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關燈
戴夫.蒙特利被唐格拉斯的話徹底震驚了,以至於他問出話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說出話來。

臺下的人已經被耶達納帶來的聖騎士團的騎士們制服住帶走了,只有臺上的人仍舊僵持在那裏,靜默地為這難得和煦天氣作出相反的詮釋。

伍德撐著地艱難地站起來,也顧不得腿上的還流血的傷口,他蹣跚地走到戴夫.蒙特利身邊,單膝跪下,握著堂兄的手,“抱歉,抱歉,大哥,我、我並不是,不,如果他會讓你著迷,我想堂伯父並不會原諒你的,戴夫.蒙特利,”他的神情變得激動起來,“你是蒙特利家族的繼承人,你有義務為這個家族作出犧牲與妥協!當年伯父在去世之前,向你一再地強調——你應該做一個堅韌冷血的掌權者!所以,兄長,您不應該對他太過癡迷!這也就是我為什麽一定要把他殺了的原因,可是——”他突然噎住,不敢再說下去,因為在那之後,充斥在戴夫.蒙特利的生活與記憶中的,全是不愉快的事情。

“……”

戴夫.蒙特利猛地揚起了手——

“啪!”

伍德.蒙特利被猛地扇到一邊,但是他不吭聲,捂著臉擡頭看戴夫,發現對方已經別過頭去,臉上帶著頹喪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地叫一聲,“大哥?”

戴夫沒有再看他一眼,好半晌他才開口,“抱歉,伍德,我的弟弟,我父親把你的一生……都毀了。”

伍德.蒙特利渾身猛然一震,他瞪大了雙眼,似乎不敢相信這個一直表現得無比冷血的兄長,也是蒙特利族長的話。他張著嘴,嗓子裏發出“嗬嗬”的聲音,但是就是說不出一句話來,他舉起雙手交叉想要表達他並不讚成這個觀點,但是他卻覺得雙手好像吊著沈重的沙袋,就像童年的時候他訓練時雙手雙腿綁著的沙袋,沈重得叫他的手腳發酸。

戴夫終於看了他一眼,轉頭開口道:“請替他止血,教皇陛下,您也不希望他這麽快、這麽容易地就死去吧?”

這次唐格拉斯倒是痛快,立即叫來了一個隨著騎士們來的藥理神甫,那神甫動作迅捷,很快就把伍德的傷口處理好。

“伍德.蒙特利,”戴夫嚴肅地叫他,“從小到大,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可憐的人,我也懷疑過你為蒙特利家族賣力地付出是另有所圖,但是,我的懷疑也只是懷疑,我更加相信,你是一個,被蒙特利家族的框框條條束縛的無辜者,雖然在這些束縛下,你做了許多對蒙特利家族有利,但是同時又造就你的劊子手名聲的事情,我並沒有立場來指責你或者褒揚你——我只能以蒙特利家族之主的名義感謝你!既然你付出了那麽多,但是這些年我想你也不會過得快樂,你殺了那孩子的父親,”他轉頭看向桑德拉,發現對方也一臉厭惡的看著自己,不由心中苦笑,“抱歉,抱歉,我是個壞人,還是一個貪婪的壞人,當我知道這孩子的存在時,我又是憤怒又是驚喜,但是我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另外,就算是你殺的他,但是,你也只能算成一把利刃,而真正致他於死地,卻是我,如果我不是想要徹底擁有他,把他的一切剝奪的話,我們,也就不會永別——”他別過頭,單手捂著臉,手指的縫隙有透明的淚水緩緩流出,“如果——”

就算有再多的如果,那又怎麽樣呢?他已經和那個人,永遠地,永遠地,告別了。

還是以一種徹底毀滅的形式。

伍德沈浸在堂兄營造的傷感氣氛中,根本沒有註意到其他,等到他聽到頭頂不遠處傳來了青銅的摩擦聲,他這才回過神來,頓時大驚失色。

“大哥,你這是幹什麽?!”他急忙想要上前阻止。但是耶達納卻叫人把他攔住,叫他掙脫不得。

“大哥——”

戴夫.蒙特利看著手上的青銅匕首,那匕首在明亮的光線下泛著耀眼的金輝,伍德只覺得雙眼都快要被這光芒刺痛,“不、不要,大哥——”他掙紮地更兇猛但是負了傷又流了血的身體已經開始虛弱,遠沒有之前的力氣。

於是,伍德.蒙特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戴夫.蒙特利把匕首對準心口,然後擡頭沖他說了一段話。

“伍德.蒙特利!我現在以蒙特利家族之名嗎,把蒙特利家族交付給你,希望你能夠使它繁榮,使它強大,使它延續無上的榮光!在天父的庇佑下,永遠是廣遠神秘的森林入口一只叫人懼怕的雄獅!”

他說完便眉頭也不皺一下地,狠狠地把匕首紮進了自己的心口!

“不——”伍德一下子跪到了地上,攔住他的人也發覺他突然沒有了力氣反抗,低頭詫異地看過去,卻更為驚異地發現這位號稱冷血無情的劊子手已經淚流滿面,如同一個失去了庇佑神靈的普通人一樣,差一點就要嚎啕大哭,他用膝蓋爬到了戴夫面前,抓著他的兩只手死死不放,“大哥,別這樣,我們去找藥理神甫,讓他替你止血,”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裹著布條的大腿,急忙擡頭,看向周圍的眾人,“那個神甫呢?你們把他帶到哪裏去了?!快把他帶過來,快點!”

周圍的人也只是站著,戴夫咳了兩下,吐出一些血沫來,“伍德,別再徒勞無功啦,你應該好好地,活著,以後,家族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夠答應我。”

伍德還沒有來得及答話,戴夫艱難地轉過頭,望向不遠處的桑德拉,用盡剩餘的力氣大聲道:“桑德拉.德蒙!我、我、我對於、對於您的父親的遇害,非常抱歉!也對、對你、對你,咳咳咳!對你這麽多、多年的追殺、殺、殺,感到、懊悔、悔和、和——咳咳咳……和——”

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還沒有說完,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伍德順著他的衣裳摸索上去,手上沾滿了鮮紅的血液,讓他在短短的時間,感到了絕望。

“戴夫.蒙特利——”

他淒厲地大吼一聲,就此絕望地暈了過去。

唐格拉斯見狀,叫人帶著伍德離開,一邊又叫人處理戴夫的死亡後事,最後他把目光放向了遠處特意搭的觀看臺子上。

那裏,已經急匆匆地下來了一群人。

不一會兒,耶達納率人把朱庇特一行人押了過來。

唐格拉斯看著一群腦袋埋得比誰都低的人,冷冷發笑,“原來是紅衣主教團的兩位主教先生,今天是個不錯的天氣,是來觀看怎麽活活燒死活人的嗎?”

朱庇特和芬特利爾不敢答話,倒是貝蘭聞言擡頭一臉憤憤地看著唐格拉斯,語帶譏諷道:“陛下覺得我們究竟是在幹什麽呢?不然還會無聊地跑到這裏聽您訓話吧?”

唐格拉斯不怒反笑,“嗯哼?似乎梅德爾先生有許多意見?”他雖然笑著但是眼睛裏卻藏著寒意,一副恨不得掐死眼前的人的樣子。

貝蘭深吸口氣,“沒錯,我對您真是有意見透了!教皇先生,您在我心裏,真是再危險、再可惡、再憤恨不過了!你真是一個偽君子,披著聖潔的神權大衣,卻叫人替您去幹一些骯臟的勾當!真叫人惡心!”

“……”

唐格拉斯沈默地聽完他的話,開口道:“抱歉,我承認對你比較殘忍,但是這是建立在我應該對你有相同或者相似的感情之下,我覺得你之前可以進入聖歌樂團,那是因為我欣賞你的才華,而且我並沒有歧視過你的出身,相反倒是你因為自卑,反而越發以氣焰囂張掩蓋自己,所以在聖歌樂團呆不下去,我也並沒有作出什麽明顯的、足夠讓你誤會我對你十分喜歡的舉動,而我請求你的幫助時,你也答應了我,所以,我承認我對不起你,但是這是我單方面的事情,可是——”他看著貝蘭已經布滿淚水的臉,但是表情卻極其地冷漠,“你卻不該把壞主意,不好的,甚至惡毒的想法,用在桑德拉身上,因為,他是我的,唯一的,愛。”

貝蘭盯著他,胸口起伏得厲害,但是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時候他只有一個想法。

他輸得從頭到尾,可笑至極。

桑德拉在一邊聽得無語,耳朵跟著泛紅,但是他強忍著想要把唐格拉斯叫過來的沖動,低著頭在研究手上沒有用到的梭鏢。

就在這個叫貝蘭心碎的當口,而朱庇特主教正沈浸在自己似乎一直被欺騙的事實中想要質問貝蘭的時候,遠遠地有人騎著馬急速跑過來,口中還喊著——

“陛下,陛下!查斯特大主教因病去世了!陛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啦啦啦!菜菜別走,俺好餓~俺要吃~口水滴答~(?﹃?)口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