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一臉陰沈的坐在椅子上，望著跪在地上的太子以及他用半個身子遮擋的女子。

“擡起頭來”，皇上語氣陰森的命令道，“竟然都敢做，還不敢露面？”

跪在地上的太子不由得閉上眼睛，帶著無奈，同樣帶著恐懼。

而牧清靈經過最初的慌亂，已經恢覆了鎮定，她一向是個敢作敢為的性子，現在這一刻，自然也不例外，牧老爺十多年如一日的寵愛讓她大膽粗暴，，就算是面對這種讓人尷尬的場面，她心裏反而生出了一絲解脫的感覺來。

她果然從太子的身後移了出來，露出面來，跪直了身子，帶著倔強的情緒。

皇上並不認識她，倒是咋一看之下，倒是楞住了，居然是一個姿容脫俗出眾的少女，再細看這服飾，雖然不是什麽貴族的服飾，卻已經算得上珍貴的布料了。

好啊，看來這個女子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

皇上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桌面，整個屋子裏聽見這聲音，卻如一下一下的丟入水波的石子，如大顆大顆的琉璃碎地，直叫人膽顫心驚。

一旁的顧蕊也屏住呼吸，她是不小心撞破太子的奸情，太子哥哥會不會歸罪於她，還有她怎麽這麽不幸，她縮著腦袋在一旁什麽話都不敢說。

她也不認識面前的女子。

顧蕊郡主沒見過牧清靈，牧清靈出現在社交場合的機會很少，除了上次閨閣詩詞會露面。但是那次她和魏琪都沒去，自然不識得眼前的女子是誰。

她偷偷看向皇上伯父，不知道這個局面要如何收場，自己是不是應該退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

她準備挪動左腳往後面退出，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不見，卻突然聽到皇帝伯父開口了，“你是哪家女子？”

這問的肯定是那女子，顧蕊自己都為對方感到尷尬，要是擱在她身上，肯定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她顧蕊是膽大不錯，那肯定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都能理直氣壯不是。

那女子低垂著眉眼，臉色倒是蒼白的幾乎透明，兩只手很僵硬的垂在兩邊，顧蕊看到她動了動，頭似乎在一點點的擡起來，同樣跪著的太子殿下卻開口了，“父皇，一切都是兒子……”。

“你閉嘴”，皇上喝住他，“現在讓你開口了嗎？”

太子殿下倒是沒有被嚇住，還不怕死般的一只手攬過牧清靈，“父皇，不關她的事情，您有什麽想法都沖兒子來”。

顧蕊此時倒不知道要怎麽評價太子哥哥了。

這種場景還不乖乖的，竟然忤逆皇帝伯父。

其實太子敢這般做，考慮的其實更多。他的所作所為與父皇相比算的了什麽，最多行為有點失禮罷了，一句情之所至就能帶過了，只是剛好被父皇遇到，結果也只會是口頭上懲罰他幾句。

唯一的問題在牧清靈的身上，牧清靈的身份上。

如果被父皇知道旁邊這個女子是二哥的娃娃親王妃，那才是真的牽連甚大了。而牧清靈現在還沒有被道破身份，只怕是一個遲早的問題，倘若被父皇發現自己的隱瞞……

而且牧家這件事，這般直接的撕破的話，二哥的婚約就會解除了，這種方式雖然簡單粗暴，但也不失為一種處理方式，只是靈兒……，而作為太子的他，怕是在父皇心中的形象定時大打折扣，甚至還會去想他是不是利用牧家的財富……

太子急速的思考著。

果然，皇上看見太子這般動作，雖然依舊一臉陰沈，但是沒有發脾氣。

太子看向牧清靈，心內下了一個決定。

他趴伏在地，“父皇，兒子和牧家小姐兩情相悅，求父皇成全”。

太子這番話來的突兀，皇帝陛下一時之間楞住了。

牧家小姐？這姓氏並不多見，皇帝陛下沒有頭緒。

他用眼神示意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李德，李德第一時間就明白這其中覆雜的關系，卻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才好。

“回皇上，七都的牧家是如今為皇家供貨的皇商”，李德給了一個含含糊糊的答案，皇帝陛下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他堂堂太子和一個商家女勾搭起來，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李德依舊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一旁。

皇帝陛下已經打算放過太子殿下了，他敲擊桌面的手停了下來，恩，既然是一個商家女，那成全老六也不是什麽大事，反正東宮如今也是該有個女眷了，人嘛，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嘴裏卻嚴厲的說，“你身為太子，東宮儀表，竟然跑到宮外和女子勾勾搭搭，朕這次便體諒你，以身作則，方為表率，你可知罪”。

太子殿下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父皇倒是不記得二哥的未婚妻是姓牧的，他該為二哥的境況稍稍的喜悅一下嗎？

李德可以裝傻，現在卻不是他能裝傻的時刻。

太子能感覺到左手攬著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他心裏嘆了口氣，靈兒，這次怕是要委屈你了，“父皇，兒臣知錯，只是一切都是情之所至，望父皇成全。

請父皇成全”。

他又強調了一遍。

都說到這個份上，皇帝再怎麽不明就裏都感覺出不對。

“李德，你來說說，這牧家小姐到底是什麽身份”。

李德只得站出來，他語氣慢吞吞的，“皇上，牧家是皇商……，十多年家，姚家出面為牧家……和熙王爺……訂立了婚約”。

一室寂靜，李德也不敢去看皇上的臉色。

聽完這句話，一旁的顧蕊倒是大吃一驚，

皇商牧家、陶朱公子、游湖、太子。她也從沈冰卿聽過，牧家小姐在閨閣詩詞會上也滿頭珠翠，一身華服，本以為是個艷俗的女子，顧蕊看向那個被太子掩蓋的身後的女子，那裏會是這等模樣。

為什麽記得這般深刻，那是因為難得看到在朋友圈裏溫和大度的沈冰卿說其他閨秀是一副咬牙切齒加羨慕嫉妒的模樣

她也瞬間明白了，她嚇得捂住嘴，天啊，這算不算皇室辛秘。

皇上倒是氣急反笑了，“這麽說，老六這是挖了他二哥的墻角，那還真是好樣的”，他一拍桌子，“你們算得上奸夫淫婦了吧”。

砰的一聲，桌上的茶杯也嚇得掉了下來，陶瓷碎片四射，有一塊還飛到了太子的側臉上，劃了一條小小的血痕。

並沒有人回應皇帝陛下，所有人都縮著腦袋。

“父皇，兒臣會向二哥請罪，望父皇成全”。

只聽到太子殿下又這般來了一句。

風雨欲來，雷霆何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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