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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旁觀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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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熙銘已經回府了,今天並不是休牧日,他還得每天去朝堂點個卯。沈尚書有事告假一天,於是鳳晚婳和她新鮮出爐的表叔月淩一起在沈府吃了個早飯。

加上沈夫人,這桌早飯也只有四個人。

沈尚書是心心念念將兒子的病情記掛在心的,“豐姑娘,犬子的病情應該穩定了吧”。

“尚書大人,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只要每隔三天於午時泡半個時辰的藥浴便好了”。

“只是,”沈尚書猶豫到,“犬子還是沒醒,不知…..”

“大人盡可放心”,鳳晚婳輕輕攪動碗裏的粥,才擡頭,“令公子因為之前中毒,神經過於緊張,一時疲憊是難免的,等他休息夠了,就會醒來了”。

沈尚書思索了半響,語氣沈重的說道:“那就好!”

再也沒有下文。

沈夫人一句話都沒說,像個木頭人般喝著粥。

拜托,鳳晚婳還得清楚毒藥的來源,了解她同沈府的糾葛呢,沈尚書和沈夫人都這麽不配合是怎麽一回事,你們的寶貝兒子被人下毒了,都不追究一下嗎?

或者是當著外人的面不好說什麽?

她決定了,還是找個機會從沈承怡身上下手吧,還有誰比當事人知道的更多的。

她想了想坐在一旁的表叔:

“表叔,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呢”,完全表現出自己是一個依賴大人的小姑娘。

月淩一時摸不清這小姑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他在看到昨天那個冷靜的小丫頭後,就知道小晚不是一個需要他做這個決定的人,三公子的軍師之名不是白叫,他馬上就給了一個機智的答案,“等尚書大人讓我們回去”。

鳳晚婳壓抑自己將要掩藏不住的笑意,借著喝粥的機會平覆了一下心情,好險沒噴出來,然後放下碗筷,看向自以為回答得非常絕妙的月淩表叔,“但是小晚想早點回去”。

汗,難道他理解錯了,月淩一時有點自我懷疑。

沈尚書果然上鉤了,“竟然犬子已經大好了,自然沒理由再挽留豐顧姑娘和三公子了,只是犬子還醒,不若等犬子午時醒來,吾親自送兩位回去”。

“好吧”,鳳晚婳語氣很不情願,“那我去小公子的房間等好了。”

說著放下碗筷,連蹦帶跳的往外走。

“這丫頭”,一臉呆若木雞的新鮮出爐的三公子表叔為她解釋,“小晚還小,回家心切,回家心切…..”.

這理由,他都不信。

沈尚書見多識廣,反倒笑呵呵,“小姑娘倒是活潑的很”。

沈夫人卻有些出神的看著蹦蹦跳跳的已經跑遠的鳳晚婳,不知道是在對著什麽,表情悵然若失。

鳳晚婳在眾仆役的視線中一路跑到小公子的院子裏,下人都在忙著準備今天午時的藥浴,老遠就循著藥味過來,因為昨晚已經刷夠了臉,今天倒是沒有人阻攔她。

小公子的床邊有一個丫鬟一直在守著,不過,腦袋都快垂到床邊了,然後被鳳晚婳一下子拍醒,小丫鬟迷迷糊糊的憑著本能跪下了,然後睜開眼發現是昨晚的小神醫,很是長籲一口氣。

“你先出去吧,我來看一下你們小公子”,她裝模作樣的發號施令,那丫鬟也懵懵懂懂的聽話的下去了,出門前,鳳晚婳又叫住了她,“記得不要讓別人來打擾我!”

聽話的丫鬟最好打發,不像她們家蘭英,哼!

盛春的陽光正好,曬得人懶洋洋的,沈承怡剛上完早課,乖乖的同伴讀一起坐著馬車,伴讀是爹身邊跟班的兒子,叫做阿月,也特別呆,沈尚書選擇他做伴讀的唯一原因是他不會欺負自己那個倒黴兒子。

沈承怡就是沈尚書的倒黴兒子,人人都說沈尚書聰明絕頂,才高八鬥,怎麽兒子獨獨不怎麽聰明,還生著一個孱弱的身子,就怕雨吹倒了,風掛跑了,還三天兩頭的請假。最要命的是,人家還上的是青山書院的甲級班。

多少貴人的孩子都擠不進去的甲級班啊,只有二十五個學生名額,偏偏被這個一無是處的沈承怡占據了一個,讓人遺憾惋惜,捶胸墩地。

沈承怡家庭很簡單,尚書的父親,前吏部尚書之女的娘親,唯一的兒子,一個姐姐,加上一個祖母,還有姐姐的生母徐姨娘。所以,沈承怡雖然接受了一堆不好的評價,卻實實在在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卻不知怎麽的,養成一個偏執的性子。

沈承怡在書院的生活屬於很不開心的,雖然一些人礙著他爹的名聲和官位會捧著他,但是也有些人非得不長眼去諷刺他,比如禮部尚書之子寧遠。

前一段時間沈承怡和父親回鄉祭祖,向青山書院請了半個月的假,本來沈承怡在功課上就跟不上,拖拖拉拉半個月,直接將半部大學忘得一幹二凈,只氣的學堂夫子對他怒目而對,引來身後的寧遠的陣陣怪笑。

武課上,夫子本來打算的是教騎射的,結果沈承怡還老是爬不上馬,好不容易爬上馬,結果馬受驚了,將沈承怡摔了下來,要不眼急疾手快的夫子接住了沈承怡,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寧遠嚇唬馬,沈承怡嚴重懷疑寧遠,因為他被夫子接住的瞬間,餘光看到了寧遠就站到馬的後頭,手裏還拿著一根鞭子。

其實這裏面很是有個緣故,為何單單禮部尚書之子會針對他。

禮部尚書之子寧遠,小小豪強一枚,他爹又是個老好人,偏偏生出這個爭強好勝的兒子,青山書院甲級班的名額怎麽說都能輪到他的,可惜就是因為有個老好人的爹,加上寧遠又不是什麽神童,讀書也沒有什麽天分,於是禁不住其他人的哀求,將這個名額是一讓再讓,直到十二歲,寧遠才進入青山書院,生生比同齡人高了一頭。

年齡大的孩子容易變成孩子王,再加上寧遠常年混在街坊鄰邊,比其他貴公子多了些豪氣和人情味,雖然學問不怎麽樣,倒是會籠絡人。

寧遠足足有兄弟三人,他排行二,不怎麽受家人重視,一時有些眼紅沈承怡的待遇,然後再加上氣場不相合,互看不順眼,包子沈承怡逆來順受,於是局面就更糟糕了。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事件的爆發其實很讓人想不到。

寧遠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想在書院裏為同級辦一個學習交流會,這肯定要有人來壓陣,於是人選非沈承怡的爹莫屬,畢竟當年沈尚書一人連挑百名學子,在民間廣為流傳,名氣響亮。於是禮部尚書之子想了想,還是決定通過逆來順受的沈承怡這裏下手。

好了,沈承怡是個表面呆,內裏不糊塗的人,逮著機會了不找補回來怎麽行,於是,他很是爽快的答應了,禮部尚書之子頓時大喜過望,然後沈尚書要過來的事情一下子傳遍了青山書院的整個角落,連院長都驚動了。

很快就到了交流會那天了,因為得知沈尚書要來,許多其他年級的學子都慕名來參加,沈承怡卻乘著早課,和伴讀偷偷溜回來,給寧遠放一個大鴿子,因為他從沒和沈尚書說過。

溜回來就溜回來了吧,反正眼不見為凈。

然而,知道自己做了壞事的沈承怡也只是一時心理爽快,雖然他有心報覆,但也不是一個徹底黑心黑肺的家夥,他也有回來找他爹去救場的打算,可不巧,他爹到隨皇上去元林場了,放鴿子肯定是定局了。

沈承怡這小子偏偏心理放不過自己,然後,因為心理既愧疚又害怕,在屋子裏翻來覆去待不下去。

小丫鬟來報,“少爺,鐘媽媽來了”。

老太太身邊的鐘媽媽端來一碗魚骨湯,他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喝一碗魚骨湯,府中的大夫說能強健他的身體,為他溫養身體。

躲在床上的沈承怡撇撇嘴,都喝了幾年了,沒看他身體好到那裏去了,一群庸醫。就算這樣下,他還是乖乖的下床,在桌子面前端端正正的坐著,等鐘媽媽把魚骨湯端進來。

脆白的鮭魚骨,綠綠的小蔥段,間或浮出來的豆腐塊,奶白奶白的魚湯,看起來倒是仙鮮美味,可惜,沈承怡只拿著湯勺輕輕的劃了一下,然後淺淺的沾了一嘴。

鐘媽媽已經很滿意,看到他沾了一小口,便馬上又和藹的轉過身返回去了。

奇怪,難道不應該看著他喝完,不是給他補身體的嗎?

看到鐘媽媽轉身回去,沈承怡定定的望著一旁的小丫鬟。

小丫鬟很是無可奈何,卻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馬上回答到,“是,少爺”。

上前收拾桌子,帶走了那碗被沾了一口的魚骨湯,是要帶那裏去,倒掉嗎?

沈承怡吸吸鼻子,又回到床上去躺著。

哎,怪不得身體不好,一直躺在床上哪裏身體好的起來,沈尚書都不管管。

沒躺一會兒,沈夫人派人來傳他一起去吃飯。

路上遇到姐姐沈冰卿和她親娘,沈承怡對這個側夫人徐氏的印象不錯,和藹可親,不像他娘親,老是冷冰冰的,沈冰卿和她親娘有說有笑,遇到沈承怡,還非常開心的打個招呼,“弟弟是去找夫人吃飯”。

“怡哥兒很孝順”,徐氏也打趣道,“李媽媽的兒子琪哥經商回來,帶回來一個波斯貓啊,居然是彩色的眼珠,怡哥兒等會帶夫人去看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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