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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晉方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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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尚書聲名鵲起的那段時間,他顧熙銘並不在京中。那段時間,他上報父皇,要出門游學,得到父皇的批準後,便背起行囊,帶著顧武走向了他的下一個副本了。

沈尚書被安排在京中,完全是師父的主意,他也沒有插手參與,也沒有與沈尚書有過那麽幾面之交,連顧武都能認得出沈尚書來,他卻還有猶疑。

所以在課堂上有看見了沈尚書後,他的心情也是奇妙的。特別是對方,也穿上書生的長衫,文人模樣的打扮,在兩個隨從的簇擁下走進來,從從容容,就好像這就是他的主場一般。

人群立馬躁動起來,卻立馬統一拱手做揖,齊聲喊了一句,“參加尚書大人”。

只見沈尚書做了一個擡手的姿勢,“諸位學子免禮”,本官今為著學問而來,所謂教學相長是也。”然後,他也拱手彎腰,朝著臺下行了半禮。臺下眾人全都側身避開。

開場白完了,便是正式的演講,他在前面的案前坐下,開始說道:“本官蒙聖上垂青,擔任吏部尚書,也蒙各位垂青,得以一述自志,卻也心下惴惴,惶恐不安,唯怕有負聖望,唯憂夏蟲語冰,但在其職,敝帚自珍,大方為天性也。今日來此書院,願與眾學子研討共勉之。”

“吾渺渺一微塵,當與光同行,也得其道,可言道,今便暢疏我心者”。

“諸位學子來此不易,求學更為不易,但吾今天的論題卻是教化之意”。

“青山學院聞名已久,人才濟濟,然囿於一角,普惠全民未可談,三字經有言,昔孟母 擇鄰處 子不學 斷機杼 竇燕山 有義方 教五子 名俱揚 養不教 父之過 教不嚴 師之惰 子不學 非所宜 幼不學 老何為’,教之始,吾等應向青山書院、各書院,乃至整個華州的夫子們致敬,頌之德,無人教,那有學”。

這段話,說的眾人很是熱淚盈眶。

“教之重,開化人心。天下之基礎,在於百姓衣食無憂,天下興旺之基,卻在於教之始,孔聖人曾說,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教,政之本也。”

“願諸位投身教,得始終”。

他的話語剛落下,便收獲了眾人齊聲回禮,正面端坐的書生們臉上紛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少人還在默默記錄他演講的內容。顧熙銘身旁的小胖也奮筆疾書中。

大半個時辰後,沈尚書的演講偏結束。眾人卻覺得意猶未盡,這不愧是曾經挑戰眾位學子的大人,沈晉方。

沈尚書對臺一下眾人道:“若有疑問,諸位可舉手發問。但由諸位的院子來安排,吾會酌情與之回答”。

顧熙銘身邊的小胖同學竟然立馬興奮的舉起了手,但是有更多的人擋在他的前面舉起來手。

青山書院的院長一時間倒是有些選擇困難癥了,他似乎很是打量了一番,選擇了一個看起來憨厚穩重的學子,這學子的模樣,個頭都中等,不胖不瘦。

那學子站起身來,“大人,學生王敏,林縣人士,倘若以教化論長短,華州之地,教化之意,大人覺得如何?”這個問題,倒是中規中矩,切合題意。

沈尚書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道,“華州之地,教化之度,趨於前進,想我們的祖輩,何以知文字,何以通詩書,這唯教化之內涵,使人明智,萬物拭塵,諸位能有幸入讀,更是華州我朝功在千秋,其利之意,長遠可期也”。

這是讚揚了華州顧氏皇族對教育的推廣,算是正面的含義,眾人都表示認可,畢竟青山書院作為當下的例子,的確讓許多平民學子能進入。

顧熙銘也舉起了手,院長不認識這個人,但也模模糊糊記得好似是外地借讀的學子,做得一手有理有據的文章,為了彰顯自己的公平與愛護之意,他便點名了顧熙銘,“平州陳留玉”。

小胖同學一臉震驚的看到身邊這個同窗站了起來,“大人,學生陳留玉,平州人士,學生深感大人之教化之意,卻也有一疑惑,希望大人予以解惑”。

眾人眼中的陳留玉,眉清目秀,倒是一表人才,雖然不曾聽過名姓,倒是突兀於其他人。

顧熙銘朗聲喊道,“君子挾才以為善,小人挾才以為惡。學生私以為,教化之意,豈非讓小人挾才,挾才以為惡者,惡亦無不至矣。如微,小人挾才以欺,如小,盜者未嘗少,如中,官道之事,家之敗子,如大國之亂臣,愚者雖欲為不善,智不能周,力不能勝,譬之乳狗搏人,人得而制之。小人智足以遂其奸,勇足以決其暴,是虎而翼者也,其為害豈不多哉!有此正反,何以平衡”。

眾人嘩然,

顧熙銘卻是偷換了一個概念,他想說的是,將知識傳播給人,但是帶來民眾濫用怎麽辦,這樣危害巨大。

但是這個偷換概念是非常成功的,課堂一下子安靜下來,紛紛思考這個問題。奮筆記錄的學子們都停下了筆,是啊,教育要是讓知識普及,帶來更多的危害怎麽辦。

沈尚書自然非浪得虛名,但也對這個陳留玉刮目相看,他很是強調的問了一句,“敢問如何稱呼”。

“學生平州陳留玉”,顧熙銘依然恭恭敬敬的說了一聲。

“然,春種一粒粟,乃農,農為衣食之基,若有教,產量將升,若我朝南地與北地,南地開才智,也同多狡詐,兩物相成,萬變不離。但可期之事,卻將進步於華州大地。德和才,吾以為都為教化,開化民眾之智,投眼各方,萬物為類,有教無類,也需品行過關,方是流芳千古之教化故而,我輩學子任重道遠”。

沈尚書又再一次通過這個問題表達了對青山書院承擔教化的未來空間,不僅要科舉,也要關註經濟民生的其他方面,底下的院長和副院長們心裏卻暗暗的明白,看來開一個農科和算科是勢在必行了,作為國家的百官之首,他的話一定程度也是皇帝的意思,不然,誰百忙之中來到這裏。

“這位學子倒是看的深遠,吾輩也應學習之”,沈尚書又特地提了一下陳留玉。

院長暗暗的想,看來這平州陳留玉是入了沈尚書的眼了,一定要好好留意一番,若此人當著大有前途,一定要好好籠絡,刷新我青山書院風花雪月的名頭。

如果顧熙銘聽著這話,他一定要苦笑不得,青山書院的風花雪月的名頭是他顧熙銘帶來的,竟然還會有人指望自己能帶走。

眾人自然心領神會,看來這屆的科舉偏向務實了。

之後院長又點了幾個人回答,旁邊的小胖同學在用仰慕的眼光一直盯著顧熙銘後,仍然是舉著手,毫不停歇。

終於院長喊了一個名字,“張繼祿”。

顧熙銘看見身邊的小胖同學,非常興高采烈的站了起來,甚至還因為用力過大,拉動了桌子,引起了較大的摩擦,小胖張繼祿清清嗓子,“大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敢問大人怎麽看待”。

這句話問得有點尷尬了,腦袋靈活的人都想到了這是不是隱射,沈尚書的家事了,或者在隱射他的權臣之位了”。

院長一時都恨不得掐死自己,咬著牙看向那個張繼祿,好啊你個張家小子,要不是看你是我老友的孫子,怎麽會放這麽多學子不點,偏偏點了一個問刺頭的問題的學子,結果,給你一個在尚書大人露面的機會,你卻如此這般,是在損我顏面,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呀。

顧熙銘字然也如同眾人般聯想上去了,他清清耳朵,想要聽聽沈尚書怎麽回答,好了,以後有機會告訴小晚那丫頭去。眾人八卦之心不死,好事者都期待沈尚書的反應。

沈大人的家事在外頭人聽起來當真是一團糟,就兩個女人,也弄的雞犬不寧,滿城皆知。萬萬沒想到,這般風流俊才的沈大人,卻處理不了簡簡單單的家事。

沈尚書看了眾人一眼,倒是略微沈思了一下,“天地分陰陽,人事分他己,家事分內外,國事也分工,各司其事,各擅其能,好壞之分,在於英雄所見不同也,而這位學子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諸位有什麽高見”,他把話題拋回來了,有些松了一口氣,有些人卻滿是看八卦的失落。

底下的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該不該接上去。

“不若剛才那位德才之論的學子”,沈尚書直接點名顧熙銘,顧熙銘沈浸在沒有八卦的心裏,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尚書又重新說了一句。

旁邊的小胖同學一臉尷尬的推推他。

顧熙銘站了起來,“學生顧,”好險,差點冒出顧熙銘三個字,略微停頓一下,“顧盼不意,望大人見諒”。

而後繼續說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之意,莫若慎獨,不欺自己,便不欺萬物,齊家之意,便是公平,卻有聖人之求,治國之意,各得其所,各為其職,相和相得,而最後一句,更是百年樹人,千年樹木,一絲一毫,非我等所想。是以,坦坦蕩蕩為人,公公正正處事,勤勤懇懇謀職,以求貢獻不空,是也”。

一時雅雀無聲,陳留玉這算是為沈尚書解圍了。

沈尚書看著這個年輕人,心底很是生出一股愛才之意,他點頭,面帶讚嘆之意,“青出於藍,後繼有人,這位學子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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