瑰走進來,“姑姑,今天感覺怎麽樣?”

宋瀾對她點了下頭,“采薇你來了,我沒事,這兒挺安靜,躲這兒休息倒真是不錯。”

這時,已經準備出去的助理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對宋瀾說:“董事長,不久前我們謝塘南路開盤的那座樓,那位姜小姐的母親付了一套單身公寓的定金,署的是她女兒的名字。”

“噢,是嗎?她在那兒買了公寓?”那個地段離宋羽柏的住處不遠,宋瀾隨即了然地抿了抿唇,“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助理離開之後,伍采薇已經把帶來的香花□了花瓶,扶著肚子挑了個離宋瀾病床正對面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她是前兩天才從先生口中無意中聽說宋瀾住院的消息,初診是肝癌,病到哪個程度還未知,但已經足夠使他們這群知情的小輩心驚膽顫,但是宋瀾卻很鎮定,簡直沒什麽情緒起伏,依然慢條斯理安排著公司的繁冗事物,商場上仍舊鏗鏘叱咤不輸給任何決斷有力的男人。

伍采薇試探性地問,“姑姑,要不要叫宋羽柏回來?”

“叫他回來做什麽?”

“讓她起碼過來……看看你吧?”伍采薇知道,自從幾年前宋羽柏和他的母親決裂之後,兩母子的生活很少再有交集。

宋瀾微微側著身子,擡手去撥了撥身旁花瓶中的玫瑰花,伍采薇知道這是她喜歡的花,特地挑了新鮮盛放的花束買來,是大紅的玫瑰,同病房裏成片的白色形成一種強烈的參差對照,無端地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不要告訴他,采薇,你回去跟其他人說好,別跟他說。”宋瀾收回手捏了捏眼角,神情疲乏,“那麽久以來,那孩子沒過過什麽舒服開心的日子,就讓他趁著這段時間放松一下吧,都別去打擾他們。”

伍采薇有些困惑,在嫁到宋家之前,她一直聽自己的先生說起他的姑姑宋瀾,那是如何美麗端莊的一個女人,“既可以優雅精致地坐在後花園修剪玫瑰,又能英勇地在商場上縱橫捭闔”,可是嫁過來之後,她看到的宋瀾,卻是那樣一個冷漠近乎到殘酷的女人,離婚之後,與唯一的兒子關系也壞,從來沒有流露出過一絲母性的溫柔與柔軟。可是現在坐在她對面的這個女人,雖然仍舊氣場強大,但是眼神裏卻蜿蜒著朗朗的清風明月,以及無限溫柔的情懷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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