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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突如其來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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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熙王府的第二天,李德公公到熙王府傳達皇上的口諭,說是承恩公府願意收她為義女,皇上特地送上厚禮來促成這門喜事。

在蘭英和秀女官的口中,她才得知承恩公的來頭。

承恩公是先皇奶媽的兒子,因為學文之途不通,承恩公小小年紀就投身軍營,先皇好征戰,承恩公很是立了幾個大功,有一次甚至還救駕有功,封了一個三等公,一時鮮花錦簇,人來車往。承恩公獨子也繼承了父親的好戰因子,但是時運不濟,竟然栽在戰場上,承恩公一時急火攻心,早年舊傷覆發,不幸去世,只留下承恩公夫人並一個遺腹子,帶著幾個老仆人,守著偌大的先皇禦賜的大宅子,在繁華的京城裏過著隱居的生活。

但承恩公夫人月氏來頭不小,是雲州月家的女兒,雲州鎮關大將軍的姑媽,因此雖然這是一個空殼的國公府,但是也沒人敢輕視。

“所以,皇上這是想的極其周到,”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秀女官,“到底有何用意呢”。

秀女官親和的面龐,也不知不覺透露著一絲愁意,“無論如何,安守本心總是好的”。

這句話一定程度安撫了鳳晚婳。

顧熙銘的反應,卻覺得這是一個驚喜。

他看出了皇帝的用意,皇上費盡苦心為鳳晚婳安排這樣一個出身,大約就是為了他的九弟。所以,這就是父親的用心良苦麽?可惜他卻不能體會了。

“施恩之事,卻是只是小事而已,小晚不必太過在意”,顧熙銘感覺到小晚的焦慮,這個小姑娘對某些事情看得過於重要,太過較真,可惜這樣,不傷人,但傷己,又是何必呢。

“承恩公會願意接受嗎?”鳳晚婳的忐忑在面對顧熙銘的時候就變得坦露無疑了,她的表情帶上了一種不安的神態。

“承恩公府離皇恩已遠”,顧熙銘給她解釋到,“你也並不是一個拖累,所謂愛屋及烏,敬屋及烏”。

本來於皇家而言,施恩之事及其容易,一句話的事情,決定權還是在皇家手中。然而,顧熙銘轉念一想,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確是正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竟然還找借口讓別人也不要去做,自己是不是也太薄情寡義了。

但願這個小姑娘不要有太多負擔,可自己卻需要她對於恩情的負擔。說到底,就是利己為好。

皇上這次很是雷厲風行,第二天就有承恩公府的管家公上門,為她奉上一套行頭,並讓她於三日吉時後到承恩公府上香賜名,完成義女收養儀式。

這意味這三天後,她就要從熙王府中搬出去了,不能和大師哥住在一起了。

她的心裏頓時充滿著對未來一系列的恐懼擔憂之情,放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出現這樣的情況,也必然會覺得相當的不適應了,所謂的雛鳥心態並不是隨便說說的,很多時候這就是一個信賴與依靠的代名詞。

但是小晚明白,這真的就是一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對於她來說,卻是真正的解決了自己在古代的身份問題,而有一個身份,她毫無疑問能做的事情更多了,就算這個餡餅背後還留著許多的空白,她也還是願意接受。

秀女官和蘭英會與她一同去承恩公府,鳳晚婳入了承恩公,從此以後是承恩公的義女,別以為這是一個義女,只要正式上了族譜,那麽她的一切自然會變得名正言順了。

與此同時,這件事情在貴女圈中發酵起來了。

前頭的炫富事件還沒完,收養義女這件事情倒是真的變成了一個快速流傳的新聞。承恩公府是什麽啊,一堆老弱病殘,剛崛起的還沒強盛就已經衰落下去的豪門,等遺腹子能獨當一面的時候早就更新換代了,但是現在這是怎麽回事,承恩公府收養了一個莫名其妙出自熙王府的養女,據說還是皇上安排的。

“沒想到這丫頭倒是因禍得福,竟然入了父皇的眼”,太子殿下一臉的陰陽怪氣,“二哥倒是會調教人,招來一個小丫頭爭寵”。

“只是一個小丫頭罷了,太子殿下不必放在心上”,一旁的謀士陳意不理太子的小心思,“不知殿下和陶朱公子相處得如何?”

謀士陳意對這件事情尤為關註,牧陶朱一向長袖善舞,牧老爺雖然是現在的家主,但是一向經營往來都是陶朱公子,他才是實際上的掌權者。

“的確名不虛傳,哼,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太子殿下語帶輕蔑,“這種皇權的附庸者在他主子面前擺起腔調,恭敬怕都是假的吧”。

太子想起了先前兩人會晤的場景,他都已經這麽平易近人,便裝打扮去見牧陶朱,結果牧陶朱帶他去了什麽山海書屋,現在完全是牧陶朱在經營的山海書屋。

牧陶朱在向他展示他的底牌,他不僅有財富,還有名聲。

“牧家有意支持殿下的,現在就是需要殿下拿點誠意了”,謀士陳意小心翼翼的說道,“現在看來,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聯姻了”。

兩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這什麽。

“二哥好福氣!”太子殿下說著讚美的話,但鄙夷之意溢於言表,“難道一個太子側妃的位置比得上熙王妃的位置?”

“殿下”,謀士陳意立馬著急了,“下臣想著殿下應該促成這個聯姻才對,肯定是有一些犧牲的,利大於弊,殿下應該有心去實現”。

太子眼前浮現出那個楊柳身形的女子,牧清靈,倒是人如其名,但是那一身打扮是怎麽來的,這麽艷俗,讓他怎麽下嘴。

“沈冰卿難道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太子皺眉提出一個疑問。

“殿下,皇上是不會允許皇子和權臣牽扯的,這不論在那朝都是大忌,尤其是太祖,額,恰好是以權臣…..稱帝的”,謀士陳意吞吞吐吐的冒出一句話。

“誰都不會嫌棄錢多,沒錢可是寸步難行”,謀士陳意更加小心翼翼的解釋道,末了,好像是隨便說了一句,“殿下,臣這個月的俸祿還沒到手,確實……囊中羞澀”。

太子瞪了他一眼,懶得再和他說下去了。

正當春夏之交,牧府的花園的西北角有一個小小的秋千架,秋千架旁邊栽滿了葡萄樹,架子上結滿了青青澀澀的小葡萄,倒是郁郁蔥蔥,極有特色。小丫鬟在殷勤的驅趕著可能到來的蚊蟲,秋千架上坐著一襲青色衣裙的牧清靈,咋一看下去,兩色交融,倒是被隱藏的很巧妙的。

牧清靈又在每日一次的曬太陽,自從她的身體好了,她也開始在花園裏四處折騰,不會擔心因為在太陽底下待太久而被曬昏。她露出了那張清新脫俗的面孔,少了平常如刺猬般的攻擊性,現在倒是顯得頗有寧靜之氣。

“靈兒”,是大哥的聲音,牧清靈擡頭,“哥,今天怎麽沒去商鋪”,大忙人竟然頗有些閑情逸致來和她聊天,這倒是稀奇。

牧清逸人稱牧陶朱,是她的哥哥,確卻的說,是同父異母的哥哥。牧陶朱是庶長子,而牧清靈卻是唯一的嫡女。庶長子的生母就是造成牧清靈體弱多病的根源,此中之意,讓每次牧清靈看到這個哥哥都不禁生出防備,多少年來,無論這個哥哥怎麽捂都沒辦法消除她心內那麽一絲絲的寒意。

牧清逸其實是個長相頗為硬朗的男子,四四方方,開闊大氣,看面相是非常可親和信賴的,融合了牧老爺的穩重憨厚和牧清靈的清澈和強勢,帶有大氣和厚重之感,看起來有一種超脫了他的實際年齡的成熟。

“靈兒,山海書屋中旬會舉辦一次仕子交流大會,到時候會有各種各樣的藏書展出,靈兒可以去湊個熱鬧”,牧清逸對著這個緊張起來的妹妹寬容一笑,他遞過袖在袖子裏的請柬,“不過記得女扮男裝,山海書屋可是不允許女子進入的”。

山海書屋?牧清靈想起前不久自己才去過,不過當時直接從閨秀詩詞會離開就駕車去了哥哥經營的山海書屋,牧清逸好像還帶著一個頗為俊秀儒雅的年輕人一起去,還體貼的從前介紹到後。他遞過來的帖子上,寫著舉辦人是魏太傅,承辦人卻是商會。

“哥哥在山海書屋裏樂不思蜀”,牧清靈難得的沒有諷刺,“大哥這是商鋪玩夠了,要投身皇權中去”。

“小妹說笑了”,牧清逸對這個調侃的包容度還高,“靈兒好好休息吧”。

“記得不要讓小姐曬太久”。

“是”,小丫鬟立馬回到。

牧清靈暗暗的翻個白眼,將帖子丟給小丫鬟,然後在架子上翻身,又在半暖的陽光裏昏昏欲睡了。

她迷迷糊糊的想到,為什麽要女扮男裝,上次她可是一身女裝堂而皇之的進去的,不過當時沒有什麽人,直接被引導到裏面,大哥就和另外一個人一起進來了,表情也沒見到有多驚訝啊。

牧清逸的跟班莫雲,牽著馬,馬上牧清逸心情很不錯,莫雲知道每當主子高興的時候就喜歡騎馬,他不由得問到,“公子,小姐怎麽了?”

“公子怎麽知道小姐一定會去。”

“我這個妹妹,別看簡單粗暴,其實有一顆玲瓏心,她肯定要一探我這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了”,牧清逸很是篤定,“我這也是東風不來,西風就啊”。

小廝莫雲提醒道,“那老爺哪裏怎麽辦?”

“老爺啊,難道還拗得過我這個妹妹”,牧清逸突然駕的一聲,策馬跑了起來,小廝莫雲無奈的看著跑遠的公子,

“公子啊,你還沒摸清老爺的脾氣,老爺可不好糊弄”。

公子真的要去試探老爺的底線?

老爺發起脾氣,他們這些池魚就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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