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顧熙銘八歲後就隱姓埋名去了青山書院讀書，沒有在皇家私塾，等顧熙銘身份大白於天下，他又離京，去外頭游學了，而且這一游就將近十多年，而且除了逢年過節，一般時候都不怎麽回來。

就這樣的程度，那裏和這群皇室子弟又多麽深的交情，除了少數的幾個人。

所以，顧熙銘在眾人眼裏的存在感是不怎強的，再加上在朝堂上，他也是個閑職，看起來也沒有多少要巴結的必要。

顧靖安好不容易忍住咳嗽，“二哥，你為什麽要去雲州啊”，他問出了問過父皇的問題。

“二哥自由散漫，受不得朝堂的約束，但也不想年紀輕輕毫無建樹，還不如去邊關和將士們守衛邊疆”，顧熙銘給出了一個和皇帝差不多的答案。

“二哥喜歡雲州嗎？”顧靖安第一次和顧熙銘說這麽多的話。

“雲州風貌非凡，自有氣質，二哥心向往之”，顧熙銘語氣帶著一絲絲的向往，就像這是真的一樣。

“小九倒是聽說過，月家為國之棟梁，雲州之柱”，他言外之意是二哥就算去了雲州也不可能有什麽建樹，雖然顧靖安還小，他也知道這種皇家派去的邊疆的軍官，只可能是一個所謂的名義軍銜。想想就知道了，月家在雲州紮根已久，怎麽會忍受得了一個對軍事絲毫不懂的人去指手畫腳呢？

顧熙銘聽完，只定定的看著顧靖安。

才用溫和的語氣說到，“二哥仰慕雲州風貌，習一良武也是好的”。

顧靖安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少許的失望？

失望，不是他看錯了嗎？

他難道說錯了什麽?二哥憑什麽對他失望？

顧熙銘隨後又走向其他的位置去道別了，這是皇室子弟的禮儀，顧靖安看著顧熙銘挺拔的身影，很是瀟灑的像一道風景，這個二哥，都是要離開的人，為什麽他比他更自在，顧靖安心內生出些不忿來。

哼，他心想，欺負我什麽都不懂是吧？別以為他年幼，他總要讓你們好好看看的。

顧靖安看著顧熙銘乘著高頭大馬和隨從一起離開。

高高的宮墻本來圍住的富貴皇華，但為什麽墻外的才是自由一處。

他爬上最高的樓頂，遠處的身影漸漸不再清晰，成為光影年華中的一道縮影，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產生一些傷感的情緒來。身邊的小太監一個勁兒的催促他快點走，快點走。

這個小太監來的時間不過三個月，可能被他前幾任的結局嚇得戰戰兢兢的，一看他做什麽危險的事情，就常常慌得不知所措，也沒辦法阻止他，只能動不動就跪地求他。

這種行為有時候是有用的，有時候就變成了一種要他命的催命符。比如現在，顧靖安本來就莫名其妙的精神煩躁，小太監又在旁邊咕咕隆隆的，咕咕隆隆的，顧靖安望著地下的高度，很想將這個小太監就這麽推下去算了。

看，這樣，他就會永遠的閉嘴了。

呵呵，這骨子裏的變態因子啊。

但是不行，如果真的將他推下去了，他沒有很好的借口來推諉，卻會給父皇一種他草菅人命的想法。

而且，父皇也還有好多的事情等著他去做的，他也不能這樣壞了自己的名聲。

顧靖安壓抑住自己的念頭，看了一會一直低頭磕頭的小太監，說了一句，“走吧”。

小太監渾然不知道自己逃過了死於非命這一劫，連忙歡天喜地的扶著顧靖安九皇子下了屋頂。

他爬下屋頂的樣子還是被父皇和太子看到了，

“小九，你竟然這麽調皮，竟然還敢爬到屋頂上去”，父皇很是吃驚。

顧靖安卻滿不在乎，“父皇，兒子想爬上屋頂去看看二哥，目送他離開嘛”。

“倒是不知道九弟和二哥的關系這般好”，一旁的太子殿下也插進一句。不過由於他形容憔悴，說這句調侃的話卻顯得很是勉強，還不如不說。

顧靖安稚氣的說，“不如太子哥哥和二哥的關系”。

兩人都看他，顧靖安諷刺道，“太子哥哥都瘦了，看來是想二哥想的”。

說完，“父皇，小九先告退了”。

他嫌這話還沒完，走了幾步路，卻又轉過身來，“太子哥哥，不知道二哥什麽時候能回來”。

太子殿下氣的發抖。

這小九，是仗著父皇的寵愛來挑釁他這個作為哥哥的威嚴，真是欺人太甚。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既有害怕消息洩露的尷尬，又有理虧的狼狽。

皇上目睹這番場景，他也不想寬慰太子，也不想為顧靖安辯解，但心內還是偏向了小九，他也冷冷的看了一下太子，“太子，小九說的，你好好想想”。

說完，也離開了此地。

留下太子一個人，怒氣沖沖的回了東宮。

東宮在皇宮裏，皇宮裏無外男，他的幾個心腹不可能在皇宮裏，因此，沒人可以和他說些什麽。

太子現在還沒娶妻，東宮裏也沒什麽稱得上名號的女眷，這皇宮裏除了皇後娘娘之外，就沒有其他人可以和他緩解一下。

然後皇後娘娘也不是很好找的。

皇後娘娘近些年都不怎麽管事，大部分都在她自己的小佛堂裏待著，除非太子又有什麽大事情，她才可能出面，太子殿下一下子覺得，自己在後宮裏真是孤立無援。

但太子沒想到，這宮裏的皇子大部分都是這種模式，顧靖安連生母都沒有。

太子又不可能摔東西，不然少一件就得換一件，宮裏消息流傳的快，內務府的人來換東西，他的行為就有可能傳到皇帝的耳朵裏。

於是，他就只能枯坐著。

只坐到燭火星星，宮女太監換了幾次飯菜。

他才從一堆的思緒裏走出來，因為饑餓的感覺實在是太難熬了。

填飽了肚子後，還是繼續枯坐著。

二哥既然已經遠走，父皇也同意了，其實就是默認為放過他和牧家的這件事情。

所以，讓他們說些什麽現在已經沒有什麽作用了。

自家和牧家的盟約現在應該要提上議程了。

畢竟他也是真的喜歡牧清靈，只是現在這樣子，牧清靈不可能當得了正妃，他還是得好好為牧清靈謀劃一下才行的。

而這，才是彌補損失的最佳路線，往事不可追，未來還需計劃。

而幕後之人，太子殿下狠狠地想，一定要好好查出幕後真兇來。

其實，內心深處也還有那麽一點點疑慮。

二哥，就這般輕易的放棄了牧家，說成人之美？太子可不相信。

有這樣的一種心思，東西沒有人搶，總會有一種到手的是不是這般珍貴的懷疑，或者說，有一種得來容易的錯覺。

但是，想這麽多幹嘛？

反正二哥已經讓步了不是？

而牧家這塊大肥肉，最終還是花落他家了。

所以現在遭受的這一切還是值得，總是，彩虹總在風雨後，這以後的京城，他這個太子也算是穩了下來吧。

畢竟，已經沒有其他皇子可以和他競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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