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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三章小晚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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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臉,卻是熟悉的語氣和表情。

這是耗子哥哥無疑了。

只是他怎麽不繼續隱藏下去了?鳳晚婳對耗子哥哥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憨厚寬容的少年身上。一時不太適應對方這種出其不意的行為。

程浩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裂開嘴,“小晚,怎麽都不認識我了?”

這張臉不是程浩的臉,但是大師哥易容術這般精湛,想來作為二師弟的程浩也會這偏門的技能。雖然鳳晚婳不知道耗子哥哥怎麽會這門技術,又是在什麽時間學會的。

好吧,同門師兄妹就是受到這麽不公平的待遇,她鳳晚婳何處說理去。找師父程秋白說理去,哼,等她以後見著師父,一定要好好埋怨師父的偏心。

這門一想,她一臉不忿的看著帶著一張陌生面孔的程浩。

沒辦法,這是程浩無疑了,不僅僅是那個玉佩,還有他慣常的笑容,這個表情,這種自帶憨厚眼神的笑容是程浩有的。至少鳳晚婳至今都沒碰到過第二個。

甚至還有這種說話的語氣,她熟悉了十二年的說話語氣。

程浩,耗子哥哥,幾乎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會這般對她說話的人了。

兩人一起長大,從嬰兒時期到十二歲,更別說,她有一個成熟懂事的靈魂,兩人說是青梅竹馬都不為過,而且耗子哥哥年長七歲,還身負教養看護之責,如此一來,才是最重要,最關鍵的人生一環。實際上,耗子哥哥在鳳晚婳的成長生涯中占據了非常重要的生涯,才是所謂如父如兄的角色所在。

是了,就是因為已經有一個人承擔了如父如兄的角色了,所以後來出現的其他人,包括顧熙銘,都無論如何和如父如兄掛不上鉤的。

豈不是天大的笑話,哪有這麽多父和兄,鳳晚婳只需要一個就夠了,這唯一的一個耗子哥哥已經做得非常的好了。

鳳晚婳非常的確定,自己的心中充滿著許多的敬愛之情只可能是對著耗子哥哥的,還加上一個,師父程秋白。

畢竟耗子哥哥待鳳晚婳非常的敬業,也非常的細心。本來耗子哥哥確實是個調皮的性子,但是出於愛護小師妹的心思,居然一本正經的照顧了幼兒的小師妹,還壓抑住自己內心的調皮之情。

後來還變成了鳳晚婳心中寬厚的好哥哥程浩。

所以她也不可能對耗子哥哥產生什麽感情,最多是親情。

“小晚,你不至於這般震驚吧。”鳳晚婳還陷入沈默中去,程浩看她好半天不說話,倒是這般笑著提醒她,笑容很是寬容,並無絲毫的吃驚。

“耗子哥哥,你隱藏得夠深的了。”鳳晚婳瞬間輕松起來。

“隱藏得這麽深,還不是被小晚發現了,”程浩一臉委屈。

“才不是我發現的,”小晚更委屈起來了,“明明是你故意讓我發現的。”

“你還委屈起來了,耗子哥哥剛剛還救了你一命,這會就忘記我的救命之恩了。”程浩看敷衍不過去,想到了其他的方面去。

“哪裏會忘啊,我應該感激耗子哥哥,沒有因為偽裝成另外一個人忘記我了,哼!” 她嘴裏說著感激的話,心裏還是有怨氣的。

“小晚生氣了,”程浩寬容的摸摸她的腦袋,“耗子哥哥心中,小晚也是非常重要的。”

鳳晚婳不計較了,“耗子哥哥,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覺得我也是這樣重要。

“又在說傻話!”兩人相視一笑,很有些一笑泯恩仇的味道,好吧,沒有恩仇,只是一笑就忘記了。

花攤的老大娘,看著這一個小姑娘和一位公子,也不禁笑起來了,“年輕真好啊。”

年輕真好,老大娘肯定是想到別處去了,不過也沒什麽。

鳳晚婳也笑著回應,“大娘,你種的花真好看。”

“大娘我種花,可是種了一輩子了。”老大娘愛護這些話,已經是發自內心的愛護之意了,“這位公子剛剛看的文竹,不知道可中意?文竹,放在書桌上,又颯爽又美麗,平添一股涼爽心意。”

耗子哥哥的確是個愛植物的人,在山上的時候,一切草藥都是耗子哥哥在種植的,一個大男人,喜歡這些事情,到顯出心靈柔弱純善出來,程浩本質也是這麽一個善良的人,或者說,純凈的人。

大師哥卻和他相反了,大師哥如果不是閑雲野鶴做掩飾,很容易讓人覺得是個富貴鄉走出來的世家公子,教養品質一流,就是少了一種純粹,但是鳳晚婳就是喜歡這樣的,居然在幼小的身體裏對一他一見鐘情,這還真是個蘿蔔白菜的問題。

鳳晚婳抱著兩盆植物跟在同樣抱著兩盆植物的程浩後面,看著樣子,是去哪裏?

“跟著吧,去我的地方。”

這個“我的地方” 居然是茶館,他們又回到茶館了。

鳳晚婳毫不懷疑了,在看到幾個店小二加一個掌櫃有意無意的恭敬態度之後。這個茶館無疑就是耗子哥哥的地盤啊。

壓抑內心的不滿,鳳晚婳積攢了一絲絲情緒出來,只等兩個人獨處。

直到上到了三樓,程浩才推門而入。是個書房,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盆栽,裏面還有個套間,或者是程浩平常休息的地方,四周的家具一應俱全,想來不是短期置辦起來的。

鳳晚婳又好多話想問,比如,他來這裏幹什麽?是不是來了好幾年?為什麽不去找她?耗子哥哥是和大師兄串通好了的嗎?為什麽不驚訝她如今的變化?師父去哪裏了?.....

但是她也問不出口,鳳晚婳永遠都知道一點,他們之間的事情,如果沒有發現,只能留待以後發現,不會有人告訴她了。

就好像,在這十二年裏,時常消失的師父,偶爾會非常忙碌的師父,好像無所不能的師父。

而耗子哥哥也不簡單,師父對他的教養也是不一樣的,甚至從沒出現的大師哥也是不一樣的。就她鳳晚婳,她這個小丫頭是無足輕重的。

因為她並不是真正的小丫頭啊,所以才能這麽敏感的識別人心。因為大人們在孩子面前大都是不設防的。大約就是這麽一個原因,鳳晚婳心中,師父的地位是比不上耗子哥哥的,雖然她嘴裏叫得非常的親密,一副十分乖巧親熱的模樣。

“耗子哥哥怎麽有興趣開個茶館了?”鳳晚婳卻問其他的問題,看起來多麽無關緊要的問題。

熟悉她的程浩心內一嘆,這丫頭,總是這般懂事,他現在都覺得師父和大師哥太過分了。

然而,他也不能擅作主張,這裏面的關系太過於覆雜,也不是她一個小姑娘能承受的,況且大師哥一定程度也不希望她卷入,算是為她好吧。

“小晚,這是耗子哥哥的地方,以後可以常常過來,只是要註意掩人耳目便可,以後,你就知道了。”程浩想了想,還是安撫了她一下。

鳳晚婳低垂眉眼,看不出表情來。

“小晚隨時都可以過來,好不好,以後也常來找耗子哥哥玩。”他不免又拿出這種哄人的口吻。

鳳晚婳聽到這個口吻,不禁紅了眼眶,也不知道是委屈還是感動,各種情緒在交纏,她有點想哭。

她低著頭努力的憋住,努力的憋住,程浩半天沒聽到她的聲音,連忙去看她。

“小晚。”去扳正她的腦袋,想要看看她怎麽了。

卻一不小心摸到滿臉的淚水。

程浩突然覺得心一疼,他只是將她的腦袋埋入自己的胸前,無聲的安慰她。

受傷的人,的確會堅強,但是如果有一個肩膀,只會變得非常的脆弱,奔潰也不過是一剎那的事情。

鳳晚婳的眼淚越來越多,越來越洶湧,甚至到了最後,她都忍不住啜泣起來,小聲的,然後越來越大聲了,這是一種沒辦法說明的痛苦。

好多好多的痛苦,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甚至還帶著嚎啕大哭,片刻之間,要響徹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了。

好委屈,好傷心,可是她又有什麽理由傷心,所以就讓她大哭一場吧,什麽都不用考慮的大哭一場吧。

這下山之後的三年,有太多太多的委屈需要發洩了,而她終究需要一個安穩的家,一顆自由的心,一個安全的懷抱。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長時間,只知道這些年,真的充滿了情緒動蕩,她也忍了好久。她成天生活在一個不明白的世界裏,如果是一個傻大姐也就算了,但她慧心不一,也算得上洞若觀火,卻耐不住有心的密不透風的隱瞞,再多的猜測只能變成猜忌和壓抑在心底。

程浩只是越發抱緊了她,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這心底,憐憫之意甚重。

直到鳳晚婳的聲音漸小,最後剩下斷斷續續的小小啜泣聲,間或打嗝聲。

程浩才開口,“小晚,耗子哥哥來晚了。”

“不,沒晚,”鳳晚婳卻搖頭否定了,“這明明是小晚的錯。”

她還是有很多的枷鎖,不知不覺的就要轉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出來。

“耗子哥哥,小晚現在是不是很醜啊,嗚嗚。”鳳晚婳卻又調皮起來,“明明就長得不好看,現在豈不是更醜了。啊啊啊。”

程浩看清她突然插科打諢的本質,“小晚,你變了好多。”

變得懂事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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