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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八章洗不凈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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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確實很糙,但是這個道理誰都明白,只是實踐起來,不是誰都能接受的,況且沈冰卿一向心內隱隱約約的有種高傲之情,這些事情,她難道就不知道嗎?只不過高傲的人總是有種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想法,更何況是旁人。有些話,自己知道就好了,誰都不會去說的,沈冰卿也沒有必要對莊氏說。

她的這幅態度,讓莊氏輕易的紅了眼眶,“我怎麽就生出你這樣的女兒來,”莊氏已經哽咽起來了,“早知當初,我為何要拼了命把你生下來,生下來是來氣我的嗎?…….”

但是沈冰卿還是什麽都不說,就好像自己面對的是旁人,她只是個外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一條帕子,給她擦拭眼淚。

兩人回去的路程也是很快的,其實原本是沒有打算走得這般急,只不過碰到了趙小侯爺,莊夫人雖然抱了相看的心思,但就是因為又這種相看的心思,那就更加不能待太長時間了,女兒家的矜持和名聲還是很重要。況且,人多眼雜的,幾人相處一會兒還能說是偶遇,但是要是真的沒玩沒了的待下去,這京城的圈子馬上就要傳遍了,到時候,不僅她莊氏臉沒哪裏擱,自家姑娘的臉更加沒有哪裏擱了。

門房的還在驚訝,“夫人這般就回來了?”

莊夫人點點頭,“老爺回來了嗎?”

“大人回來了,但是沒一會兒又出去了,”門房不知道怎麽的,有些猶豫,語氣帶著一絲很不明顯的遲疑。

沈冰卿註意到了,不禁冷哼一聲,看他要說些什麽。沈冰卿哪裏不知道,莊氏掌管中饋,底下的下人們就算不被收買也都會偶爾的恭維著他她,給莊氏開開便利什麽的,就比如現在。

看這番裝出來的遲疑,難不成自家父親去幹什麽去了?

她也不知道要怎麽說自己這個生母,或者說如何處置這樣的下人嗎,沈府的下人幾乎全都這樣,也不知道是誰的錯。就這樣助長了莊氏的野心了。

莊氏自然也看出來了,“可有什麽事情?老爺去哪裏了?”

那門房低聲說道,“大人帶著大夫人出門了。”

沈冰卿聽完,倒是心裏一動,常年都縮在院子裏的梅氏居然出門了,這真是一大奇事。

莊氏問,“可否知道去了哪裏?”

門房回到:“夫人,大人和夫人都是輕裝簡行,或許一會兒就回來了。”

沈冰卿問:“那怡哥兒可是下學了?”

“還沒看到怡哥兒回來。”

以前這個時間,早下學了,沈冰卿疑惑了一會兒,卻看到自家娘親惡狠狠的咬著牙,“難不成一家三口出去了?”

她這話說的連沈冰卿聽著都不高興。

但是沈冰卿只是冷淡了神色,“娘,我們進去吧。”阻止了對方將要冒出來的一堆或是憤怒或是埋怨的廢話,至少這個父親對自己還真是沒話可說。

可惜,莊氏的不忿有點壓不下來,準確的說,她因為女兒的婚事著急忙慌的,心裏還有一股壓抑不住的生氣,這股生氣可別說非要找到發洩口,現在,想到自己天天為女兒的婚事求爺爺告奶奶的,結果這個本應該承擔的老爺和夫人居然還有心思出去玩。

她也就爆發了。

在自家的院子裏爆發有什麽用?莊氏跑到了沈老夫人的院子裏。

沈老夫人正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下喝養生茶,這些年謹遵大夫的說辭,時刻註意養生,註意屏聲靜氣,也不允許院子裏的丫鬟大吵大鬧的。

所以沈夫人的院子都透著一股少有的寧靜和安詳。當然,莊氏卻不習慣這個地方,她一直覺得這院子透著壓抑和死氣沈沈的。

畢竟莊氏如今還未到四十歲,也生得一副富貴榮華的富態,她不像梅氏養成的一副文人的柔弱氣質,整個人卻是享受生活的婦人,當然,似乎也是這個府裏最接地氣的人了,和一群丫鬟婆子打交道的人要是不接地氣,可就真沒什麽接地氣的了,這沈府怕就真是個空殼子了。

所以莊氏一進這院子,原本火熱的脾氣就有點被澆冷水的感覺了,差點要生出退縮來。她又突然想起對方曾經是如何在自己心頭上潑下幾盆冷水的,這一件一件的,她還真的要上前去嗎?

和她一起過來的兩個丫鬟婆子是帶過來壯膽的,倒是沒有什麽感覺,只記得要往前走,給自己夫人撐撐場子,莊氏倒是不得不繼續硬著頭皮去了。

她一進門,就看見老夫人優哉游哉的坐在桌子上,旁邊的丫鬟在捶腿,閉目養神的,端的倒是享受。

“老夫人,”她倒是大聲喊道,臉上倒是掛著笑,沈老夫人難不成一見面給人臉色看。

沈老夫人一看是她,放下茶杯,只覺得自己腦袋隱隱作疼,倒是對一旁候著的婆子說笑到,“今天不是去了大佛寺,怎麽在佛祖面前待了這麽會兒就回來了。”

“老夫人,”莊氏面色如常的接過這句話,“妾身就是去送個心意,心意到了,佛祖還有什麽話可說的。”

老夫人也邊微笑邊點頭,就是不接話。

“今天妾身和大姑娘一起出門,這天氣好,心情也不知道好了多少了,這人要是常常出外走走,不也挺不錯的,”莊氏只得上前一步,“老夫人,這天氣如此之好,老夫人也願意在屋子裏頭待著?”

“老身這一把老骨頭了,待在哪裏不都一樣。”沈老夫人說,“隨便嘮嘮嗑,喝喝茶,這日子也就一天一天打發過去嘍,可不比你們年輕,現在都肯折騰。”

這老夫人!

在變著法說她折騰嗎?莊氏在心裏狠狠的罵了一聲。

“這哪裏是折騰,要是一家人趁著這大好時光出外散散步,郊郊游,這樣日子不僅打發了,還順心了…..”莊氏滿臉端著笑,“我們老爺就很有興致,已經帶著夫人,拖著怡哥兒出去了,不就是一副美滿的秋游圖嗎?”

沈老夫人倒是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出,免不了楞了一下,看了一眼身邊的一向視為心腹的平姑,眼見對方輕微的點了點頭。

“怎麽了,你這是眼饞了?”沈老夫人語氣變得尖刻起來,“也想去了?”

“老夫人這說的什麽話,”莊氏似乎不甚在意,“難道我們夫人肯出院子,而不是留在她的小院子老死,老爺有這個心,妾身我高興都來不及了。”

老夫人倒是正眼打量了一下,“那倒是難得。”

“妾身哪有時間去玩耍,心裏就是很遺憾,但總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不然啊,我這個當娘的怕是要哭死了….”

說著,說著,這眼淚就來了。

沈老夫人皺皺眉頭,“行了,你壓不過大姑娘,我這個做祖母的不也是壓不過了。這都說的什麽話?”

說到大姑娘的婚事,都是頭疼的,誰不頭疼啊?

“你也別怕怪老爺不管了,這一切源頭都在大姑娘身上。”老夫人倒是開脫了起來。

“老夫人,三從四德,在家從父,那個女人家不是這樣過來的,還不是老爺萬事不理,不然如何會是這樣。”她嘴裏還是埋怨這老爺,但是這怨怪之意自然是針對梅氏的。

開玩笑,要知道為什麽莊氏一直這麽積極,還是沒有很強勢的逼迫沈冰卿。主要的原因是,莊氏是個側室,雖然大部分時間在主持中饋,不過在外頭,哪有一個側室能去外頭交際的。

莊氏所能交際的,大都是一些小角色,官職比自家低的。況且這個正室的父親也曾經是個人物,七都圈子裏的人或多或少念著對方曾經的顏面。

如此一來,莊氏也無法通過夫人外交找到非常合適的女婿人選了,又怎麽會舍得狠心逼迫沈冰卿。

而唯一能去外頭交際的梅氏卻三不管,所以,莊氏就一股腦的將對方怨上了,甚至還偶爾包括之前的搶奪自己夫婿,將她從原本的正妻之位搶去了,讓自己姑娘變成了庶出的。

“行了,你也不要太過於擔心了,”老夫人勸道,“我們大姑娘心裏都清楚,再說了,以前在我們鎮上,多的是姑娘家二十大幾了都沒嫁人的,再說了,偌大一個沈府,難道還養不起一個姑娘?”她倒是想得開。

養得起如何,養不起又如何,難道是這樣的一個問題嗎?

“哪有這一回事,我們家現在可不同往日,這滿七都,還有誰家姑娘白白留到這麽大的,就是我們府裏。”這句話的怨氣可就大了。

沈老夫人倒是重重的敲了下桌子,“有什麽不同的,你不是一農村丫頭,我以前不也是一農村老太太,改的了生活,可改不了根,你倒是在這裏擺什麽官太太的譜,我呸….”

居然狠狠的唾了一口,眾人頓時嚇了一跳了。

這老太太,居然這麽貶低自己。

被罵的都不好發脾氣的莊氏呆楞楞的走了。

“大姑娘是我生下來的,這世上哪有人比當娘的更用心的。”她說,“不行,我還是應該去找一個趙小侯爺,對去找趙小侯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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