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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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文斯主要是為將襯衣還給聞禮,吃飯倒在其次。

他這次堅持要請客,聞禮也沒推辭,但以離得近和有包間為名,選了家挺普通的店,文斯才入賬光年星球第一季片酬,本打算花自己的錢豪爽一把,卻被剝奪了機會。

“不是還有很多頓?慢慢來,不著急。”聞禮如是說。

文斯:……感覺有人正打什麽壞主意,可惜沒有證據,多半是自己的錯覺了。

當天晚上,女號手機接到流浪動物救助中心打來的電話,說是這兩天要安排去上次領養受傷狗媽媽的那戶人家,開展回訪並給三只小狗打疫苗,而文斯作為小狗救助人是可以參與回訪的,問他願不願意,什麽時間方便。

文斯當然願意去,但他同時也想到了聞禮線那個任務,是在後天,如果去流浪動物救助中心,或許正可以借題發揮。

不過麻煩的是,他要完成任務還得用男裝身份,因為是心機綠茶的tag:【去流浪動物救助中心做志願者,偶遇聞禮】,重點演繹:【表面喜歡小動物,實則嫌棄】。

也不知道原著裏這兩人是為什麽各自去了流浪動物救助中心,還會偶遇的。

但既然是偶遇,文斯就不能直接約聞禮,他得用個迂回的方式確認他本來的安排,或者找個第三方制造點契機。

必須男裝身份的文玟和聞禮互相都不知道對方會去,才能叫作“偶遇”。

而那第三方,無疑“姐姐”最合適,文斯決定主動出擊,他先是和中心的工作人員約好後天上午回訪的時間,再等聞禮下班,當面和他說起這件事。

“雖然約了,後天我可能不一定去得成,有點其他的事,但現在也沒確定,可我又覺得咱們如果不去回訪,好像不太好……”

聞禮懂了他的意思,後天是周六,他思忖過當天的安排,“我也可以去。”

“真的?”文斯顯得很開心,“那也行,那後天我看情況,要是事情不沖突我們就一起去。”

“好。”

文斯又說,“回訪完我還想去趟流浪動物救助中心,和他們也打過招呼了,到那參觀一下,之前有這打算也沒找到機會。”

而這個要求聞禮自然是答應的,“嗯,我陪你。”

文斯聽這話意好像他原本並沒有要去那邊的打算,根據先前劇情既有重合又有走樣的特點,文斯大膽猜測,或許原著裏救助受傷小狗這條線是聞禮主導而非是自己這個假冒的聞思?

所以中心聯系要去回訪的人其實是聞禮?如此推斷,聞禮去流浪動物救助中心的劇情就說得通了。

但是從上次在系統裏看的前半部小說中,文斯記得並沒有出現這條支線,看來劇情改變,時間也跟著有所出入了。

至於原著的綠茶邵桐為什麽會去流浪動物救助中心做志願者,文斯更不得而知,畢竟任務要點裏寫得很清楚,他是表面喜歡小動物而已,肯定不會主動去做志願者的。

弟弟這邊搞定,接下來就是要做“文玟”的工作。

文斯以姐姐身份加了剛打電話那個工作人員小陳的微信,向他咨詢怎樣才能去救助中心做志願者,得到的回答是需要提前申請和審批。

[但我有個朋友,非常喜歡動物,一直想做這方面的志願者,之前沒有你們那邊聯系方式,這回恰好聽我說了,他工作比較忙,也不定每天都有機會,他想如果後天上午能去當半天志願者,為那邊的貓貓狗狗做點事情,比只是去看看更有意義。]

文斯以女孩子期待的口吻,竭誠肯求。

小陳請示過後,給了回覆:[如果是您推薦的話,問題不大,主要我們要為動物們的安全負責,這樣吧,您把您朋友的微信推給我,我和他聊聊。]

[好的,感謝!]

文斯切換男號手機,小陳先是向他確認做志願者的動機,然後給發來個有點像心理測試和問卷調查相結合的交互小程序,文斯反反覆覆答了將近一小時的題,之後等待審核結果。

第二天上午收到回覆,被告知可以去中心做臨時志願者,已經給他排好後天上午十點到十二點的班。

如此,雙邊架橋成功,搭橋的人終於得以功成身退。

毫無懸念的,當天臨到出發前,姐姐因為那莫須有的事,放了弟弟鴿子。

“我就稍微晚點兒,你回訪完先去救助中心,我這邊結束後馬上打車過去找你。”撂下這麽句不太靠譜的話,文斯就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出了門,直奔出租屋那邊去。

聞禮隱約覺得他表現很奇怪,到底什麽重要的事讓他必須撇下這邊先去處理,照理他姐應該不會輕易放棄回訪看望那些小狗的機會的。

聯想這段時間,可能的解釋指向那個——“姐姐正在戀愛中的神秘男友”,似乎只有他才可能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聞禮不禁皺了皺眉,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想叫住姐姐,到底還是沒有,仍舊依約前往那位劉阿姨家。

另一邊文斯到達出租屋換了男裝,其實他真的挺想先女裝去看看那些小狗的,但在幾個地點之間計算路程,來回捯飭時間不夠,帶裝備上路又太麻煩,而且和聞禮一道既要找借口又容易漏洞百出的,想來也不夠從容,於是百般糾結後只得忍痛放棄了。

[記得多拍點照片。]他跟弟弟提要求。

然後等聞禮發來小狗們的照片時,文斯已經換好裝,在去救助中心的車上,對著那群毛團子們眼饞得流口水。

小狗明顯長大了些,毛豐色亮又胖又圓,看起來就很好rua的樣子。

[還要看狗媽媽,它腿怎麽樣了,現在能走路嗎?]

聞禮又給他錄了一段視頻。

就這樣文斯遠程指揮弟弟全方位拍攝狗媽狗崽親子日常,被萌得在車上嘿嘿直笑,前面的司機師傅屢次從後視鏡裏投來狐疑的目光。

這個戴著黑口罩黑帽子的乘客,形跡頗為可疑似的。直到過一會兒,文斯接了個電話,這點可疑才被自動洗刷。

文斯接到的電話是聞禮打來的,原來他給他男號也發了同樣的視頻和照片,但文斯沒註意。

“看你一直不回覆,就給你打電話了。”聞禮解釋,“我在領養人這邊回訪,那位劉阿姨,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那挺好的啊,小狗們狀態怎麽樣?”文斯佯裝不知情,趁機多問問。

“還不錯,長胖了也很活潑,剛做完體檢,打過疫苗正在觀察。”

“那得觀察半小時吧?”

“是,”劉阿姨家客廳對面有個掛鐘,聞禮記得醫生說的時間,“還有十九分鐘。”

他一邊低聲同文斯講電話,一邊看那三只小狗,它們在媽媽身上撲過來蹭過去的撒歡兒,時不時栽個大跟頭,頭朝下屁股朝上,一不註意就翻過來。

旁邊劉阿姨正在和救助中心的獸醫咨詢問題,最小的那只小狗在被哥哥姐姐欺負後,顛著腿跑去像是想找主人求助,但又不敢靠近給他打針的那個“白大褂”,於是蹲在不遠處觀望又觀望。

忽然它歪著頭瞧見聞禮,宛如找到可以替代的救星,巴巴地過來,搖著尾巴嗅了嗅,而後毫不客氣咬住他的褲腿,齜牙咧嘴使勁往後扯。

怎奈力氣不夠扯不動,爪子一滑屁股坐在地上,嘴裏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委屈極了。

但沒一會兒,又爬起來接著咬。

聞禮看得微微彎了唇角,問電話那邊,“今天有安排嗎?”

這聲音透著種說不出的溫柔,經由電磁信號傳輸而來,額外添上一層膩歪的混音,文斯全無防備,鼓膜一震,耳朵就有點酥酥麻麻的。

他有安排,是去做志願者,但當然不能和聞禮說,說了“偶遇”就不成立了。

“……有安排,正好我到地方了,那先掛了?”文斯既不說到哪也不說具體做什麽,然後就是果斷,“拜拜!”

聞禮似乎遲疑一瞬,可電話已經被掛斷了,連回個“再見”的時間都沒留下。

他放下手機,垂眸看著還在執著地咬他褲腳踢騰短腿的小奶狗,用手機錄下兩段視頻,給姐姐和文玟各發去一份。

姐姐沒回他,文玟先回了。

[喲,聞總褲子這麽貴,小不點兒你可別咬壞了,賣了你也賠不起啊。(調皮.jpg)]

雖然有點失落,但看到這條信息時,聞禮還是禁不住笑了,仿佛能想象那個人陰陽怪氣說這話時可愛的表情。

他回覆:[它比褲子值錢。]

[不愧是聞總啊,就是識貨。(大笑.jpg)]

聞禮又多錄了幾個視頻,但都沒收到回覆,他估計文斯應該開始忙了,便不再和他發信息,疫苗後的觀察時間過去,他和工作人員一道告辭離開了劉阿姨家。

**

流浪動物救助中心位於首城北郊,占地面積很大,清一色淺藍墻面的矮平房,整體布局幹凈清新,看得出管理比較規範。

而狗舍貓舍裏的籠子分類放置在不同房間,擺放稀疏,沒有擁擠不堪的感覺。中心還裝有新風系統,室內雖然難免有氣味兒,但能接受不太刺鼻。

因為動物數量多人手不足,投餵和檢查工作還有機器人輔助。這和文斯想象中的流浪動物救助中心很不一樣,環境甚至比動物醫院的臨時住所還要好上幾分,各個功能區劃分明確,場地也更大。

和文斯在微信上聊過的那個小陳接待了他,給拿來手套和工作服,是件灰色寬松的連體衣,可以直接罩在外面的,抗菌防抓咬,雙向保護。

“因為問卷調查裏您說養過挺長時間的金毛,對於相關習性了解得也很充分。所以今天給您安排的是大型犬舍那邊的工作,我現在帶您過去,順便給您介紹一下我們中心。”

文斯換上志願者的工作服,跟著小陳一起去大型犬舍。

大型犬舍與小型犬舍之間還隔著道門禁,過去後就是一片鐵網圍起的室外活動場,足有兩個籃球場那麽大。

文斯在鐵網外,看到有兩名工作人員正在整理場地,做噴淋消毒。

“成犬這邊消毒是早晚各一次,幼犬區會多一次,”小陳說,“幼犬主要是餵食需要格外註意,成犬則是帶著做戶外活動,一會兒您先去幼犬區,和我們一起學習餵養,十一點鐘再到成犬區。”

“明白。”文斯已經無比期待今天的工作了。

大型犬幼犬的個頭有的和小型犬成犬都差不多,年齡卻還在吃奶泡狗糧的階段,它們特別容易狼吞虎咽,或者擠在一起搶食,把食盆周圍弄得亂七八糟。

文斯時不時就得清理場子,把崽子們抱起來,邊擦地邊擦爪子,小家夥們沒吃飽急得不行,用沒長齊的小奶牙咬他,咬不動防護手套,就只能叼著大拇指當磨牙棒。

而好不容易整完這邊,那邊另幾只又在為傾覆的狗糧打架鬥毆汪汪吵架。

等終於伺候完這些幼崽,把狗狗飯堂打掃完畢,文斯都有點體會到幼兒園老師照顧小寶貝的那種心態了。

單看個個都很萌,放一堆簡直就是災難!

從幼犬舍出來,隔間房子就是成犬舍,文斯到那兒恰好聽到連續三聲清脆鈴響,大狗們被放出來活動了。

那些黃的、白的、花的,十來只個個像點著引線的竄地炮,一旦脫離籠子束縛,都興奮地在活動場地四周盡情奔跑,比賽繞大圈兒,完全聽不進管理員的哨音,都要先野一會兒。

文斯進場時,管理員正從前面的箱子裏拿出彩色飛盤,看到他後遞來兩個,笑道,“年輕人,這可是個體力活兒。”

文斯接過飛盤,兩手顛了顛,“的確,我以前和我家狗天天玩,還要陪著跑,鍛煉都可以省了。”

管理員又吹響哨子,大狗們終於浪夠,看到這邊有玩具,歡叫著跑過來,在管理員面前蹲下,大舌頭整齊劃一的吐著,呼哧呼哧訓練有素。

隨著飛盤逐個出手,它們一窩蜂撲去搶,先搶到的狗狗先跑回來,得到管理員獎勵的小零嘴兒。

基本所有狗狗都輪過一圈,管理員示意文斯,“你試試?”

“好啊!”

文斯手裏有兩個飛盤,一個藍色一個橙色,他習慣性就先選了那個橙色的,然後對著斜上方用力一扔,遠遠拋出去。

飛盤在天空劃過一道流暢弧線,大狗們爭先恐後地去搶,但太高了一時都夠不著。

直到那條拋物線開始往下走,大狗們嗅到機會做出起跳的姿勢,正在這時,突然從狗舍那邊沖出一道異常迅捷的黃影。

文斯和管理員都還沒來得及看清,那黃影眨眼間已經高高躍起,搶在所有狗狗之前接住那只飛盤,一口準確咬在嘴裏。

因為跳得實在太高,它落下時在軟皮地上打了個滾兒,卻是迅速又爬起來,叼著那飛盤直奔文斯。

文斯呆住了,他以為他出現了幻覺。

可那影子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飛撲而來,文斯只得下意識張開手,任由那個又軟又大又熱乎的家夥,重重地撞進他的懷抱。

“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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