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野種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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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

“可是……”

那店小二有些為難地看向她,目光徘徊不定——不是他不想去叫掌櫃,而是掌櫃早就有吩咐了——必須請這兩位離開……

“可是什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請你們掌櫃來。”端木初雲再次說道,她的語氣是淡淡的,但是也帶有幾分魄力,就如同她在現代遇到問題時,會對服務生說“請你們店長來”一樣。

店小二也不知道怎麽的,明明不告訴自己一定要完成掌櫃的任務,可是待到他覺察時,人已經在外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平時,在這酒家,什麽樣的客人沒見過啊,大呼小叫、威脅壓迫的都有,他都能應付,可是,剛才那個女子說話的時候明明是淡淡的語氣,沒有一絲壓迫感,可是卻讓人不敢拒絕……

就在店小二萬般糾結的時候,掌櫃迎面而來。

“怎麽?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店小二低著頭,一切都不用解釋了。

“真是沒用,屁大一點事情都做不成!”

掌櫃狠狠地瞪了店小二一眼,不過一轉身,臉上卻立馬堆滿笑容,走到端木初雲和李浩所在的雅間。

“這位爺、這位姑娘,本店被包下了,還請兩位……”

“小二沒和你說嗎?他出多少,我們出雙倍!”李浩一邊品茶,一邊擡起頭,優雅地對著掌櫃說道。

“啊!可是……”

“可是什麽?掌櫃,打擾我們雅興,你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哦……”

李浩好看的雙眼睨著掌櫃,淡淡地說道,一邊說完,一邊端起一杯茶,遞給端木初雲,輕輕一笑。

“嘗一嘗。”

端木初雲含笑著接過來,低頭看著茶葉,舉杯抿一口,感受入口的清香,笑意融融。

很顯然,這倆人此時很有雅興!

那掌櫃忍不住抹汗!

這個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得罪不起的主,可是,外面那位也是得罪不起的!

作孽啊!

這年頭,做點生意,還真不容易啊!

掌櫃只覺得手心發涼,不知不覺中竟然滲出汗來了!

他的眼角,透過雅間的窗簾,看見一個溫文爾雅的身影已然踏入酒樓……

“一刻鐘內,清幹凈,我進來的時候不想看到任何閑雜人等!否則……”

掌櫃已然記得一刻鐘之前,這個男子一擲千金,然後對著他說道。

他說話的語氣很溫和,甚至帶著笑容,可是,他卻可以感受到其中泛出的,濃濃的寒意,尤其是那句否則……

否則怎麽樣?

掌櫃的真是不敢相信!

門口那個是越走越近,雅間裏這對是紋絲不動,兩邊都不是好得罪的主!

這可怎麽辦呢?

掌櫃突然有一種瀕臨絕境的感覺,心裏慘淡淡的——多年的經常經驗告訴他,這兩個男人都不是好對付的,他掠懂一些武功,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這兩個男人的武功都是極高……

難道他的結果就是被這兩個男人撕爛?

悲劇……

可是,有一句話,叫做杞人憂天,很顯然,這位掌櫃大人是想多的!

就在掌櫃左右為難,打算直面慘淡的人生,正視淋漓的鮮血的時候,端木初雲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透過窗戶,她也看清了來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長衫,頭發綰成成年男子最常見的那種發髻,但是這一切並不能掩飾他流『露』出來的、與眾不同的氣息,尤其似乎他眉間那一點微紅的朱砂……

連成謹煜……

端木初雲差點驚呼出聲!

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啊!她這正納悶著兩天太子爺忙什麽去了,結果一轉眼,竟然就重逢了……而且是在這種情況下……

端木初雲還沒想好要不要和他打聲招呼的時候,他的身後走出一個女子,發長七尺,黑亮如漆,光可鑒人,臉若朝霞,膚如白雪,目似秋水,眉比遠山,顧盼之間光彩奪目,照映左右。

一襲紅黃相間的大紅滾邊長袍,裁剪事宜,將美人襯得更加『迷』人!

這個女子,便是讓當今世上眾多青年才俊齊聚一堂的柳溶煙公主,今天的她,卸去一身覆雜的宮裝,站在連成謹煜旁邊,顯得更加美麗!

男俊女俏,好一對璧人!簡直就是造物之的傑作!

端木初雲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可是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在心底『蕩』漾開來,酸澀的難受。

她想她該走的,她不該留在這裏!

端木初雲擡起頭,看向一副正打算英勇就義模樣的掌櫃先生,小聲地問道:

“掌櫃,有後門嗎?”

“掌櫃,後門在哪裏?”

幾乎同事,李浩也開口問道。

這問題,倒把掌櫃大人弄懵了!

這是什麽狀況?

這兩位剛才還是一副大爺堅決不走的牛氣模樣,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一副想開溜的鼠輩模樣?

這轉變……也實在太快了點吧……

“掌櫃,到底有沒有啊?”

看著連成煜越走越近,眼看就要走到樓梯口上樓來了,端木初雲有些急了,小聲地催促道。

那掌櫃也算反應過來了,管他們為什麽突然轉變這麽快啊!能把這兩尊佛請走,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邊出去,往後走,拐角處就是。”

掌櫃利索地給端木初雲和李浩指了指方向,然後拍了拍身子,堆起笑容,打算出去迎接外面那尊大佛!

第2卷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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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一切,端木初雲是沒心思看的,她趕緊站起來,往外面走去——出去、往後走,果然在拐角處看到了一個小門,她正打算走出去,卻有人搶先一步跨過門檻,閃了出去。

這個李浩!真過分!這都要搶,差得了這麽幾秒鐘嗎?

端木初雲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打算緊隨其後,可是……古話說,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時間是寶貴的!

端木初雲還真是差了這麽幾秒鐘,就在她剛剛擡腿打算離去的時候,一個不溫不火,甚至聽起來還很溫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雲兒也在啊?”

這聲音,端木初雲不用經過大腦,就知道是連成謹煜。

這回,真走不了了!

端木初雲打算在轉身面對連成煜和柳溶煙之前,再發揮一次櫻木花道神功——以眼殺人,殺一殺壞事的李浩!

可是,仔細一看,外面哪裏還有人啊!

李浩,果然是一陣風,真是來去沖沖,跑起路來,比牛翔還快!

只是……他為什麽要跑呢?

當然,此時並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端木初雲感受到身後強大的氣場,她只能轉過頭來,直視著連成煜,輕輕一笑,裝作一臉驚訝的樣子:

“嘿嘿——你也來品茶啊?

雖然說話的時候,她笑容滿面,一臉自然,可是——她心裏那個悔啊!那個恨啊——她剛才為嘛就不早點離開涅?

柳溶煙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子,一身普普通通的衣裳,未施朱粉,頭發也是很隨意地綰著,但是這卻不能掩藏她的美麗……

柳溶煙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端木初雪以外,還有這麽美的女子,不過,這個女子似乎哪裏見過……

“溶煙,這位是慕煜公子的妹妹端木蕓。”

連成煜淡淡的笑著,說得清風雲淡!

nnd!

這家夥!真是說謊不打草稿啊!

“端木姑娘好!”柳溶煙盈盈一笑,算是和端木初雲打招呼。

“溶煙妹妹?你就是連成公子經常提起的溶煙妹妹?”端木初雲上前一步,裝作激動地說道!

好啊!連成煜,你扯謊,我也會……

“那個……煜哥哥經常提起我?”柳溶煙滿臉嬌羞,偷偷地用眼角瞄著連成煜。

“是啊!經常呢!”

端木初雲笑得很燦爛,說話間,她用眼角偷偷地瞄連成煜,卻見他依舊是淡淡地笑著,高深莫測的雙眸中看不出一絲異樣。

柳溶煙嬌嫩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潮』,她連忙擡擡手,掩飾:

“煜哥哥,端木姑娘,這家酒樓的烏龍茶很不錯呢!”

她一邊說,一邊往裏面走,看樣子,她對這家酒樓很熟悉,微微一轉身,她走進一間雅間,玉指輕輕一指,笑道:

“這間風景最好,可以將這邊的湖光山『色』一覽無遺……”

“盛姑娘對這家酒樓很熟?”端木初雲有些不解地問道。

“還好……就是小時候經常溜出來,偷偷跑到這裏來品茶……說來也奇怪,這家店明明叫酒樓,可是有名的卻是茶。”柳溶煙淺淺地笑著,轉眼看向連成煜,“說起來,我就是在這裏遇到煜哥哥的呢……”

她的目光飄向遠方,本是向往的眼神,可是看起來,卻有些憂傷,似乎有什麽東西遺失了一般。

“好了!不想了!煜哥哥,端木姑娘,我們喝茶……”

柳溶煙的眉宇間洋溢著淡淡的傷,此時的她和初見時激動而又雀躍地喊著煜哥哥的女子判若兩人……

這,明明是失戀才會有的愁!

難道說這兩天發生什麽了?

可是,她心中的那個人——連成謹煜,此時不是正在她的面前溫柔地看著她嗎?

端木初雲心裏不解,陪著連成煜和柳溶煙喝了一個下午的茶,盡管茶葉糕點都是上好的,可是卻喝得她渾身不舒服,胸悶氣脹,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雖然茶水味道不咋滴,氣氛也比較郁悶,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時間依舊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了。

原本若有若無的雨絲不知道何時消失殆盡,太陽偷偷地又爬到了西邊,天空開始紅了起來,透過陽光,甚至可以看到空氣中小小的水汽,不安地浮動著,將平淡的日子映得有些夢幻和不真切。

端木初雲靜靜地看著茶杯中漂浮的茶葉,她懶得開口說話,本來她就和柳溶煙不熟,連成謹煜也不愛講話,所以基本上都是柳溶煙在講。

不過,一個下午下來,該講的也都講完了,此時有些冷場,一室的寧靜。

當安靜下來的時候,柳溶煙覺得心情有些遭,她看看連成煜,又看看端木初雲,胸口不免有些悶,又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想起父皇的話,整個人異常地難受。

倏地,她站了起來,打算去窗口透透氣。

“雲兒,你再看,茶杯都要被你看透了。”

柳溶煙站起來的時候,連成煜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她正想回頭去看,卻覺得一陣風掠過,隱隱約約中感受到了殺氣。

不好!有刺客!

多年習武的經驗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來人的武功很高,而且殺氣騰騰!

靠近了!

她的眼角看見一襲黑影,以及泛著寒光的劍,正朝著她這個方向襲來!

出於本能,她迅速地閃開!她安全躲過了,卻發現那個人拿著劍直勾勾地刺向前方。

前方,連成煜正低頭看著端木姑娘的茶杯,對於突如其來的危險渾然未覺。

“小心!煜哥哥!”她驚呼出聲,臉『色』蒼白!

可是,卻來不及了,那人的劍已經『逼』近連成煜了。

劍鋒沒入上好的衣料,發出悶悶的聲音。殷紅的血『液』立即湧了出來,順著劍柄,流向外面。只是,讓柳溶煙意外的是,那血『液』的主人並不是她的煜哥哥,而是……原本坐在旁邊的端木姑娘……

“雲兒……”

連成煜皺起眉頭,伸出手,捉住那劍鋒,輕輕一折……那劍鋒便斷了……

那刺客似乎有些意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端木初雲,看著手腕裏那個『色』澤瑩潤的白玉手鐲,『露』在空氣中的眼睛飄過些許的不解和不可思議,同時又蘊含著許多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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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刺客似乎有些意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端木初雲,看著手腕裏那個『色』澤瑩潤的白玉手鐲,『露』在空氣中的眼睛飄過些許的不解和不可思議,同事又蘊含著許多疑問……

他死死地盯著端木初雲逐漸失去血『色』的臉,似乎有千萬個疑問想問出,只是,他沒有開口的機會。

黑衣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暗處出來,對著那個男人發起猛烈的攻擊。

“雲兒……別怕,你不會有事的。”

連成謹煜沒有理會正在交戰的黑衣和那個刺客,他蹲下來,抱起端木初雲往外走。

“恩,我知道,你不會讓我有事的。”

端木初雲淡淡的笑著,她的臉『色』慘白得嚇人,但是她嘴角的笑容卻是那麽的燦爛,恰似一朵不勝涼風的嬌羞的水蓮花……

“連成謹煜,你就這樣走了,溶煙公主怎麽辦?”

端木初雲突然想起柳溶煙,有些擔憂地問道。

“別人的事情你別管。”連成謹煜冷冷地打斷端木初雲的話,只顧自己往前走。

端木初雲不再說什麽了,一來,疼痛讓她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二來,她知道連成謹煜生氣了,雖然一直以來,連成謹煜都是陰晴不定,但是……無論發生什麽,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淡淡地笑著,哪怕是生氣,也不例外……

這麽冷的語氣,她還是第一次聽到……

在連成謹煜踏出雅間門口的那一刻,他對著空氣淡淡地說道:

“護送溶煙公主回宮。”

話音剛落,原本埋伏在附近的暗衛便如期而至。端木初雲知道,她又是多慮了,她的煜哥哥做事情向來縝密……

只是,沒想到,這麽縝密的他,也會遇到刺客……

可見他的對手實力也不弱……

剛才那個刺客雖然蒙著面,但是他的那雙眼睛,看起來有些熟悉,似乎哪裏見過……到底在哪裏見過呢?

端木初雲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了,似乎,已經沒有力氣思考了,最終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無止盡的黑暗。

她獨自一個人在黑暗中徘徊、仿徨……

“小櫻,你沒有錯,只是我們沒有緣分……”

黑暗中,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個聲音很斯文,很優雅,很悅耳,盡管他說出的話是那麽得無情。

“東方哥哥,你明明愛我的,卻為什麽要放棄……”

春日,櫻花樹下,女子淚如雨下……

那個梨花帶淚的女子是她嗎?

可是為什麽她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小櫻……小櫻……”

遠處,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喚她。

“小櫻……小櫻……”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那聲音聽起來好像有些耳熟呢。

伴隨著聲音的臨近,光和影開始晃動。

九年前,那一年她七歲,從北海冰宮回峨眉山,途中無聊,抓了只小白鼠為自己新配制的『藥』做實驗,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卻看見一個少年從旁邊的樹上一躍而下,體態輕盈,動作優雅。

這卻把原本專註於實驗的端木初雲著實嚇了一跳,一不小心,手一抖,手中的『藥』粉就飛了出去,而且不偏不倚地飛到那個少年的臉上。

看著少年瞬間昏『迷』,端木初雲倒是不急,因為她知道急是沒有用的,她這次試驗的『藥』並不是什麽毒『藥』,其後果不是讓人昏『迷』兩個時辰而已!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自求多福吧!我不是故意的!

這個少年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從他的武功來判斷,絕非一般人,沒事情從樹上跳下來非『奸』即盜,所以……是你自己活該,跟我沒關系……

端木初雲一邊對自己進行心理安慰,一邊腳底抹油,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端木初雲一直以為這件事情不過是她穿越生涯當中的一個『插』曲,沒多久就會湮沒記憶的大海中,直到兩天後,她剛找了家客棧打算就寢,卻突然覺得喉嚨一涼……

詫異地睜開眼,只見一個少年靜立於前,端木初雲自然認得這個少年便是幾天前無意中被自己『藥』到的人,當時的他穿著一襲火紅的衣衫,烏黑的頭發隨意地披著,眉心的朱砂異常得濃烈。

那麽精致的五官,那麽嬌嫩的肌膚,若是女子的話,長大後勢必會傾城傾國,不過他卻是個男子……

“怎麽?不害怕?”

少年挑眉看向她,這一刻,端木初雲赫然明白自己無意間惹了不該惹的人——這個少年,別看他外表柔弱,他的『性』格絕對地可怕……

手中的劍輕輕一動,喊著寒光的劍鋒瞬間沒入她的喉嚨,鮮紅地血『液』自她的喉嚨間溢出,映著那如雪的肌膚,好似一朵綻放在雪地的紅梅。

“為什麽不求饒?”少年皺起眉頭。

端木初雲沒有理他,顧自閉著眼睛,一臉靜謐——她知道自己躲不過,那又何必做無畏地反抗呢?

更何況,她一直都想試試想知道,如果再死一次的話,能不能穿越回去,只是她沒有『自殺』的勇氣而已。

只是預期的疼痛卻沒有來臨,少年收回了劍,他走到她身邊,伸手『摸』著她的傷口,輕輕地問:

“疼嗎?”

他的聲音很溫柔,動作那麽小心翼翼,如果只看此時的情景的話,誰會相信她頸部的傷口其實就是正是他留下的呢!

“疼。”端木初雲如實回答,聲音是淡淡的。

“為什麽不哭?”少年伸出手,撫上她幹涸的臉頰,有些不解,這樣的疼痛,放到任何一個和她一般大小的女孩身上,都會哭泣不已吧,可是她竟然毫無反應。

“不在乎而已。”端木初雲淡淡地說道。

“不在乎啊……”少年喃喃地念著這句話,他看向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不懷好意,小心翼翼地幫她處理好傷口,他淡淡地對她笑。

“記住我,我叫東方逐日,我現在還有點事情,月圓之夜,在這裏等我。”

臨走前,他淺淺地笑著,眉心的朱砂流光溢彩。

她自然不會等他,他前腳一走,她後腳便開溜了。

第2卷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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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她一直都提心吊膽的,怕那個奇怪的紅衣少年會來找自己麻煩,不過他並沒有出現……

時間久了,她便淡忘了。

一晃六年,當時的她都不記得有這麽一個人了,沒想到他們卻再次相逢了。

五百年一次,雪天蓮蕊花開,她離開峨眉山,一路向西,遠赴天山……卻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途中遇到他……

彼時,他已經是一個十五歲的翩翩少年,精美的五官沒得一塌糊塗,眉心的朱砂也愈發地妖嬈。

其實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只是一面她便認出了她。

她雖然過目不忘,可畢竟時隔六年,而他已由9歲的男孩長成十五歲的少年……

或許讓她認出他的是一種叫氣場的東西吧!

沒想到他亦然。

“那天為什麽沒來等我?”

他抓著她的皓腕,問道。

“神經病!”她甩開他的手臂,不理不睬。

“我更喜歡你叫我東方哥哥……”他抓著她的手,不依不饒。

十裏櫻花林,她禦風而行,卻怎麽也甩不掉他。

萬裏雪崩,大雪灼傷了她的眼,他不棄不離,硬是帶她離了那災難。

從江南的小橋流水到西北大漠,再到雪域高原;從最初的厭惡、陌生,到熟稔、傾心……

原來,她可以愛上一個人!

“小櫻,你喜歡櫻花嗎?到時候我園子裏種滿櫻花好不好?”有時候,他會很溫柔。

“小櫻,你要記住,你是我的,現在是,以後也是。”有時候,他會很霸道。

……

這個人是連成帝國的太子爺連成謹煜,但是他喜歡易容成東方逐日,並且拿著他的名號在江湖上胡作非為,他喜歡聽她叫他東方哥哥。

他就像『迷』一樣,忽遠忽近,讓你永遠弄不清他的心,卻又不得不任由自己的一顆心沈下去,無可奈何……

曾經,她覺得他只是覺得自己好玩,只是對她制『藥』的能力好奇,並非愛她……要不然他不會從來不讓她碰他的脈……

直到她被連成謹華暗算……

他竟然毫不猶豫地拿雪天蓮蕊去換……

那一刻,她發誓這輩子一定會好好愛這個男人!

孰料,他卻是她不能愛的人。

天機樓一封信,他知道了她竟然是端木家的二小姐。

端木家和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他斷然不會允許自己和仇人之女在一起,所以,一曲“相忘於江湖”,他讓她徹底地忘了他,而他自己也只有在每個月圓之夜才會記起前塵往事。

他們永遠不會再記得彼此,除非他們再次相愛!

連成謹煜啊……

端木初雲茫然地睜開眼睛,果不其然,看到連成謹煜完美無暇的臉,只是那張臉上卻寫著不該屬於他的情緒。

她的東方哥哥,不是無時不刻都應該淡淡地笑,人淡如菊,溫潤如玉的嗎?

這樣的焦急,這樣的驚慌失措,不是他該有的……

“雲兒,你醒了!”連成謹煜難以掩飾地激動著。

他叫她雲兒而不是叫他小櫻,看來記起來的只有她一個人……

不過,沒關系!

她會好好愛他的!

“太子爺,你好吵……”端木初雲不滿地抱怨道,“把我都吵醒了……”

“還睡……你都睡了一個下午了……”

“困了,總要多睡會兒嘛!”才昏『迷』一個下午啊……看來也不是很久嘛……

“醒了就喝『藥』。”連成謹煜轉身,吩咐身後的丫鬟端『藥』上來,然後蓮步輕移,來到在床檐上坐下。

“雲兒,為什麽這麽傻?什麽要去擋那一劍?你明明知道我可以躲開的。”

連成謹煜註視著端木初雲,那雙烏黑的眸子中閃爍中太多東西了,一時之間讓人有些辨別不出來……

“啊——我的衣服……”端木初雲看著自己的衣服,故作驚訝地喊道。

“衣服是我幫你換的,殘餘的劍是我幫你取出的,你的傷口也是我幫你上的『藥』。”連成謹煜輕描淡寫地說著,那雙犀利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端木初雲。

“雲兒,回答我,為什麽要幫我擋那一劍。”

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她,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他的心底湧出來一般……

連成謹煜盯著端木初雲,問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但是端木初雲卻可以感受到他不同於往日的悸動。

他,依然不記得!

如此也好!

若是記起,不過是又一次傷害而已!

就讓他這樣永遠忘記吧!

至少,每個月月圓之夜他會記起……這樣就夠了……

“回答你什麽呢?”

端木初雲淡淡地問道,這時候,剛才出去的侍女端了『藥』過來,連成謹煜接過她手中的『藥』,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

“先喝『藥』吧。”連成謹煜端著『藥』,說道。

端木初雲想移動身子起來,卻被他阻止了。

“你這樣的身體狀況還想動?”連成謹煜挑了挑眉,說道。

的確是不能動,端木初雲嘆了口氣,只能無奈地說道:

“躺著吃東西不利於消化,對身體不好。”

連成謹煜敲了敲她的腦袋,好笑地說道:

“真不知道你的腦子裏裝得是什麽……”

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勺了一小勺『藥』,放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吹涼,送到她的唇畔。

“苦……連成謹煜,你在『藥』裏放了什麽啊,這麽苦!”

“別說話,喝『藥』。”連成謹煜不容拒絕地說道。

“……”

端木初雲無奈地看著連成謹煜——真是苦啊,還不允許她說,端木初雲狠狠地瞪了連成謹煜一眼,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會生氣啦?”

連成謹煜完美的唇線溢出淺淺的笑,這樣的笑,帶著十足的寵溺。

只是這樣的寵溺……怕也是裝出來的吧……

昔日,他是東方逐日的時候,或許會這般寵溺地對她笑,可是現在,他不是東方逐日,他是連成謹煜。

而他的記憶裏也沒有小櫻,只有端木初雲……

他仇人的女兒……

端木初雲沒有說什麽,她只是安靜地把『藥』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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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其實太子爺和咱們女主是有過去的,曾經深深地愛過……女主夢中的紅衣男子竟然就是太子爺……親們想到了沒?

第2卷 16

把空碗放在一旁,連成謹煜又回到端木初雲身邊,修長的手指撫過她手腕上的動脈,在確認她一切無恙之後,他的臉上才稍稍地緩和。

在端木初雲以為他會安靜地在她身邊籌謀、算計的時候,他卻突然又開口了:

“雲兒,你該回答我的問題了。”

“回答什麽?”

她擡起頭,依舊是一臉茫然。

“雲兒,告訴我,為什麽要替我擋那一劍?告訴我好嗎?”

“……”

端木初雲看向連成謹煜,神『色』有些覆雜,其實剛才她並不是真的茫然,她只是裝傻,聰明『奸』詐如她的煜哥哥,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她的心思呢,可是他明知道她不想回答,為何卻不肯放過?

端木初雲望著連成謹煜星子一般的雙眼,那雙眼睛裏有她從來不見過的東西,那似乎是一種渴望。他在渴望什麽?

她想,她是知道的。

連成謹煜善於算計,多年前,他就布局讓柳溶煙傾心於他,如今怕也是故技重施吧……

現在,他是連成謹煜,不是她的東方哥哥!

端木初雲看著他,聲音淡得如同冷卻的白開水:

“因為太子爺希望我為你擋啊,你幫我出天牢,我自然要投桃報李,不能讓您失望。”

“原來如此……”連成謹煜的眼中溫度瞬間降低,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是的,他是故意的!

柳溶煙都能判斷出刺客,而他的武功遠在柳溶煙之上,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可是,他卻不躲……

他只是想看看這樣的情況下,她會做些什麽,她會躲開,會在關鍵時刻為了保護她自己,而棄他而去嗎?還是會……

當他看到她不顧一切地擋在他面前時,他是滿意的。

這個女人是太子妃,是端木家的二小姐……

端木明害死他母後,他女兒卻願意為他而死……

那這場戲不是越來越好玩了嗎?

“端木初雲,你真的很無情。”連成謹煜的聲音泛著寒意。

“多謝誇獎,不過跟太子爺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端木初雲看著連成謹煜,淡淡地笑,“太子爺自己明明可以躲過,卻非要我替你擋一劍,你難道就不擔心我死在蜀國,到時候不好交代嗎?”

她這樣質問他,卻換來他淡淡的笑。

“雲兒,你不是沒事嗎?”

連成謹煜看著端木初雲,回答得理所當然,靜靜地看這她,那眼神犀利無比,仿佛要將她看透一般。

端木初雲也不躲避,任由他打量著,卻悄然將自己的心思隱藏。

“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良久,連成謹煜離開了床檐,他站了起來,輕輕地說著,這話似在對他自己說,也似在對端木初雲說,似在回答端木初雲,也似在說服他自己……

他走了,端木初雲看著他離開的,開門、關門,似乎沒有一絲留戀。

胸口還在隱隱作痛,端木初雲忍不住冷笑:

沒事?連成謹煜,這就是你所謂的沒事嗎?那你所謂的有事是什麽呢?是半身不遂還是死去?

這個人,怎麽會是那個愛她的東方哥哥嗎?

這樣冷漠的人,她為什麽會不顧一切地替他擋那一劍呢?那時候她還沒有想起那斷失去的記憶啊……

除非在那之前她便已經愛上他了!

哎——

原來不管他是溫柔多情的東方哥哥,還是冷漠無情的連成謹煜,她都會愛上他……

這是什麽?

宿命嗎?

“端木初雲啊,你就是一個白癡!”

躺在床上,端木初雲吶吶地念著,面無表情,只是不知不覺中卻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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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

風吹得椏枝簌簌作響。

男子靜靜地坐在石頭上,凝望著鵝黃的圓月。

淡黃的月光映著他絕美的臉,仿佛想要將他融進那融融月一般,或許月兒見了這樣的美男,也忍不住帶上幾分嬌羞,展示自己別樣的美麗。

只是,連成謹煜並沒有心情欣賞月的美,他低下頭隨手撥弄放在身邊的瑤琴,悅耳又動聽的韻律留著他修長的手指溢出,浸入那溶溶的月『色』。

“怎麽?你也會有心事?”

一個磁『性』十足的男音傳了過來,緊接著這個聲音的是衣袖滑過空氣的聲音,一個修長的身影翩然而至,他穿著最華貴的紫『色』長衫,做工精美到了極致,就連期間的任何一針都找不出瑕疵。

這個世界上,對細節能苛求到這個份上的也只有一個人——大秦國太子——慕流川。

連成謹煜沒有理會慕流川,他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低著頭,顧自己撥弄著琴弦。

“嘖嘖——上天真是不公平,有些人,明明心不在焉,卻能奏出如此動人的音樂。”慕流川優雅地來到連成謹煜身邊,笑道。

連成謹煜依舊沒有停止手中的動作,他一邊彈著琴,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別跟我說你來,是為了來聽我彈琴。”

慕流川笑了,他看著連成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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