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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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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文斯因為聞禮的目光,本來也疑惑地低頭看自己的,聽到這話一怔。

項鏈還能在哪?剛剛摘下來,現在在包裏。

“啊,好像忘戴了吧。”文斯不確定地說。

聞禮皺眉,“你早上出門還戴著。”

文斯忍不住心道一聲靠,聞禮怎麽能觀察這麽仔細,他是火眼金睛嗎?

“這……”

“不會是丟了吧?”

文斯想說沒丟,在包裏妥妥放著呢,可如果說了,現在要怎麽當聞禮面把它拿出來?

這就是個小腰包,攏共那麽點大,裏面的夾層如果打開,什麽限量手機變聲脖圈都一覽無遺。

可如果不從包裏拿出來,又如何解釋項鏈不翼而飛的原因?

“好像……”文斯搔搔頭發,“其實就算丟了也沒什麽,本來就是戴著……玩的?”

後面兩個弱弱的字,讓聞禮表情瞬間變了,他看向文斯,直把他看得想縮成剛才那只黃大仙那麽點兒大。

不是,雖然他倆項鏈長成一樣,但“丟”的自己的也不是他的,聞禮介意個什麽勁兒?

暗地裏抱怨不停,文斯還是乖覺地說,“我找找,應該掉在這附近了,一路也沒別人,估計能找到。”

“我找,”聞禮卻將那瓶水塞給他,“你在這兒待著。”

“……”文斯捧著水,一臉苦相,“我自己能找的,你快回去忙,不是還有事嗎?”

聞禮轉身看向他,“你腳沒事了?就到處跑?”

來了,秋後它來算賬來了。

被算賬的文斯憤憤不平,小聲反駁,“你兇什麽,我又不是故意弄丟的……”

何況你不突然冒出來,我能丟麽我?

而聞禮挑眉,“我兇了嗎?”

文斯:還說沒兇。

聞禮真的開始找那條“丟失”的項鏈了,文斯被勒令站在原地,一顆心惶急惶急,手抓腰包無處安放。

人著急就更容易說錯話,文斯靈光一閃推測,“我忽然覺得會不會被黃鼠狼給叼走了呢?”

如何啊,放棄吧,弟弟。

聞禮:“……”

文斯其實就是腦子一抽想活躍氣氛來著,結果收到來自某人一記霸氣的眼刀殺。

於是乎默默低下頭,在心裏對手指:我錯了。

但聞禮那架勢,貌似是要把眼前的地皮都翻過來也務必要找到一樣。

文斯既心虛又愧疚,既委屈又憤懣,忽聽聞禮說,“這樣不好找,我去拿個金屬探測儀。”

那項鏈有金屬扣,項墜裏也的確是金屬微雕的地殼版圖。

但是,“你怎麽還帶著那種東西?”文斯驚呼。

聞禮奇怪地看他一眼,“之前給學校捐的,讓他們做實驗教具用。”

行動派弟弟說做就做,直接讓文斯在這兒等著,他自己跑步去教研室拿尋物工具。

文斯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一言難盡,更是著急上火。

這個時代的金屬探測儀,完全不知是什麽級別的,又是創致捐贈的高科技產品,萬一隔老遠就能探測到項鏈在他包裏,那豈不是當場玩兒完?

天要亡我——

文斯拒不認命,趕緊開動小腦筋,危機激發潛能,別說還真讓他想出一招,將錯就錯!

文斯從包裏把項鏈拿出來,為營造出損壞後自動脫落的效果,徒手把項鏈後扣扯斷,用力拋出去落進草裏,然後他裝作急切地,在這邊附近小步來回,低頭有模有樣地找啊找。

才沒幾分鐘,聞禮就拿著個手把型的小儀器來了。

“這就是金屬探測儀?”

文斯記憶裏的金屬探測儀還是那種像個鐵鍬似前面帶環的笨重東西,但眼前這感覺可高級多了。

聞禮打開那個儀器開關,將自己的項墜放在探頭處掃描了一下,然後就拿著它開始朝向不同方位查探。

這玩意兒居然還能獲得相似物品信息,進而精準定位?文斯咂舌,還好沒抱什麽僥幸心理,明智選擇扔了項鏈。

而那探測儀靈敏度也是杠杠的,聞禮才站在原地,剛到朝向某個方向時,它就有了反應。

“這麽遠……”文斯低聲驚嘆。

聞禮全神貫註在探測儀的面板上,見它有反應心中一喜,沒留神文斯剛剛的話,“你說什麽?”

文斯閉嘴,“沒,我就想問,這個綠點什麽意思?是找到了?”

“嗯。”聞禮朝著綠點指示的方向一直走出去十多米。

文斯眼看著他在那個落點停住,俯下身,然後撿起某條無緣無故慘遭主人拋棄的可憐替罪羊項鏈。

“好厲害!真的找到了。”文斯瘸著腿走過來,拍手稱讚。

聞禮將探測儀放進褲兜,兩手拿著項鏈檢查,看到斷掉的後扣,皺了皺眉。

文斯生怕他還具有判案能力,會瞧出那個斷口是人為扯的,正要取回項鏈,孰料被聞禮避開手,反將項鏈收走,放進他胸前的上衣口袋。

文斯:???

“回去給你配條我這樣的鏈子,不容易斷。”聞禮從容不迫道,見文斯還呆楞著,問,“我去教研室,要來嗎?”

文斯茫然搖頭。

聞禮於是轉身就走,文斯這才回過味兒來,追出幾步,但聞禮比他走得快,他也追不上,急得喊,“雖然是你幫我找的,但那好像是我的項鏈吧!”

“現在是我的了。”霸總強搶臺詞。

“什麽啊……餵!你給我站住!”

不知怎麽回事,文斯竟覺得聞禮說那話時,聲調輕快,仿佛心情突然就變得很好,還不是一般的好。

他看著聞禮走遠,半晌自我說服,“算了一條項鏈而已,送他了。”

作為電話號碼的交換,惹他生氣的補償?文斯輕哼一聲,或者就當真的被“黃鼠狼”叼走了吧。

思及此,文斯自己也想笑。不過他還是想不明白,上次那件西服也是被聞禮收走,還不告訴他,所以這是有什麽二手物品的收集癖嗎?

若是別人文斯當然無論如何得把東西要回來,但聞禮的話,嗯……弟弟這麽正派怎麽會有壞心思呢?所以必然是有原因的。

可惜無論男女裝,兩邊信息不對稱,各缺一半沒法兒敞開去問,實在是麻煩。

而另一邊,聞禮走過那道鐵門,停下腳步,拿出了文斯那條項鏈,又從衣領裏勾出自己那條。

兩個墜子放在一起。

看似完全相同,但其實若仔細看,聞禮那條項鏈與項墜的連接處,有一枚小米粒似的銀色點狀物,在太陽底下微微閃光。

聞禮摩挲著文斯的項墜,溫柔地,像在撫觸它上面殘留的那個人的體溫。

“傻瓜。”他低笑道。

**

傍晚,聞禮仍舊幫送大林他們回家,文斯因為腳崴了沒跟著一起去。

本來他是坐在食堂外面院壩的,後來覺得無聊,慢慢四處走走,不知不覺就到了學校門口。

望著那條放學的路站了一會兒,文斯索性坐下。

四周沒有別人,他將手機音樂放出一點點聲音,邊聽音樂邊哼著歌,其實開始並沒有想等的,卻也就這麽一直等了。

聞禮回來時,天色將暗,遠遠見到那邊坐著個人影,在學校的高大鐵門下顯得孤零零的。

夕陽晚風送來一陣輕靈的歌聲,仿佛讓人的心也跟著踩上飛揚節奏,聞禮幾步跑上前,低頭看向文斯。

“怎麽在這兒坐著?”

“等你唄。”

文斯雙手環抱撐住膝蓋,手指打著拍子,哼唱還在繼續,這三個字的回答因此也帶了點歡愉的、甜蜜情歌的味道。

他這樣擡頭望來時,眼裏映著淡淡餘暉,生動得好像一幅畫。

聞禮沒說什麽,只是在文斯身邊坐下,從他的視角,遠眺前方那條路。

路由遠及近,遠方的人亦是如此由遠及近,所以剛才的文斯,在等待他回來的時候,當看見他回來的時候,大概是種怎樣的心情?會有一絲半點的想念與欣喜嗎?

聞禮註視文斯安寧的側臉,夏晚微風輕拂,吹過他的頭發,在鼻梁與睫毛間投下微微搖晃的影子。

文斯也在這時轉過了頭,他支起一只手,臉靠住手掌,有點散漫地笑了笑。

“今天送大林他們,還順利嗎?”

“……嗯,”聞禮收回視線,“沒什麽事。”

除了蟬鳴,整個校園都是安靜的,本來要問的話就此刪除下文,但聞禮也想起另一件事。

“把包給我,給你看個東西。”

聞禮去送學生,他的包由文斯暫為代管,聽他說要拿東西,文斯將腿上的包遞過去,調侃,“你說我怎麽就這麽正直呢?居然忘了在你包裏找我的項鏈。”

“我的包你可以隨便看,”聞禮道,“但你肯定找不到。”

“有你拿人東西還這麽理直氣壯的嗎?”

“有沒有,你今天不就見識了?”

“……強盜邏輯,說不過你。”

文斯無奈,可聞禮說就是想給它配個鏈子,這理由談不上充分也不算全不合理,總之雖然怪異但文斯現在也接受了。

但還真別說,單從這件事上看聞禮就比他光明磊落,要是文斯自己的包,是絕對不敢讓聞禮保管的。

即使人品可信,奈何秘密太多,怕包都兜不住。

兩人說這幾句的功夫,聞禮拿出個折疊式無人機,一鍵伸展。

文斯瞧著有點眼熟,好像就是之前在高爾夫球場時聞禮試驗過的那架高層送快遞無人機。

“你要給我看的就是這個?”

“是,也不全是。”

聞禮打開手機程序,短暫準備後,無人機緩緩升空,越飛越遠,直至在淺橘色的天幕中徹底消失不見。

就沒了?文斯還一直追著看,也沒看出端倪來,“這是什麽特殊飛行表演嗎?”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聞禮賣了個關子。

然後他像是不管那架無人機了,對文斯說,“拍攝組今天有晚場,暫時不回招待所,我們是等,還是我背你走路?”

“等吧,又不著急。”

兩人於是在學校門口坐著,文斯問聞禮送大林回家的事,趁機向他了解現在那孩子的情況,又從假肢談到創致的產品。

直到天邊那點淡橘變成淺灰,又從淺灰變成完全的夜色,聞禮望見東天的月亮開始顯現,才說,“關於鴿雪山,其實還有個由來。”

“由來?”

“是個傳說,我第一次到這裏大林就告訴我了。”

傳說中的鴿雪山原本不是雪山,也沒有名字,山中無人居住,只有一位神仙長年在此修煉。後來有一只白鴿無意中落到此處,與孤單的神仙成了夥伴。

可是神仙的時間無窮無盡,白鴿的生命卻極其短暫,這段相伴註定無法長久。後來白鴿果然離世,其時恰逢山下村落疫病籠罩、旱災綿延,神仙就將鴿子的羽毛變作潔白大雪,降臨人間。

那一年冬季過後,疫病被雪層永久封凍,停止蔓延,積雪融化的水流匯成江河滋潤土地,春暖花開,萬物更新。

再後來神仙羽化離去,人們就將這地方叫作鴿雪山,而雪山頂上皎潔的月亮就是神仙的化身,雪頂如白鴿,每逢夜晚雪山明月彼此輝映,人間天上相伴如初。

“這傳說還挺美的。”文斯靜靜聽完聞禮講述,感嘆,再看那遙遠的月色和雪山,感受都不一樣了。

“後面還有,”聞禮又說,“滿月時落在雪山的第一顆流星,據稱是神仙的使者,對著它許願的話就能實現。”

“許願?”文斯楞了楞,反應過來聞禮說的什麽,禁不住哈哈笑了,“你不是不信這些嗎?”

“是不信,”聞禮卻道,“不過有人信。”

他看著月亮,“大林和我說,他有兩次遇到過那樣的流星,第一次是夢到他媽媽的時候,第二次是我給他裝上假肢的時候。”

文斯臉上的笑意因為這話漸漸斂去,他沈默了。

“所以我也會想,雖然不信,但這世上許多巧合,是科學道理不能完全解釋的,否則我怎麽會恰好在那天看到鴿雪山的報道,又有了後來這些際遇。”

聞禮轉頭看向文斯,“今天是滿月,要不要試試?”

問題來得突然,聞禮投來的目光也同樣,那深邃眼裏含著不易察覺的試探,文斯一時腦子有點短路,傻傻問,“試什麽?”

“許願。”

在文斯看不到的角度,聞禮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手機。

“這……我也沒什麽願望要許啊……”剛這樣回答,突然文斯瞥到天際一抹飛速逝去的光——

他驚訝地睜大眼,“哎那是不是流星!”

“是,”聞禮道,“快許願吧。”

月下飛流星,文斯屬實第一次見,他也有點激動了,趕緊閉上眼剛要許願,卻發現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最大的願望,毫無疑問該是順利完成全部劇情,獲得生命自由權。

但這一刻,卻猶豫了。

再次睜眼時流星早已飛走,文斯嘆口氣,雖然心中莫名低落,神情卻表現得輕松而無所謂,“我果然沒什麽願望。”

他擺擺手,打算站起來,卻被聞禮握住手腕,“再給你一次機會。”

只見剛剛應該是流星消逝的地方,突然有個點一閃一閃的,光芒由弱到強,劃過一道亮白軌跡。

“那也是星星?”可文斯覺得不像。

聞禮沒回答這個問題,只問他,“想要嗎?”

文斯不明白,而聞禮低聲道,“想要的話,摘下來送給你。”

“開什麽玩笑……”

話音剛落,那顆星星突然光彩驟亮,文斯還沒反應過來,它便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晃得人眼花繚亂,轉瞬到得近前。

聞禮說的“星星”,終於緩緩停落在文斯腿上。

文斯怔了半天,才將剛才的畫面和眼前的無人機聯系起來。

“怎麽樣?許願了嗎?”

文斯低頭看著無人機上面還亮著的那些燈,無奈又好笑,“你把我當小孩子哄呢?”

“但你也信了。”

所以一開始那個流星就是聞禮用無人機整出來的視效把戲。

文斯頓時覺得自己好呆,“我竟然差點真的許願了。”壞弟弟敢騙他。

聞禮卻說,“對著它許願,也能實現。”

“那你這是免費送願望的無人機?”

“可以這麽理解。”

文斯詫異,懷疑地看向聞禮,他不是對那些玄幻之事不以為然嗎?怎麽這會兒讓他許願,還篤定能實現?

可聞禮坦然回視他,那眼神不似玩笑,而是認真的。

“……行,那我就勉為其難許個願吧。”

對著無人機雙手交握,文斯煞有介事地大聲說,“咳咳!準備好,我要許願了。”

在閉眼之前,他又偷偷瞥了聞禮,而後默默低頭,鄭重地在心中許下願望。

希望我全世界最好的弟弟,能夠永遠幸福。

因為這個願望不用他許,最後也一定會實現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又是超級甜甜甜齁甜甜的番外特輯,中秋小劇場之【哥哥,我想你了】,近6000字肥章哦~友情提醒提前帶好餐巾紙,估計會有許多眼淚從嘴角流下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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