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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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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水中忽的躍起數人,皆是蒙面遮頭,身著黑衣,他們毫無猶豫,就向徐康策同賀林平襲來。

徐康策抽了長劍,將賀林平護在身後,就同那些黑衣人纏鬥。那些黑衣人並不出死招,似要活捉徐康策與賀林平。

那黑衣人不出死招,徐康策卻是招招致命,黑衣人是分毫也近不了徐康策身前。奈何黑衣人卻是越戰越多,徐康策的招架也愈發艱難。

船身搖晃,很是不穩,徐康策聽到船頭也傳來金戈之聲,想必施誠甫也遇上了黑衣人。可片刻之後,施誠甫卻是一臉血跡的出現在船尾,斬殺了幾名黑衣人便來到徐康策身邊,二人合力,很是輕松了一些。

不多時,又出現一波黑衣人,徐康策一見,便覺越發棘手,卻沒想到後來那波黑衣人竟同先前那波黑衣人鬥了起來。

先前那波黑衣人見形勢不對,一聲呼哨,便作鳥獸四散,後來的那波黑衣人也是散了身形。船身漸漸不再搖晃,水面也風平浪靜,像是一切都未發生過似得,方才的一切如晨嵐一般,太陽出來,就消散不見。

腳步聲傳來,極為沈穩有力。徐康策握緊了長劍,沖著那個方向,神色警惕,可見了來人,眼中卻是閃過一絲疑惑,但手中長劍仍未放下,向前行了一步,將賀林平與施誠甫俱是護在了身後。

來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雙鬢花白,精神卻是矍鑠,一身短打勁裝,很是精神,一柄長劍收在鞘中,單手握在劍柄上,空出的手牽著身後緊跟著的珠兒姑娘。珠兒姑娘滿臉淚痕,一臉驚魂甫定的模樣,顯是剛剛又嚇哭了。

“蘇伯?”徐康策試探的問著。

來人點點頭,近了徐康策身側,說:“許久未見了,沒曾想竟在今日相逢。賢侄為何在此處?方才可是遇上了打家劫舍的?可有那處傷著?”被徐康策喚作蘇伯的人很是仔細的打量徐康策,眉頭忽的一緊卻又很快松開,仍是那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蘇伯為何在此?”徐康策又問。

“我本就四處雲游,恰好路過罷了。”那蘇伯答,“我也準備到對岸,見著這船上忽得打了起來,這小女孩在船頭哭得極慘,我便點水過來幫忙,也沒曾想竟然是賢侄。”

徐康策收了長劍,同施誠甫介紹:“這位是蘇禾衛的父親。”

蘇伯又沖施誠甫很是和藹的笑笑,說:“稱我蘇伯便可。”

施誠甫沖蘇伯一禮,蘇伯細瞧施誠甫容貌,劍眉星目,極是英武。蘇伯的眉頭又不自覺的皺起,問施誠甫:“這位小兄弟模樣極是熟悉,我們可曾見過?”

“我是夷丘府人,自小生長此處,若是蘇伯雲游路過,見過也是說不定的。”施誠甫垂首答了,便接替了船夫的位置,獨自到那船尾劃起槳來。

徐康策又將賀林平與那珠兒姑娘介紹給蘇伯。那珠兒姑娘一直緊緊粘著蘇伯,此刻仍有些畏畏縮縮的不敢擡頭,想必是受驚了。

幾人一番介紹,相熟不少,蘇伯直接問徐康策:“你這船上是如何,怎的躺了如此多病患?”

“突發了瘟疫,也是狀樁怪事。”徐康策答了。

“我這段時日,沿路走來,也有幾個鎮子染了瘟疫,他們可是染的那瘟疫?”蘇伯急急又問。

徐康策點頭,說:“我們此行正要去碧水鎮查查那瘟疫情形。”

蘇伯一番沈思,又說:“賢侄離京也有些時日了,還是先回京城的好。你若是有個萬一,辛苦的可不止你一人。”蘇伯點到為止,徐康策也明白了蘇伯的意思。

“賢侄若是放心,便將調查瘟疫的事交給我。”蘇伯又說,“賢侄還是緊著返京為好。”

夕陽西垂,天色漸暗,一時間無人說話,只聽得施誠甫的劃槳聲一浪一浪,綿長而悠遠。

徐康策立到船邊,望著那一江粼粼波光被落日染成金色,直到落日完全沈入水中,才說:“好。安頓了他們,我立馬返京。”說完,徐康策仍是望著日落的方向,留給賀林平與蘇伯一個寂寥的背影。

直到夜幕降臨,孤月高懸,一行人才到了岸上,上了岸便是碧水鎮。

碧水鎮裏已然空無人煙,徐康策一行隨意挑了個屋子,還能動彈的便攙扶著不能動彈的進了屋子。徐康策又派施誠甫去送信,賀林平依著裴甘玉在漠北的用藥,寫了個方子,一同交給施誠甫,讓他去采買藥材。

賀林平去病患處照看著,珠兒姑娘也過去了,趴在寶棋床邊,替寶棋擦汗,神色很是緊張的模樣。

蘇伯將徐康策扯到一處偏僻所在,只剩他們二人說話。

“我便不與聖上客套了,仍是稱賢侄了。”蘇伯先是行了一禮,徐康策連連攙扶。

“蘇伯不必客氣,蘇禾衛與我情同手足,您便是我的叔伯。”徐康策拉著蘇伯一同坐下,又問,“蘇伯找我何事?”

“那我便直說了。”蘇伯神色嚴肅,目光極是淩厲,“你腰間的玉佩是從何而來?這怕原不是你的東西吧。”

徐康策目光隨著蘇伯也落到了玉佩上,他左手掂掂玉佩,將它握於掌心,擡起目光,說:“不瞞蘇伯,這原本的確不是我的東西。這東西蘇伯識得?”

“認識。王家的東西。”蘇伯神色依舊肅穆,“禾衛同我說起過,你一直在查這個東西。我竟沒想到你如此明晃晃的佩著這東西。”

“這玉佩不能佩麽?”徐康策又問。

“只有半塊,怕是不吉利。”蘇伯答,“你還是取下來收好,南方不興帶半塊玉佩的。”

“真是如此?”徐康策又是反問。

“的確如此。”蘇伯回答的一本正經,“賢侄還是收了罷。”

徐康策一把扯下那玉佩,攥在手中極緊,說:“那我便不佩了。蘇伯找我就為此事?”

蘇伯點頭,又說:“是為此事。另外就是我安排了些人手,護著賢侄返京。如今你侍衛怕是不中用了,返京路上還是需要些人的。”

“一切但憑蘇伯安排。”徐康策答了,拇指摩挲著手中的玉佩,擡眼瞧著天邊孤月,靜立了片刻,又說,“蘇伯回屋歇息吧,我來守夜。”

“怎能讓賢侄來!”蘇伯忙說,“還是我來守夜,我也是有些經驗的。”

徐康策也不再多言,二者便往回走。

回了屋中,賀林平仍守著病患,只是珠兒姑娘不見了行蹤。徐康策連喚了幾聲珠兒姑娘,均是沒有回音。

正待徐康策出門尋人時,忽得一陣大風,吹熄了屋內火燭,又將門窗吹得砰地一聲緊閉。屋頂也是幾聲巨響,像是被巨石砸中,露出幾個窟窿,便有人影從那窟窿處躥了進來。

木板瓦礫如雨下瀉,徐康策急急扯過賀林平,摁住他靠在自己胸前,躬起腰身,替他擋住瓦礫,又抽出長劍護在身前,瞇眼瞧著現下局勢。

明亮的月光順著那屋頂上的窟窿傾瀉而下,讓徐康策看清了眼前情形,一群黑衣人已然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一點空隙也無。

一位身量尚小的蒙面人上前,聲音沈黯,不辨男女:“我們不會傷你們,還請王公子同我們走一趟。”

賀林平聽聞心中一驚,想著自己的身份難道如此快便被他人識破了麽,連連推開了徐康策,向前一步,擋在徐康策身前。徐康策心中也是疑惑,不由的攥緊袖中的半塊玉佩。

那蒙面人點點徐康策同賀林平所在的方向,一群人便前進了幾步,徐康策擡劍指著蒙面人,正欲說話,卻聽見蘇伯開了口:“郭領主認錯人了,他不是王公子。”

徐康策的目光從蒙面人身上移到了蘇伯,眸色變深,心中暗自思量,這蘇伯如何識得這蒙面人。

“哦,蘇老狗你說不是便不是了麽?”那蒙面人一聲諷笑,聲音依舊沙啞不堪,“那玉佩天羽門的都認得,就這麽掛在他腰間,如何不能是王公子了?我偏要捉了他們回去,就算不是王公子,他們染了瘟疫卻未發病,也是煉藥的極好材料,如何能放過!”

賀林平此刻也抽出了隨身的短刀,與徐康策背對背靠著,似要與上前的黑衣人一戰。

“你以為這些人就能困住我?”蘇伯冷笑幾聲,長劍緊握手中,蓄勢待發的模樣像極了撲向獵物的黑豹。

“我自然知道你功夫不俗。”那蒙面人語氣輕佻,嘴中是讚揚,聽起來卻是奚落的很。

“你試試看你功力能用幾成。”那蒙面人說著,從懷中抖落出一張面皮似的東西,眾人凝神看過去,正是那珠兒姑娘的模樣,“中了我五骨散,你怕是連個十歲的小姑娘都打不過了。”

徐康策看著那蒙面人手中的人皮面具,心中自然有了計較,那蒙面人怕是在炎山鎮處瞧見了自己的玉佩,便扮作珠兒姑娘的模樣一路跟隨,怕是一早就打了此等心思。

賀林平神情卻是激動,不禁脫口而出,聲音悲憤:“你竟然是假裝的!”

蒙面人極是不屑的冷哼一聲,說:“不然呢?你以為我就是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麽!”

“你當然不是!”蘇伯此刻卻是大笑幾聲,“你就是個人老珠黃的老太婆!”

蘇伯的話顯是激怒了那蒙面人,那蒙面人提刀便向蘇伯砍去,蘇伯應接幾下,便落於下風,蒙面人將刀架在他脖子上,惡狠狠的說:“此刻我殺不得你,等得了壇主的準領,我必是第一個殺你的!”說完,蒙面人一刀割在蘇伯腿彎處,蘇伯直直跪下,雙手撐地,姿態雖是狼狽,神情卻仍是倨傲。

“你不必拖延時間,你的暗羽衛趕不過來了。方才水上現身的那些人,均被我們殺得一個不剩!”蒙面人此刻依然平覆神態,語氣冷靜了不少,又吩咐身邊的黑衣人,“捉了他們,要活的!”

黑衣人領命便動,卻在此刻,從屋頂窟窿下又躍下六人,一路拼殺,配合默契,極快便到了徐康策與賀林平身前,那六人正是暗羽衛夜月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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