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野種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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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還是她重要。

那是,她對這些女主角嗤之以鼻!

她認為她們很幼稚,很白目!

居然會問這麽腦殘的問題——怎麽能那螻蟻和崇山峻嶺比呢?

但是,她現在卻懂了!

那些女子,的確是傻,但是那並不是她們的腦袋有問題,也不是因為她們幼稚,她們的傻,是因為她們愛得太深沈了!

愛情,真的會讓人變得敏感,讓人變得脆弱,也會讓人變得很傻很傻……

就像她,明明知道,自己怎麽也不可能和這萬裏河山比。

但是,只因為她是全心全意地去愛他,只因為在她的心裏,他比什麽都重要,所以她總是奢望,自己在他心裏或許也是重要的……

可是,誰說她在他心裏不重要呢?

重要!

其實,端木初雲也知道,她在連成謹煜心中是重要的!但是,她也知道重要本來就有等級之分,和萬裏河山比起來,她的重要便不再那麽重要了!

她很清楚,她很明白!

但是,她卻沒有想到他會為了他的大業,將她當做一枚棋子!

為什麽會這樣呢?

她站在他面前,黑白分明的雙眸緊緊地註視著他,凝視著眼前那個漫不經心的男子。

“連成謹煜……”她開口,她要問。

“ 雲兒,什麽也別問!你已經有判斷了!”

第3卷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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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成謹煜對著她笑,還是淡淡的笑,嘴角的弧度依舊是那麽地好看,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平增了幾分『迷』離的美。

梅樹的枝頭,那漂亮的雪花,幾乎也仰慕著這地上的絕美少年,接著一陣清風,簌簌落下,朝著他落下,落到他的胸前,盈盈地粘住了少年的衣襟,消融……消融……消融……

妄圖融進他柔波一般的心胸……

可是,梅花啊,你可曾知道這個你愛慕的少年,本就沒有心。

“雲兒,你別這樣!你不是沒事嗎?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站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朝她走來。

“你不是沒事嗎?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又是這句話,這句話,她整整聽了九年了,每次,他在利用完她之後,都這麽說。

她木木地站著,他慢慢地走近,拉起她的手,側著頭,對著她笑。

“雲兒,別『露』出這種表情,別胡思『亂』想,這些……並不合適你……”

他一邊理著她的頭發,一邊溫柔地說著。

“那什麽合適我呢?”她問他。

“笑。”他深深地凝視著她,溫柔地說道,“我喜歡看雲兒笑,開心地笑,單純地笑,什麽都不想,只要笑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我自會安排……”

“像這樣嗎?”她擡起頭,對著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烏黑的杏目亮晶晶的,很好看。

“對,就是這樣!”

他滿意地答道,然後抱住她,摩挲著她嬌-嫩的肌膚,他似乎很喜歡這樣抱她,以前,他就經常這樣抱她。

“雲兒,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應該胡思『亂』想,你要相信我!”

現在的他,聲音也是柔柔的,但是,他的柔和與連成謹華的柔和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麽,只要聽到他這樣的聲音,她那顆狂跳的心,就安定下來了……

原本的暴躁,怒氣,就消失殆盡了!

相信他?

她知道,她不能,他很少和她說過實話,她要怎麽相信他呢?

可是,她卻沒辦法去責備他。

這麽近距離地看著他,她的那些忿忿,她的那些不平,她的那些委屈,全都消失殆盡了,那一句句想要質問的話,也就永遠地爛在了她的肚子裏。

不要問為什麽會這樣!

只要連成謹煜站在端木初雲的面前,她的心就算曾經在冰窖中待過數千年,也會瞬間融化!他,就是她的劫難……

飛蛾撲火,粉身碎骨……

可她就是願意……

傻吧……女人……就是這麽傻……

無論是學醫學的,還是研究哲學的……

端木初雲、端木初雲,你知道你多麽沒出息嗎?你知道此時有多少女同胞正在唾棄你的所作所為嗎?

可是,我懂你!

三年,三年前,連成謹煜就給你下了蠱,你早已中了他的蠱,深深淪陷,無法自拔!

你明明是那麽地清醒,你明明什麽都知道,可是,你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算了吧……你已經沒救了。

寒冬十二月,陽光難得的明媚,梅花樹下,那少年對著少女,笑得那麽燦爛,那笑容很溫柔。

那溫柔,很溫暖,也很……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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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又下,一場比一場大……

冬日,就是冬日。

北方,就是北方。

又是一個雪後的晴天,化雪的時候特別的冷,房間裏壁爐中的火燒得很旺,是以此時端木初雲並不覺得太冷。

她坐在桌前,手裏捧著小手爐取暖。

她的前面擺著一本書,這是一本關於煉丹的書籍。

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有電腦!

電腦是個好東西,只要點擊鼠標,便可以帶你進入另一個世界,裏面你照樣可以解除到各種各樣的人、事、物,五彩繽紛,『色』彩斑斕,永遠不會寂寞……

但是,這個時代不一樣。

電腦是肯定沒有了,不過,沒有電腦,有書籍也是好的!只是……這些書籍實在太無趣了,端木初雲作為一個理科生,讓她啃那些政治『性』濃郁的正史,就像讓一個文科生去背煩人的化學方程式,那是多麽地可怕!

可偏偏連成謹煜的書房裏,除了史書,還是史書。

史書,她沒興趣。

翻了半天,唯一讓她感興趣的便是一本叫做《丹經》的書籍,這本書是一個道士寫的,講得都是一些煉丹的方式以及註意事項。

“雲兒。”

一聲溫潤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不用看便知道是誰了。

“連成謹煜……”轉過頭來,對著他笑——他說,他喜歡她笑。

“冷不冷啊?”

他走過來,牽起她的手,大概是想給她溫暖,可事實上,他的手竟然比她的手還要涼幾分。

“給你。”端木初雲將一個小手爐遞給他,“外面冷吧,不過,裏面還好。”

她淡淡地說著。

“雲兒,跟我來。”

他捂了一會兒手爐,感覺自己的體溫不會讓她覺得涼了,便牽起她的手。

“去哪裏?”她問道,聲音很平緩,似乎並沒有什麽好奇心。

連成謹煜沒有說話,拉著她往偏廳走過去。

他帶她鉆過臥室和偏廳之間的珠簾,珠子在他們身後輕輕地撞著,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來到偏廳,他很熟練地找到玄關,輕輕轉動,那扇雪白的墻壁便輕輕移開,裏面……自然是別有洞天……

端木初雲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環顧四周,便不難發現這是一間密室,裏面有一張紫檀木做的書桌,旁邊的書架上井井有條地擺著很多書籍,這裏,大概是連成謹煜的書房吧。

不過,對於這些,端木初雲一點也不意外。

連 成謹煜是什麽人,就算他在他們端木家皇宮造了有一條通往東宮的密道,她也會認為那是理所當然的。

“雲兒,這些書,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連成謹煜指著書架上的書,對著她說道。

在他的註視下,端木初雲走近那些書架,隨手拿了一本書,翻了兩下,發現竟然是醫書。

把這本書放回去,她又連續抽了幾本,都是不同類型的醫術……

“雲兒,以後你沒事情做,就來這裏看看書吧。”連成謹煜淡淡地說著。

“這裏?”端木初雲挑了挑眉,在密室看書?

密室的空氣一般都不大好,這似乎不利於健康。

“這裏不是密室。”連成謹煜對著端木初雲說道。

“不是密室?”

她不解,明明她是看他轉動玄關,轉開了一面墻才進來的,這不是密室是什麽?難道她又被二十一世紀的電視劇誤導了?

“真不是。”連成謹煜走過來,拉起她的手,待她拐過一個高大而又厚重書架。

書架後面竟然是窗戶,連成謹煜放開她,伸手去打開窗戶,然後對著她笑道:

“雲兒有見過有窗戶的密室嗎?”

涼風透過窗戶鉆了進來,有些冷,讓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連成謹煜一手將端木初雲納入懷中,讓她靠著他溫暖的胸膛,另一手講窗戶關了起來。

“的確沒聽說過密室有窗戶。”

端木初雲在她懷裏輕笑著。

“所以,這不是密室。”

“那為什麽要用墻做門呢?”端木初雲不解。

“父皇的主意。”連成謹煜環著端木初雲的腰,說道,“我連成帝國的皇子,在十歲那年都要離開母妃,住到自己的宮殿中去,父皇在我們每個人的宮殿中都做了這麽一個類似於密室的房間,他要我們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藏在這裏。”

“最珍貴的東西?”

“恩,最珍貴的東西。父皇通過這個方式,來看看我們這些皇子們,哪個比較有志氣,哪個比較能成大業。”連成謹煜笑。

“所以你就收藏了這些醫術,來告訴大家,你一心求醫,麻痹你們的兄弟們,讓他們以為你不是他們的競爭對手之一?”端木初雲問道。

連成謹煜依舊淺淺地笑著,他把頭埋在她的發間,問著她身上淡淡的發香:

“雲兒,和你說過了,我不是漁人,對鷸蚌之爭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的聲音依舊是很淡,仿佛游絲,又仿佛飛絮……

“是嗎?”端木初雲沒有多說什麽。

但是,她的心又開始莫名的難受。

他,怎麽可能對皇子之間的鬥爭沒有興趣?

她可沒忘記不久前,她成了他對付連成謹言和連成謹華的棋子……

沒興趣?

怎麽可能?

“雲兒,你怎麽整天呆在房間裏?其實,我們連成帝國的皇宮有很多美麗的地方。”連成謹煜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你應該多出去走走。”

“我不喜歡出門。”端木初雲淡淡地說道,“我在峨眉山的時候不是也天天待在寺廟裏嗎?”

“如果你天天待在寢宮的話,你怎麽可能會遇到我呢?”連成謹煜挑眉,“我的雲兒,可不是那麽嫻靜的人。”

他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尖,說道。

不可否認,他很了解她,他總能輕易地看透她的本質,或許,從他們第一次見面之前,他就已經看透她了……

第3卷 52

52

“連成謹煜……這裏可比峨眉山危險……”

“怕什麽?你如果想出去逛了,和本王說便是,本王帶你逛。”連成謹煜說道,“雲兒,要不要現在帶你出去走走啊?本王知道有個地方雪景特別美……”

“不要……連成謹煜……我累了……外面好冷……”她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小聲地說。

她的聲音柔柔的,煞是可愛,可是,她的心其實有些涼……

有你在就不危險嗎?

的確,你不會讓我危險,可是……你會讓我傷心……

端木初雲知道,自己有陰影了。

其實,這並不是連成謹煜第一次利用她了,他真的不是她的東方哥哥了……

可是……為什麽她還是放不下呢?

“好吧!不想出去就不出去,以後你無聊了,就在這裏看書吧!這些書,都是你喜歡看的。”

他在她耳畔說道,他們理得很近,其實,從小到大,他們也經常離得這麽近,或許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們還算是青梅竹馬呢!

“雲兒,我想看你笑。”連成謹煜道。

“連成謹煜,我不是在笑嗎?”她擡起頭,對著他甜甜的笑。

他嘆了口氣:

“你沒有在笑。”

“誰說的!這不是笑是什麽?”她不服氣地問道。

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緊緊地擁著她,緊緊的……

又是一個化雪的日子,北風蕭蕭,天氣依舊寒冷。

端木初雲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真正出過東宮的大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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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要到年底,皇宮裏的年味兒越來越濃了,天氣也越來越冷了。端木初雲還是守著東宮,守著連成謹煜的那間書房。

“主子,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啊?”宮女小君在旁邊小聲地踢著建議。

“不了,這裏待得挺舒服的。”

端木初雲頭也沒用擡,鉆在書本的世界裏,話還沒說完,便有一股子的惡心感襲上來。

“嘔——”端木初雲伏在旁邊幹嘔。

“主子你還說挺舒服的,瞧你這樣兒……”小君有些擔心。

“沒事……”端木初雲笑了笑,淡淡地說道,“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主子,這些日子裏來,您的食欲越來越差了,精神也越來越差了,您還說沒事?我去叫禦醫來。”小君有些著急。

“不用了,我的身子我清楚,沒必要的。”端木初雲笑笑,笑得很溫柔。

“怎麽會沒事呢?你的臉『色』好差……”連成謹煜坐著輪椅進來。

“可能是一直待在房間裏,太陽曬得少的緣故吧。”她平靜地說。

“不可能。”連成謹煜站了起來,篤定地說道。

“真的,其實……”

端木初雲想開口解釋,可是連成謹煜卻不讓她有這個機會,他早已開口,喚了一直候在門外的小君。

“太子妃近日身體可有異樣?”他看著小君問道。他知道,如果問端木初雲的話,她定然不肯說。

“回太子,主子……”

小君看了端木初雲一眼,發現她正對著她搖頭,示意她不要講,但是……太子問話,她怎麽敢不講呢?

“主子今日來食欲越來越差,臉『色』也越來越差,有時候還會反胃……”小君一口氣說完。

“ 太醫怎麽說?”連成謹煜問道。

“回……回太子……主子不讓叫太醫……”

小君的聲音開始哆嗦了,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太子看起來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可是……她卻不由自主地害怕!

“知道了,你下去吧。”連成謹煜淡淡地說道。

小君臨走的時候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連成謹煜——她明明已經告訴太子主子的身體狀況不大好了,為什麽太子竟然沒讓她叫太醫呢?

小君雖然年輕,但是畢竟在宮裏混了這麽久,深谙宮中少說話多做事的生存之道,盡管心中困『惑』,她依舊安安靜靜地退下。

小君消失在墻的另一端,連成謹煜的目光才轉向端木初雲,漆黑的眸子上帶上了淺淺的寒霜。

“伸出手來。”他對著她說道,聲音中有些冷,事情的真相他已經猜出了大概了。

“不用看的!”端木初雲竟然有些著急,“連成謹煜,我沒事,我的身體我很清楚……”

“你很清楚?”連成謹煜挑了挑眉,他看向她的雙眸越來越冷了,“伸出手來,我要號脈。”

“真的不用,我沒事。”

面對他的強硬,她心裏一慌,迅速地將雙手藏在身後。

“端木初雲,不要考驗我的耐心。”終於,連成謹煜的聲音不再風輕雲淡了,其中已經有了警告的韻味。

不!

不能!

端木初雲固執地咬著唇,不肯將手伸出。

“連成謹煜,如果你真的不放心,就叫太醫來診治吧。”很顯然,她之所這麽說,只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她想不出別的辦法。

“太醫?你覺得我的醫術會比不上那些太醫嗎?”他用冰冷的語調打斷她的話。

她不語,不再看他,低著頭。

“要我強行動手嗎?”他冷冷地看著她。

端木初雲別無選擇,只能將手伸到他面前。

連成謹煜骨節分明的手指撫上她的手腕,熟練地找到她動脈。

沈默,又是熟悉的沈默。

安靜,又是可怕的安靜。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端木初雲只覺得脊背發涼,她雖然不懂醫術,但是她的常識已經告訴她,她身體中發生了什麽變化……

她雪白的貝齒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卻依舊沒能緩解她內心的不安。

連成謹煜漆黑的眸子更加深沈了,平靜地如同一潭死水,但是,那卻絕非一潭死水,而是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緒了……

現在,他內心是那麽地覆雜。

事情果然和他想得一樣。

連成謹煜的雙眸又暗了幾分。

“雲兒,你有喜了。”他開口,平靜地宣布著這個喜訊。

喜訊,這對他來說多天大的喜訊!

她的雲兒,懷了他的孩子,不久之後,她會生一個漂亮的寶貝,那個寶貝會管他叫爹,他……要當父親了……

第3卷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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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知道這個消息的話,他肯定會欣喜若狂,會緊緊地抱住他!他向來不是容易激動的人,但是……這個消息卻讓他激動不已……

他……要當父親了!

雲兒的孩子啊!

那個孩子,聯系著他和他愛了這麽多年的人……

可是現在,他卻高興不起來。

“雲兒,你早知道了,對不對?”雖然是問句,但是他用的確是陳述句的語氣,因為他知道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是的。”已經沒辦法逃避了,端木初雲只能面對這個問題,“我說過,我的身體,我很清楚。”

“你不讓太醫過來請脈是怕別人知道你有喜了。”他的聲音很平靜,真的很平靜。

“是的。”

“因為你並不想要這個孩子。”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加平靜了。

“不是!我只是沒想好……”端木初雲很不安,她急切地解釋道,她知道,他生氣了。

古人,向來把子嗣看得很重,這樣的事情,無論放在哪個男人身上都會生氣吧!

“是嗎?那麽你想好了會怎麽樣?喝西藏紅花?”

連成謹煜冷冷地笑著,他狠狠地放開她的手。

沒想好?

她竟然跟他說沒想好!

她在考慮什麽?

難道說,如果不是今日他即使發現,她甚至可能會殺了肚子裏的孩子……

孩子……

那是他們的孩子啊!

那個孩子,會留著他們的血『液』,他長大後,會有些像他,也有些像她……

他們的孩子啊!是他們愛情的見證啊!

他日日夜夜都盼著有這麽一個小生命,而她,竟然想親手殺了他們的孩子……

連成謹煜奪門而出,他走了,走得很快,沒有一絲留戀,走出那面墻,步子依舊是那麽地平穩與優雅,只是,在他離開之後,端木初雲聽到大門被他甩動的聲音。

那聲音,告訴她,他很生氣,真的很生氣。

端木初雲認識連成謹煜快十年了,一直以來,他都的那張臉都是風輕雲淡,就連微微皺眉都得可憐,更何況摔門這樣的事情呢?

她知道, 這一次,他生氣了,而且氣得不輕。

孩子?

端木初雲又何嘗不想要一個孩子呢?

在這古代,她至始至終都只是他一個人,如果有一個孩子,她便不會這麽孤獨了吧……

可是……這種情況下,她怎麽要孩子呢?

她的身邊有這麽多危險,她不想讓她的孩子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

她相信,他一定不會讓他們的孩子出事情,但是……她卻沒辦法保證,倒時候,他會不會把他們的孩子也當成他的棋子……

其實她並不是沒辦法保證,而是她可以肯定,他會的!如果必要的話,他一定會的,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樣,被最親近的人利用……

她希望她的寶寶有一個全心全意愛他的父親,而不是一個只能將百分之一的心思分給他的薄涼之人……

她已經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這樣的感覺,真的不好受!她真的不想在多出一個小生命來體會這樣的痛苦……

端木初雲茫然地站了起來,走出密室書房,茫然地看著連成謹煜消失的地方。

他們認識這麽多年來,今天,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發火吧……

其實,他也沒有發火,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走了……

門外,是茫茫白雪,就如同她茫然的眼神!

寶寶,我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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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始下了,一片一片地從空中飄落,落入草叢,留下雪白的身影。

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是因為此時時候已晚的緣故,還是因為下雪天的緣故!

端木初雲站在窗前,看著天際一點一點地變暗。

夜幕快降臨,又一天過去了。

“主子,你怎麽還站在這裏啊?下雪天,風寒,小心吹了風著涼啊。”小君走進屋子,見端木初雲站在窗口,趕緊過去把窗戶合上。

古代,窗欞上沒有透明的玻璃,窗戶合上之後,便阻擋了原來本就不亮的光,室內一片昏暗,小君熟練地點亮旁邊的燈火,一盞一盞地點,大概點了五六盞,室內便亮了很多!果然,有錢還是好了,雖然沒有日光燈,但也不至於黑得嚇人!

“主子,您還沒用晚膳呢。”小君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拿進來放桌上吧。”端木初雲淡淡地說著,雖然沒什麽胃口,但是,她並不像為難下人。

“是。”小君得令,乖順地下去,讓門口的小太監去廚房將飯菜端上來。

“主子,晚膳備好了。”小君的聲音,此時各『色』菜肴已經整整齊齊地擺在臥室內的桌子上了。

“知道了,這裏沒你事情了,下去吧。”

端木初雲搖搖手,小君也沒再多什麽,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飯桌上的菜散發著熱氣,端木初雲看著那飯菜發呆。

連成謹煜,已經三天沒有踏進這個房間了!

雖然每天去慈寧宮請安的時候,他還是會在東宮的正殿出現,依舊會對著她笑,但是一回東宮,他便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端木初雲終於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她真的很悲哀!

她唯一的朋友丁香成了孩童,她不能找他傾訴,而她掏心掏肺去愛的愛人,因為生她的氣,可以三天不理她!

以後的生活,怎麽繼續呢?

“你有煩惱?”一個嬌俏的女生在她的耳畔響起。

端木初雲不解地轉過身,卻見一個美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房間裏,一身素衣,烏黑的頭發隨意地完成發髻,頭上『插』著一支碧玉歩搖,肌膚白皙透亮。

素衣雪月,風華絕世,這個人便是端木初雲的雙胞胎姐姐端木初雪。

“你……”端木初雲震驚不已。

“路過,所以來這裏看看。”端木初雪朝著桌邊走了過去,優雅地做了下來,“菜『色』不錯啊!怎麽不吃?”

她一邊說,一邊顧自己吃了起來。

第3卷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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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東宮的夥食甄不錯!”端木初雪似乎吃得很開心。

“你怎麽來的?小心……”端木初雲有些擔憂地看著端木初雪。

“你放心!沒有兩把刷子,我也不敢來這裏混!”端木初雪只是笑。

“他肯定已經發現你來了。”

“他?你指的是連成謹煜?”端木初雪挑了挑眉,“他自然知道了!我本來就沒打算瞞過他,因為反正瞞不過,那家夥太可怕了……”

“那你還不走?”

“走?等他來了我再走嘍!”端木初雪掩嘴笑了起來,“雖然躲不過他,但是,逃走的本事還是有的!”

“可是……”

“可是什麽啊?你有心思擔心我,還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愁眉苦臉的!你以為穿越到曹雪芹的小說裏扮林妹妹啊?”端木初雪嬌嗔道。

被端木初雪這麽一說,端木初雲也笑了——她說她怎麽覺得自己最近怪怪的,原來變成林妹妹了啊!

二十一世紀的抽風派猥-瑣女變成體多愁善感的林妹妹……

這個轉變還真大,連端木初雲都開始佩服自己了!

“妞,坐下來,咱們斟一壺酒,慢慢聊!”

端木初雪盈盈而笑,溫柔似水的外表,卻說著不正經的話,看起來有些矛盾。

端木初雲擡步走了過去,她知道端木初雪是好意,而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狹隘而踐踏別人的好意。

“我不能喝酒。”端木初雲推開端木初雪遞過來的酒杯。

“怎麽?懷孕了?”端木初雪挑眉。

端木初雲詫異地看著她,卻見她目光似水,眼中總是帶著氤氳水光,讓人看不透。

“你這都知道?”

“拜托,別用這麽崇拜的眼神看著我!我不是你的連成謹煜,眼線遍布天下,可以監控讓人一言一行!”端木初雪聳了聳肩,“你忘了,我剛才牽過你的手!”

“你剛才把了我的脈?”端木初雲再次佩服端木初雪,這麽一瞬間,居然能把出她的脈!看來,這個在穿越之前同時修中文和醫學的女人果然不簡單。

“是的!喜脈!你應該高興!”端木初雪對著端木初雲眨了眨眼。

“高興?我正發愁呢!”

“發愁?那是你的日子太無聊了!沒事找事做!你愁什麽?別跟我說你在矛盾要不要這個孩子!”

“可不是嗎?”

“不想要?我現在就幫你弄掉!超導無痛人流!”端木初雪戲謔道。

“北京新興醫院?”一聽到這句狗血的廣告詞,端木初雲抽風的本『性』又襲上來了。

“那是送子醫院!上海長江醫院吧!”

“那也是送子醫院!專治不孕育!”

“看來你還沒有完全忘記自己來自二十一世紀嘛!”端木初雪水靈靈的眼睛波光閃閃,“我還以為你已經把自己當做以夫為天的封建社會典型代表了呢!”

端木初雲沈默了,端木初雪的話讓她難受。

“端木初雲,把孩子生下來吧!你的潛意識裏從來沒想過不要孩子!”端木初雪又說道,她看著端木初雲,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你剛才不會想都沒想就說不能喝酒。”

端木初雲怔住了,這才回憶起自己剛才見端木初雪遞酒過來之後,腦子裏的第一反應竟然就是孕『婦』不能喝酒……

原來,她真的不曾想過不要這個孩子!可是……既然如此,她為什麽會有那麽矛盾的心理呢?

難道她真的是閑得慌,逗自己玩?

端木初雪美麗的眼睛盯著端木初雲瞧呀瞧,突然,她伸出手,捧住端木初雲的臉,說道:

“端木初雲,你這樣子已經可以應聘《啞巴新娘》了!真是怨『婦』啊!為了一個男人,變成這樣,何必呢?”

端木初雪一臉鄙夷地嘆了口氣,放開端木初雲,拿起筷子,又開始吃東西了。

吃了一塊燉豬蹄,拿帕子優雅地擦了擦嘴,她又開了口:

“端木初雲,不要拿孩子去賭!孩子,不是應該成為你們感情的籌碼!”

端木初雪的聲音是淡淡的,可是端木初雲卻在那一瞬間覺得如同五雷灌頂,腦袋裏是一陣又一陣的聲響——“轟隆隆——轟隆隆——”地叫著。

端木初雲恍然大悟——原來,她竟然無意識地拿著肚子裏的孩子來衡量連成謹煜對她的感情!

端木初雲啊端木初雲!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那可是你的孩子啊!

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無恥了啊?

“吃東西吧!”端木初雪給端木初雲加了一塊肉,放到她的碗裏,“健康的母親才能生出健康的寶寶!虐待自己,除非你想生個林妹妹!不過林妹妹可不是一般人能生出來的!林妹妹是要從天上掉下來的……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端木初雪一邊說,一邊竟然還唱了起來。

“想不到你也是抽風派……”端木初雲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端木初雪,真的很難將這樣的她,和她那優雅的外表聯系起來。

端木初雪笑了,“嘿嘿……我這個人,擅長對癥下『藥』,因人而異!端木初雲,你愛你的連成謹煜,你就去愛吧!但是,不要『迷』失自我!連成謹煜,再獨特,他也不過是個男人罷了!不過是個男人,你能指望什麽呢?”

“我從來沒有指望過什麽。”端木初雲狡辯。

“誰說沒有呢?你指望過他愛你!指望他愛你勝過一切!不要跟我說沒有,你有,只是你不願意承認而已!”端木初雪有時候也會很強硬,她會死死地盯著你,不讓你狡辯,因為她清楚,她說得才是事實的真相。“端木初雲,男人是不能指望太多的……”

“端木初雪,我懂!只是,我忍不住……我……”

“你什麽你啊!你是用過qq,學過英語,做過實驗,見過春哥,聽過鳳姐的二十一世紀新女『性』,你別跟我說,這個男人沒有百分百愛你,你就活不下去了!”端木初雪看著端木初雲,繼續說道,“端木初雲,我知道我們的價值觀不一樣,我沒有權利強迫你接受我的價值觀,但是,請你別丟我們的二十一世紀女『性』的臉,給我好好活下去,至少照顧好你肚子裏的孩子!別跟我說這皇宮有多危險,別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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