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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蛇蠍美人是沈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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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解釋,她便明白了沈鏡和阿福之前說的話了。

沈鏡應該是讓阿福把清點後的單子送去了侯府,蘇夫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所以假千金才會被禁足。想必讓阿福拒了補償,也是不想讓侯府覺得沈家是在貪圖她的嫁妝。

沈鏡這事處理的很漂亮,一來讓侯府的人知道假千金可不是什麽小白花,二來沈鏡應該是知道散播他與原主私相授受的謠言就是蘇敏書,也算是讓蘇敏書受到該有的懲罰。

與此同時,拒絕補償也體現文人風骨,就算侯府偏袒蘇敏書,對沈家也是無可指摘。

只是在蘇攸棠看來這懲罰著實有點輕了,畢竟原主不僅被侯府放棄、還搭上了一輩子的幸福。

林氏見她一副知道了真相後,大受打擊的樣子,不由的安慰道:“你也被太難過了……”

蘇攸棠頗為遺憾地說:“你們不貪圖那嫁妝,我貪吶。”

沈鏡、林氏:……

從竈房出來準備打水洗菜的阿福:……

“咳、咳——”一陣微風吹過,沈鏡不由的輕咳了起來。

林氏哪裏還顧得上蘇攸棠,連忙過去給他順背。

蘇攸棠下意識的覺得沈鏡這般作態絕不是吹風的緣故,他們之前談話的時候,風比這大多了也沒見他皺一下眉。

她那句話似是有著‘你們不要是你們清高,但不要拉上我一個俗人陪你們一起窮’的意思,盡管蘇攸棠並沒有這麽想,只是單純覺得侯府的東西不要白不要,畢竟是侯府對不起原主,補償一些也是應該的。

但她是無心的,可這話聽起來卻是像故意說似的,所以當下便描補了起來,“夫君莫氣壞的身子,阿棠知道錯了。”

沈鏡在林氏瞧不見的角度,狠狠剜了她一眼。

但說出的話卻是輕聲慢語:“既然阿棠知道錯了,這事便不要再提了。娘,你先去忙吧,讓阿棠扶我進去吧。”

林氏看了一眼阿棠,顯然兒子是有話要對兒媳說,雖是有些擔憂,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站在院子裏人多的時候,蘇攸棠還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這和沈鏡獨處一室的時候,那種壓迫感就又出現了。

沈鏡回了屋子之後,哪還有虛弱的樣子?

不疾不徐的將窗戶放下,隔絕了外頭了陽光,也隔絕了別人的視線。

做完這些之後從容的坐下,倒茶的動作也是行雲流水。

蘇攸棠這會膽子也縮了回去,微低著腦袋站的離他遠遠的。

沈鏡放下茶杯時,視線便停留在之前那個藥碗上,也不知在想什麽,片刻後才緩緩道:“過來。”

這短短時間內,蘇攸棠已經想了好幾種逃跑之後養活自己的辦法了。

見她遲遲不動,沈鏡又開口道:“不要再讓我說一遍。”這次聲音比上次還冷。

她現在對外面的情況一抹黑,古代的女子想要獨自生活太難了,思量再三她三步做兩步的站到了沈鏡面前。

沈鏡:……

他已經看不明白自己這元妻了,還是說上一世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只是自己沒發現而已?

明明剛才還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樣,這會又恨不得一步蹦到自己面前。

“嫁妝的事情,你也不要再想了,就算我沒有讓阿福拒絕,侯府也不會把嫁妝送來的。至於補償一事,你就當沒聽過吧。”沈鏡靜靜等待著她的反應。

任誰知道被這般不公平對待,多少都會有些怒氣。

然而蘇攸棠這會兒仿佛在聽別人的事一般,完全沒有詢問的意思。

“你就不問這是為何?”

蘇攸棠:“這有什麽可問的嗎?侯府不願把嫁妝補回來,說到底不過是擔心外人知道侯府裏姐妹的間隙,也不願讓外人知道他們侯府精心培養十幾年的貴女是個心思狹隘的人。

況且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插手妹妹的嫁妝,這以後哪個世家還會娶?

她的婚事,可是侯府往上爬的登雲梯,怎能這般毀在手裏?

這又讓外人如何看待他們侯府?而且,蘇夫人現在指不定還怪你把這件捅了出來,好在你也沒敲鑼打鼓的把這事宣揚出去,所以侯府還能放阿福回來。”

況且原文裏侯府也就是表面風光,省了一大筆嫁妝,說不定現在高興著呢。

一連說了這麽長一段話,她都有些口渴了,眼巴巴的盯著桌子上的茶壺。

沈鏡一時有些摸不準,蘇攸棠太奇怪了,即便他對上一世的她沒有多少印象,但重新活過來的這幾天裏,她也是唯唯諾諾的樣子。

若是她能有這樣的見識,還會被人所騙?

沈鏡按下心中的疑惑,又端起杯子掩飾道:“你明白就好。”

蘇攸棠看著他把杯子送到唇邊更渴了,尤其是那堪比手模的手捏著杯子,她覺得杯子裏的水應該是甜的。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沈鏡想忽視也很難:“渴了?”

蘇攸棠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渴。”

沈鏡聞言唇角微揚,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茶壺到了起來。

蘇攸棠忽然就臉紅了,這可是他剛剛用過的杯子,他這樣給她倒水,她要不要喝呢?

不喝,可是她口渴。喝,那不就是間接接吻了嗎?

原文裏,男主和原主成親之後,身體一直不好,根本沒有肌膚之親,他突然這樣不、不太好吧。

可接下來的一幕,蘇攸棠才知道這個男人有多惡劣。

她看著他那只漂亮的手控出了茶壺裏最後一滴水,而後又端起杯子,然後還沖她笑了。

不得不說,看漂亮的人笑簡直是一種享受,可是這人竟然將那杯水一飲而盡,還翻過來給她看,示意一滴也沒有了。

蛇蠍美人就是沈鏡的真實寫照。

蘇攸棠被氣的,眼眶都不爭氣的紅了。

“既然事情已經說清楚了,你是不是該放我走了?”蘇攸棠承認,她現在賭氣了。

沒有銀子的她,離開之後怎麽活?

沈鏡也沒想到把人欺負成這樣,但放她走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即便是他剛回來的時候,也沒想過將她送走。

上一世蘇攸棠給他下完藥之後,便拿著銀子跑了,最後死在山匪的刀下。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巧合,還是想殺他的人動的手。

氣氛僵持的時候,沈鏡還未說出‘不許’二字時,林氏就匆匆的進來了。

“什麽走不走的,你們已經是拜過天地的夫妻了。怎麽能張口閉口就說走呢?”林氏焦急的說。

也不知道她在外頭聽了多少。

沈鏡:“娘——”

林氏:“你別說話,我都知道了,阿棠都不追究嫁妝的事情了,你還連杯水都不給阿棠。沈鏡你太過分了。”

蘇攸棠這會淚珠子已經啪啪往下掉了,這倒也不全是演出來的。

穿來的這半天時間,她真的是耗費心神和沈鏡周旋,現在真是越想越委屈。

就算穿成個乞丐,也給個緩沖的時間吧,她一睜眼就是面對這樣的修羅場景,這會還能安穩的站在這裏全憑她一口氣撐著了。

不然她早暈了。

“阿棠!阿棠你這是怎麽了……”

蘇攸棠最後意識便是沈鏡站起來向她伸手的樣子,可那人還是一臉平靜,好像她暈倒只是一件不痛不癢的小事。

她醒過來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暗了下去,只能借著外面的月光勉強看清屋子中的陳設。

看來她還在沈家,沒有被沈鏡扔出去。

月色霸道的占據著屋子,蘇攸棠忽然怪起了那些詩人,做什麽把月亮和思鄉聯系到一起。

現在自己成了書中的人,月亮都不是自己世界的那個。

尤其是在肚子不爭氣叫起來的時候,眼淚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淌,片刻間便濕了衣襟,下面的枕頭更是沾濕了一片。

翻個身面對著窗子,魂差點沒被嚇出來。

“你、你——”是人是鬼啊?仔細一看是沈鏡。

沈鏡在她醒的時候就發現了,他的視力好,即便是微弱的月光下,也將她臉上的哀思盡收眼底。

聽到她肚子響的時候,原是想叫她起來吃點東西的,但沒想到她一點征兆也無的哭了起來。

反正已經被瞧見了,蘇攸棠所幸就放開了哭:“你大半夜的做什麽嚇我?”

沈鏡無奈:“我看書而已,哪有嚇你?”

蘇攸棠抱著被子往裏縮:“誰會半夜看書啊?不怕瞎了眼。”後半句只敢小聲的嘀咕。

誰知道惹怒了他,他會不會半夜把她扔出去?

現在她婆母也不在,連個幫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醒了就起來吃些東西,大夫說你是飲食不濟、思慮過度才突然暈倒的。”沈鏡放下手中的書朝她走去。

蘇攸棠見他一步一步靠近,不免緊張起來:“你做什麽?”

沈鏡像看傻子看了她一眼,沒有答話,而是徑自的點燃了一盞油燈。

看著屋子亮了起來,蘇攸棠心中也沒有那麽怕了。

沈鏡做完之後又朝著門的方向走去,只是沒走幾步又回來了。

蘇攸棠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現在才戌時過半,娘可能還沒睡著,你自己去竈房拿吃的。娘給你留了飯。”

說完也不再管她,又拾起書坐回塌上看了起來。

蘇攸棠先是稍稍拉開被子,見自己衣著完好,只是少了白日裏穿在外面的衣服。

她以前沒穿過漢服,也不知道穿在外面的叫什麽名字。

床下的竟然還是她白日裏穿的類似長靴一般的鞋子,就忽然想起了現代的拖鞋。

古代真是麻煩。

等她穿好鞋出去,已經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了。

沈鏡看著從她醒來就再也沒翻動過的書,想起餘光中,她撇著嘴碎碎念的樣子,竟覺得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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