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日行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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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清逸的話卻是給了他很大的沖擊,揭露了一個他本該知道卻逃避的現實。

這個現實並不是青樓收集消息的目的,而是從兒子的口中,知道了他心內隱晦的打算。

簡直可笑,難道他真的這麽好蒙蔽嗎?

牧老爺好歹做了近三十年的牧家當家人了,這整個牧家還是從他的手上輝煌了起來,他是一步一步的做出現在這個局面。

牧老爺並沒有什麽過強的政治敏感度,他心底一直自己是個商人,商人問政幹什麽。

牧春是知道他從不涉青樓楚館的生意的。

這裏面的故事,也實實在在的牽扯了幾個人。

多年前,牧家的牧老爺還只是一個做珠寶販賣的商人,因著祖上傳下來的兩家店面,日子還算過的衣食無憂,因為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救了一位貴人,在貴人的扶持下,為牧家成為皇商提供了千金難求的發展機遇。

牧老爺雖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人家,但是也因著祖蔭,手頭闊綽,很是有些紈絝公子哥的癖好,比如走馬章臺,一擲千金,也是胭脂巷子的常客。

一天深夜,牧老爺從胭脂巷子醉醺醺的走出來。天色暮霭沈沈,如同大雨來臨的征兆,本該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卻偏偏因為歡場的紙醉金迷而生出寬闊之感。

牧老爺準備回家,家裏的母老虎還等在家裏,他那個時候已經娶親,妻子就是牧清靈的生母,脾氣也非常暴躁,他還是有點絀的,所以就算醉的不省人事,還是在牧春的攙扶下掙紮著回去。

卻不妨在小巷子裏頭,一個女子撞了過來,直將醉醉醺醺的牧老爺撞得跌在地上,將一身酒氣也短暫的揮灑而去了。

“是誰,誰這麽大膽,竟然敢沖撞本公子”,他瞇起眼睛,努力去分辨被牧春揪住的肇事者。

是一個荊釵布裙的丫頭,素凈的很,一張臉如花似玉,不像這胭脂巷子的女人。卻衣衫淩亂,披頭散發,滿臉淚痕,似乎很是淒楚。

還沒等對方回答,他就聽到不遠處來了一幫提著棍子的家夥。

噢,看樣子是在追趕這個女子。

那女子哭哭啼啼,本來掙紮的很厲害了,結果看到這群兇神惡煞立馬安靜下來。

“莫多管閑事”,那群提著棒子的大漢憑空喊了一句。“別沒英雄救美,還惹得一身騷”。

胭脂巷子也有不少逼良為娼的事情,牧老爺常年混跡在裏面,自然也是門清,醉醺醺的他一看這架勢,再看看攤在腳邊的女子。

大概就是心頭心滿意足後,牧老爺日行一善了。

“說什麽,說什麽,有本事再說一遍”,他意識不甚清醒,但也理直氣壯地駁回去,邊說邊晃晃有些昏沈的腦袋,全然不顧一旁的牧春暗地裏的擠眉弄眼。

擱他清醒的時候,他絕對是幹不出這事的。

“大廳廣眾之下,你們竟敢欺壓良民,還有沒王法了,老爺我今天,今天,今天就要幹出一番英雄救美的大事情”,他繼續叫囂到。

那群大漢,看清楚對方是個醉鬼,倒是沒功夫過來閑扯。其中一個人還在為首的示意下,打算將那姑娘粗魯的拉過去。

便那女子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使勁抱著他大腿不放,

“這位公子,求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哭身煩得很,拉拉扯扯之下,他不耐煩了,另外一只腳給那大漢來了一腳。

那大漢本無意與他糾纏,但在這一腳下,也如同捅了馬蜂窩一般,立馬給當時的牧老爺來了一耳瓜子,直打得牧老爺左邊臉立馬腫了一塊,在地上滾了一滾。

在這一耳光之下,牧老爺半醉半醒的酒意現在因為疼痛也立馬醒了,直接在地上楞了小半會。

圍觀的其他大漢笑聲如雷,似乎要看一場好戲。

牧老爺那個時候剛到二十,也是順風順水長大的富家弟子,那裏被人這般打過,一時也怒火高漲,好麽,現在就算不救美也要杠上去了。

“牧春,你還在那裏看什麽,還不扶老爺我起來”,他大喝一聲,喊住呆楞在一旁的牧春,真是個膽小怕事的。

“士可殺不可辱,你竟敢打我臉,你竟敢打我”,牧老爺跳起來,喝酒壯膽,如同炸藥包一樣,真是一點就著,一陣小跑,先用腳來個橫掃。打算一陣拳打腳踢的反擊。

那大漢毫不費力的避開,一臉蔑視的叉著手,看著用力過度的牧老爺好險又跌個趔趄。

牧老爺不氣餒,如同棒槌一樣,又沖了上去。

那大漢輕而易舉的打得他吐血了,而且這三番四次也著實激怒了他,反正這黑夜裏殺個平民百姓也不是什麽大事,讓一個人靜悄悄的死的本事還是有的。

那為首的人卻道,“行了,行了,把這丫頭抓回去才是正經”。

那大漢拉過那女子,臨走前又踢了他一腳,牧老爺頓時像個樹葉一樣飄到地面上,牧老爺毫無還手之力,在牧春的哭喊中,迷迷糊糊的看著那女子被大漢跌跌撞撞的拖走。

真絕望,牧老爺躺在地上,心裏平靜的想著,這女子的哭聲真是太絕望了。

倘若事情真的這麽結束就好了,也只是為這煙花巷平添了一件罪惡。

牧老爺眼看著那群人拖著那女子遠走,事情在下一秒卻發生了改變。

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什麽話都不說,直接上前去,對著那群大漢,幹凈利落,身形鬼魅,頓時劍光四射,血光如雨,牧老爺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如同劊子手切菜般的將這群大漢四肢分離,毫無生息,小巷子的頓時變成了人間煉獄一般的模樣。

而這一切的發生似乎是一睜眼一閉眼的事情,牧老爺睜大眼睛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樣,耳邊的一聲啊,牧春早已不爭氣的昏了過去。

牧老爺卻始終昏不過去,大腦清醒的看著這群魔鬼與兇徒的單方面的屠殺。

這群黑衣人是救那女子的,因為那群人唯一的活口就是那女子。

那群黑衣人全都黑壓壓的跪在那女子面前。

女子得救了,牧老爺雖然被恐懼侵襲,卻也伴隨著一股輕松之意。

遠遠的,有一個黑衣人還往這個方向走來,躺在地上的他還看到對方劍鞘的艷艷血光,在一滴一滴的掉落下來。

牧老爺頓時心一縮,是要殺他滅口嗎,在見證了如此血腥隱秘的場面?

一種神秘的死亡恐懼襲上心頭,他只覺得渾身無力,只能如同屍體一般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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