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楔子:溫柔地愛過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若若的新文~~~有存稿,目前日更,每天十點,嘿嘿,請支持= =慢熱文,堅持十章後就會好。。。。年少出版停更,謝謝過去追文的大家,等可以貼出那個結局的時候,一定第一時間貼出來。其實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尾巴了。大家新年快樂~~~

一、楔子:溫柔地愛過

春寒料峭,初春的空氣裏罩著一層濃重的霧氣,撲到臉上像是出了一場冷汗,又寒又膩,總讓人感覺陰濕不凈。姜合歡顧不上抱怨這接連幾天的糟糕天氣,拎著包一頭紮進濃霧裏,不消一會兒,眼睫就被一片霧氣洇濕。

她站在路邊,急的直跺腳,偏偏等不來一輛空的出租車,而約定好的采訪時間,已經快要到了。

一籌莫展之際,有一輛寶藍色的福特無聲無息地沖破這大霧的裹挾,滑至她的身側,停下了車。

華生按下車窗,對合歡叫道,“Honey,快上來!”

合歡一見來人,立即喜上眉梢,趕緊沖過去開了車門爬上車去,快快報了地址,“華生,多虧你,否則我一定得遲到!”

華生的車技向來一流,即使是在這樣的大霧天也能開得飛快且合乎規範,他接連超了幾輛車的同時還能分心出來與合歡搭訕,“今天是采訪天王巨星還是商界名流?”

合歡側過臉對華生莞爾一笑,這個俊朗的混血男人有一個西式的中文名,當初他與合歡說起來這個名字的時候,她伏在桌子上笑,一邊笑還不忘和他說,“你是夏洛克的華生麽?”

對方是福爾摩斯迷,知道這個女子在調侃他,卻仍舊認真作答,“No,我的媽媽姓華。”

恩,合歡頓時了然,華生華生,乃是姓華的華人女子所生,這個名字,也算是很中國的了。

合歡今天沒有打趣華生那一口依舊有些咬字不清的普通話,告訴他,“今天采訪的是一名優秀的青年企業家。”

華生點頭道,“呃,現在國內都流行年輕人自主創業是不是?”

“或許吧,也許是因為社會給予了他們更多的機會。”合歡看了看手表,多虧了華生如神一般出現,才讓她免於遲到。她向來習慣守時。

華生的眼睛垂了垂,眉眼間似乎有些倦意。

合歡問他,“昨晚你又唱很晚嗎?”她知道他昨晚參加了樂隊演出。

“也不是……觀眾很熱情,所以後來安可了幾次。我一會得趕去工作室作曲,合歡,遇見你真是意外。”

“遇見你才是我的驚喜。”合歡這才發現華生的聲音有些啞啞的,忍不住和他說,“以後再也不要唱全場了,多辛苦……你也把機會讓一些給你的鍵盤手和貝斯手嘛。”

他扭頭對她笑,“Honey,你到了……加油!”華生彎著眼角對她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拿著包快速地往約定地點奔過去的時候,合歡的眼前似乎還晃著適才華生那雙盛滿笑意的藍色瞳孔,媽媽早上的話倏忽間飄上心頭。

媽媽說,“歡歡,華生那個孩子不錯……你們要不要試試相處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與女兒說,似乎每個字都在心裏斟酌了好多遍,生怕說的過了,不經意間帶了刺。合歡急急地吞咽著口中的吐司,媽媽把花生醬塗的太厚,吃的她心裏一陣發齁,這個滋味真不好。

“媽媽,華生有喜歡的人了!”

“啊?”許媛明顯一楞,“是這樣啊……”

“對啊,我和華生,只是很好的朋友。”

“你們在澳洲的時候,關系那麽好……你回國來,華生不久也來了,我還以為你們……”

“不是那樣的。”合歡一面大口喝牛奶一面和許媛解釋,“媽,華生有愛人了,真的。他來中國,是因為喜歡我們國家。”

也不知道自己的話媽媽相信了多少,合歡想著,又不能全部把話說破,畢竟……華生的愛人,同華生一樣……也是個男人。

因著對朋友私生活的尊重,她只能對媽媽說那麽多。

合歡按下電梯,門開了的時候,有三五個人走出,為首的那個人身上,有一陣清爽的薄荷味道隨著他的腳步而輕輕地散在空氣裏。等合歡轉頭看過去的時候,那些人已經漸漸遠去了,從背影上看,似乎都非常年輕,風華正茂。

她進了電梯,仍舊聞得到那種淡淡的薄荷味道,帶點涼意的味道氤氳著她的嗅覺,將外面濕重的霧氣帶來的鈍重感一掃而光,它很清雅,又很溫柔,像是一個來自情人的輕柔的吻。

合歡熟悉這個味道。

這樣恰到好處不疾不徐的清幽味道,在記憶裏,只有那個人才有。

五年以後,她第一次與這個味道重逢……

電梯緩緩地上升,合歡從包裏取出鏡子整理下儀表,在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已經恢覆平靜,走進約定好采訪的辦公室。

在外間與助理說明來意,對方領著合歡見到了她的采訪對象。

對方正伏案批閱文件,還不待合歡自我介紹已經頭也不擡地說了一句,“先請坐,給我兩分鐘可以嗎?”

他很有風度,氣度又隱隱地顯現,最難得的是已經如此成功,合歡有些不能相信眼前這個CEO履歷上寫著的與自己相仿的年齡一欄。

對方很快擡頭,看向合歡,只一眼,立即放下手中的筆,目光也立即跟著銳利了幾分,“你是?”

“孫先生你好,我是做這個采訪的記者,姜合歡。”

孫佳益忽地笑出來,“姜合歡?”

“嗯?”

“呵,如果我記憶沒問題的話,我們該是一中的校友吧?怎麽,記者不是應該把被采訪者的背景調查清清楚楚的嗎?姜小姐你不夠專業啊!”孫佳益似乎心情很好,還同合歡開起了玩笑。

合歡立即有些驚又有些囧,調整了一下,問,“是嗎,那麽巧。孫先生是哪一屆?”

“和你一屆。”孫佳益說,“我一直和宋羽柏同班……姜合歡,你叫我名字就好,我是孫佳益。”

合歡已經不用再問孫佳益為什麽認識自己這樣的問題了,他既然和宋羽柏同班,那麽,對她的事情,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他們那一屆的學生,有多少人不知道宋羽柏呢?連與他名字扯上關系的合歡,也變相地,上位了一回。

孫佳益說,“姜合歡,你和宋羽柏,還好吧?”

合歡沒聽懂他的意思,疑惑道,“什麽?”

“他不是去澳洲找你了嗎?你們現在還在一起吧?”

合歡楞住,他……去澳洲找她?

孫佳益繼續說,“前段日子聽人說,宋羽柏快回來了,他的公司要在國內上市,今天看到你,我基本上可以確定那個消息的準確性了。”

結束了采訪,合歡匆匆趕回家寫稿,外面的霧氣依然沒有散去,悶悶的,看不見天空的臉。

錄音筆播放著與孫佳益的談話內容,聽著聽著合歡便走了神,腦子裏一直是他那一句,“他不是去澳洲找你了嗎?你們現在還在一起吧?”像是被按了重覆鍵,一遍遍地在她心裏回蕩。

找出訪問結束時孫佳益遞過來的那張名片,對方很熱心地在上面寫了一串數字,“這是高中校友的校友群,你可以加一下,宋羽柏好像也在,只是一直沒見他出過聲。對了,等他時間充裕,請一定要通知我,我請你們吃飯。”

合歡並沒有和他說破自己與那個人已經離散五年了……孫佳益那樣篤定的口氣,估計說了他也不會相信吧。

畢竟,合歡想,畢竟當年自己與那個人,曾經深愛過。

十幾歲的青春時光裏,似乎想要花盡所有的力氣來投入到這場感情中,用力太狠,全然不留餘地,以至於在分開的五年裏,她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失去愛人的能力。

孫佳益並沒有提到那個年少故事裏的另外一個人……合歡拿著那張名片,雙手卻不受控制一般,打開了書桌的抽屜。

那個抽屜裏只有一個相框,她的手指輕輕觸著木質的相框邊沿,原木的材質,邊角已經被摩挲的輕滑鋥亮——她依舊不敢垂下目光去看。

雖然她閉起眼睛都能記得照片中另一個女孩的樣子,她那麽美麗,像是清晨第一滴朝露那般純美晶瑩……

蘇花朝。

合歡說不出她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加了那個校友群,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惴惴不安,相反,在輸入那一列數字的時候,她的心裏,幾乎可以算是坦然的。

既有坦然,似乎,又有一些隱約的期許與好奇……她想弄明白,宋羽柏他,是否真的去澳洲找過她?

她很快被管理員加進群去,不一會兒,就有人在群聊的對話框裏打出字來:歡迎新人,請去回答一下群主設置的問題。

順便還附上了地址。

想來群主是一個溫情主義者,否則在這樣現世的社會裏,誰會願意提出一個這樣的問題來,不被罵矯情也要被指責為假惺惺的。

合歡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那兩行字:我們都被這個世界溫柔地愛過,來,說一說,在餘生裏,你還想做哪三件與愛有關的事情?

下面已經跟了很多帖子,一路翻下去,合歡笑起來,真是多姿多彩異常豐富的答案。

有考證達人留的:讓我考到CPA,讓我考到CPV……

有溫暖的小清新:穿好看的衣服,去巴塞羅納看西班牙女郎跳舞……

有心懷蒼生天下的:願天朝房價跌下來,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一直翻到最後一頁,合歡看了看日期,也是三年前留下的了:

I’ll Find you;

Love you;

Marryyou;

And live without shame.

她微笑,這麽深情的電影臺詞竟然可以被人用的這般自然,一點也不覺得矯揉。目光往下掃去,合歡卻一下子楞住了。

在這四行英文下面,還有一行很小的字體——

合歡,你是那個“you”。

她沒有關房門,此時客廳的電視裏在播一首蔡琴,媽媽正跟著音樂,小聲的哼唱著。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張破碎的臉

難以開口道再見就讓一切走遠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們卻都沒有哭泣

讓它淡淡的來讓它好好的去……

合歡走到沙發邊,輕輕伏下身去趴到媽媽的腿上,“媽媽,這歌真好聽,它叫什麽?”

“《恰似你的溫柔》……嗳,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不聽蔡琴了。”媽媽輕柔地撫摸著合歡的長發,“歡歡,你怎麽哭了?”

是啊,怎麽哭了呢?合歡並不知道自己流淚了,卻全然沒有聲音發出,她只是保持那個有些蜷縮的姿勢,伏在媽媽腿上,靜靜聽著這首,叫做《恰似你的溫柔》的歌。

那個溫情的群主說的真好,我們都被這個世界溫柔地愛過。

宋羽柏,我曾經被你,溫柔地愛過……

嗓子裏似乎被塞滿了沙子,又堵又幹澀,合歡不想說話,但是思緒還在,她記得剛剛電腦上那行小字體下的署名。

By小木頭。

宋羽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