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五章後面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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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之後,他就是真正的沈瑞了。

其實這並不是一個多麽難以接受的事情,其實對沈夫人來講,某種程度上,這個沈瑞還是一家人,她和莊氏的救星,或者,她是無可無不可了,但是莊氏不行啊,這個半個女兒一樣的莊氏,又半托半磨的照顧了她幾年。

沈氏看在眼裏,其實也是記在心裏。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說的很是誇張, 但是在誇張中也未免沒有實際的成分。就算不是天下,但是在這個小小的村落裏,也瞬間轟動了。

幾個人應付完了親戚朋友鄰居的之後,沈瑞說到,“娘,便收拾東西隨我一起去京城吧,再有什麽問題,我都會一一告訴娘的。”

就像沈氏稱呼他一聲瑞兒,他稱呼對方為娘,這名分和身份都是定下來了,或者是,再多少的心結現在已經是暫時放下了。

後來,一行人就這麽上了京城,住進了由梅尚書置辦的宅子裏面,雖然,這個宅子一開始就是當做梅氏的嫁妝陪送過來的,新婚夫妻一直也是住在這個宅子裏面。

他也只不過是科舉得了個好名次,還沒有這麽大的臉可以讓皇上賜他一座宅子。

其實如果沒有莊氏的事,他和梅氏想來也走不到這一步,可是有什麽辦法?

對於莊氏,其實他原本並沒打算接手,道義和情義來說,他不能他也不願,他和梅氏原本打算是商量著,陪一副好嫁妝,讓莊氏嫁出去的,找一戶正正經經的人家,有他這個哥哥和梅尚書做靠山,也算是一個還不錯的歸宿,只不過,要讓梅氏勞心一點。

“月娘,其實那原本就不是我的本意,你該是理解我的。”他記得自己反反覆覆說過這句話,不斷去寬慰梅氏,想要讓梅氏安心。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某種程度還是非常準確的。在那些事發之後,月娘的眼裏就剩下嘲諷和冷笑了,兩個人才會變成現在這種地步。

其實莊氏最後成為二夫人,說實話,這裏面也是有老夫人的一番功夫。

莊氏這個人,聰明是聰明的,但是她的聰明還是符合實際的聰明,實際上,如果將她嫁出去,莊氏也是願意的。

說實話,她對沈瑞並沒有什麽太深的感情,沈瑞太過內向沈默,平時不是讀書就是讀書,很少和她打交道,雖然知道自己是童養媳一般的身份,但是對著沈瑞,她其實也不一定非得嫁給他。

再說了,這梅氏的身份還是有一點讓她發怵的,她一個平民小女子哪裏敢和一品大員的千金鬥,不敢啊。

但是沈氏卻另有打算。

沈瑞對她有愧,要是沈氏真有這樣的打算,沈瑞也不好推辭,反正裏頭覆雜得多的事情,交雜在一塊兒,現在也說不清誰對誰錯了。

二十年後的沈瑞,或許會遺憾自己當年的處事的稚嫩,如果沒有抱著那麽重的心思,將恩情看得太重,可能就不會對莊氏這樣處理了,最後辜負了所有人。

沈冰卿的出生又一次讓兩人的感情處於見面就吵,口舌相對的地步,他還記得多年前的那個少女,多活潑明媚,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都是因為自己。要不然,兩人也不會成婚六年才遲遲生出怡哥兒。自此之後,別說勢同水火,梅氏徹底變成甩手掌櫃,算是死心不管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沈瑞也算不得是光明正大,心底清白,如此而來,沈家後院就是這麽一副外人看著笑話的場景,沈瑞也變成一個甩手掌櫃,最後就被愛蹦跶,後頭還有沈夫人指點的莊氏給接手了。

越翻越亂,他已經不想回憶了。

反正生活也是這麽過下去,多麽無奈的一個想法,但是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沈瑞一直以為都會這樣過下去,雖然月娘不愛理他,但是全須全尾的在家裏等著他,雖然還有未知的身份陰謀在等著他,但也沒有具體的時間,說不得,他運氣不錯,能一直這樣下去,看著一兒一女長大。

直到,他看見那丫頭。

那個長得很像他的丫頭。

其實那丫頭做女孩兒打扮不太像,要知道,在大多數的情況下,發型和衣物是能掩飾一個人真正的相貌的,這丫頭他也無意見過幾次,根本發現不了這麽一個小姑娘和沈尚書有什麽像的。

其他人也沒人發現不是。

但是,那丫頭穿一身男裝上門來,還無意見穿了和他一樣的衣服的時候,沈尚書就覺得自己好像心內中了明晃晃的一槍。

女孩子的五官都偏柔和,但是穿了男裝,故意做出一副男子氣概的時候,原本只有5分相似也變成了8分了。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荒謬,完全沒想到自己身上,甚至。冷靜下來,還以為沈瑞還活著,成親生了一個孩子。甚至還聯想到一系列的後頭去。

陰謀論的人生果然只會讓人多想的。比如。沈瑞沒有死,被對方控制起來了,主要是為了控制他這個沈瑞。

反正,目的就是為了他無疑了。

卻根本沒有覺得這丫頭會是自己的孩子。

“你居然會如此恨我,要這樣兩敗俱傷。”沈瑞輕輕的嘆息,對面前的妻子說,“如今,你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嗎?”

“哼!”

梅氏紙老虎一般的不認輸,沈瑞才想明白,為什麽好好的妻子生氣不滿傷心絕望,對怡哥兒居然也不理,她親自生下來的孩子啊,人們常說母愛包容,可怡哥兒可沒有這樣的待遇。

他自小就是個容易長大的孩子,能活到這般大,可費了多少心力。

他去查了,找來了梅氏以前的心腹,那個已經回家養老的奶娘,就算對方不說,沈尚書也能差不多知道當年那個李代桃僵的事情,其實也不是多難。

這麽多年,他不是沒有懷疑過什麽,但是他還是相信梅氏不是這麽一個狠心的人,這才堅定的什麽都不去管。

“你這麽多年,禮佛?怕是也為自己當年的行為贖罪吧。”沈瑞覺得自己說這些話很是諷刺,就像是在冷笑,他好久沒有這種語氣和梅氏說話了。時光都在彼此身上刻上了痕跡,二十年也不是轉眼就可以過去了。歲月的風霜已經逐漸爬上了兩個人的臉了,兩人現在居然還是一副鬥雞眼的姿態,但是人啊,都老了。

梅氏一直沒有說話,她已經轉過臉背對著沈瑞,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沈尚書也只不過是臨時起了一個念頭要出來的。

如果沒有接下來的預感,說不得沈尚書一直會裝聾作啞下去,只要維持現在的平靜就好了,反正,那丫頭看起來養得不錯。說不得在承恩公府要更好一些,自己這個尚書,可每天都是將腦袋掛在斧子下面了。

所以,三年前,他就算知道的事實和真相,卻還是什麽都沒說,也沒有上前去相認。熙王爺無意間幫了他一個忙,他以後會回報的,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三年前,他也就是似是而非的質疑了一下梅氏,卻從來沒有和她挑明,想來,她也不是怎麽好受。沈瑞有時候有些幸災樂禍的想著,該啊,這麽狠心的母親。

但是永遠不會有如果。

他原本憂心忡忡於皇上的這番動作,沈尚書伴君多年,雖然不知道皇上為何要召宗室回來,卻已經隱隱約約有所感了,這是將要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節奏。他這個直臣倒是不擔心地位受損,反正已經到這般年紀,也不再強求什麽了,多年前,憑著一副要為家人報仇的心思,這麽多年找不到發洩口,居然泯滅在心臟裏,找不到什麽痕跡了,時間是一個多麽可怕的事情。

沈尚書想起那天下朝,他讓府裏候著的馬車和小廝先回去,自己一個人去赴約。

但最致命的時,又有人聯系他了。

一封書信,是來自一個熟人的,一個令人惋惜的書生,他好奇的打開一看,以為是求助或者有什麽難處,但上面卻寫著讓自己頭上的那柄斧子搖搖欲墜的東西。

陳留玉!

這名字如何不眼熟。

沈尚書還打算如同梅尚書提攜自己一般來提攜他,對這個後輩,惋惜過他才華困身,也遺憾自己的無力。

卻沒想到,這個人,這個人,如同自己一般,也是個棋子。

…….

棋子們到了要被利用的時刻了。

“月娘,你什麽都不知道。”他的腦袋要炸了,或許是生死憂患,在這樣的關頭嗎,還是想要從月娘哪裏得到一點支撐,不知道要如何和梅氏挑明這一切,他可很快就要前途泯滅或者微弱的一點可能成功的希望。

“其實我什麽都知道。”梅氏終於轉過頭來。

她站起來,推開這個窗子,看著外頭行人之生機,百日之燦爛,在看看這二十年的丈夫的滄桑,突然覺得自己多年的佛經似乎都白念了。

如何可以這般靜不下心來呢,太浮躁了,修什麽定禪和靜禪,都沒有任何的用處。

爹爹要是還在的話,真的該罵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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