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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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明媚的初夏天,因為雪化成冰遭了殃的黑麥歉收,所以在教廷頒布的舉措下,北方諸教區的平信徒得到了來自南方諸省的糧食補給,如今,北方已經有了恢覆的景象。當然,因為南方的糧食收成也並不理想,所以,才會有皮得留斯省的叛民事件。

查斯特身為斯特茵他省的大主教,當然對於自己轄地的平信徒關註更多,也積極地為之謀取利益,好比在此事件中,他以唯有斯特茵他省完全在北方而向教廷索要更多的災後補給糧,唐格拉斯並不願就此事在北方平信徒中間落下話柄,予人以苛刻寡情的形象,在南方征收完“什一稅”後,他將南方歷年的存糧以及今年的糧食全部運到了北方。之後,查斯特成功地將一半多的糧食搬進了斯特茵他省,這些糧食中的一半,卻被他隱匿的運進了自己的私庫,以備將來使用,更讓唐格拉斯惱火的是,他對斯特茵他省的平信徒們揚言教廷收糧辛苦,雖然並未完全發揮其應有的威信,但是也算給了北方民眾一個安撫。

雲雀嘰喳著在樹上跳來跳去,其他的鳥兒也是啁啾不停,在林間穿梭跳躍,聽在人的耳裏,看在人眼裏,真是熱鬧的景象。

院門被“吱呀”一聲推開,緊接著響起年輕男子的聲音:“大人,就是在這裏。”

查斯特握著權杖的手幾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然後他才帶著鼻音“嗯”了一聲,邁步進去,前面的男子微微欠身道:“拜庭大人在這裏居住的幾天,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良情緒,當然,我指的是,拜庭大人就像在自己的府邸裏面一樣,他並沒有覺得換了一個地方,因而覺得心情不快,這一點讓我覺得十分敬佩,曾經聽聞他在聖弗利安修道院苦修,現在終於讓我徹底相信。”

查斯特“嗬嗬”笑了起來,“你還是太年輕,安德魯,如果你像格裏一樣,多經歷一些事情後,你就不會像布爾松省高原上的羚羊一樣大驚小怪,尤其是身後跟了獅子的時候。拜庭也有過年輕的歲月,誰年輕的時候沒有過一點抱負呢,雖然他是想要通過苦修去見上帝——我們都搖頭嘆息,勸告他,‘嗨,拜庭!等你死了,你就在上帝的懷抱了。’於是他回到了塵世中,當然,他還是這麽愚昧不可拯救 ,也許他是我們所有人中最虔誠的一位,但是要是頭腦不太靈活的話,就真是可悲了——到了天堂也不知道怎麽享受。”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門口,這一次不用男子開門,查斯特已經自發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改造過的房間,可能是由儲物房或者其他房間布置的,所以明媚溫暖的陽光照不進這間還殘留些許黴味的屋子,然而借著昏暗的光線查斯特還是看清楚了裏面的景象。

拜庭端正的坐在書桌旁邊,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書,查斯特下意識地想著拜庭對於經書的愛惜,現在書桌上肯定光潔得沒有丁點灰塵,他沒有讓人把拜庭綁住,於是順利地猜想到這幾天對方仍舊在閱讀無休無止的經書。

“嗨,拜庭,老朋友!”他走過去拍拍讀書入神的人,“很高興你能掛念我 ,接受我的邀請,跟著我的下屬們回來,來了我這裏做客,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我的老朋友!”

回過神的貝格爾省大主教尚有點迷怔,可能陷在書中太久沒能及時清醒,“查斯特?我想我並不是來做客的。”

查斯特故意擺出不高興的神情,“那你是來幹什麽的,朋友,路過我這裏?要到哪兒去?嗨,拜庭老夥計,你這樣傷害我的期望,可不好。”

拜庭張口想指責他,但是想了一下,還是委婉道:“並不是我願意來麻煩你,查斯特,而是,你的下屬們把我捆得結結實實押回來的——”

他還沒說完,就被查斯特打斷,他高聲說道:“瞧,這多好笑!拜庭老夥計,你是在指責我嗎?你是指的我讓人強行把你帶來,用捆野豬一樣的方式?別逗了,今天不是一個逗樂的日子,我可是對於你的到來,懷有十二萬分的高興與歡迎的。”

拜庭嘆氣,不再說話,查斯特仍舊做出一副被誤會了的樣子氣沖沖地坐到他對面,拜庭試圖將全部精神投入書裏,然而查斯特的目光太過“熱切”,讓他不得不思考對方的意圖 。

“查斯特,”他合上了書,雙肘交疊放在書旁,“既然你願意稱呼我為‘老朋友’,那麽,老朋友,你這麽費力地,不怕驚動陛下地把我帶到你的轄省,是為了什麽,還是說,你的那個想法,又一次覆生了?”

查斯特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得意詭譎的笑容,他把權杖放到兩人中間的書案上,權杖上的綠松石因為光線有些黯淡,然而拜庭卻將他的笑容看得清清楚楚,他開口,一句話說得很慢——

“不,拜庭,我的老朋友,你應該問我,我想要那個位子的心,曾經停止過嗎?當然,答案是,沒有。”

“當然,你現在應該知道我的意圖了,那就是,你手中的,近兩萬人的常備軍。還有貝格爾省,究竟會歸附於誰呢?”

……

“響應”皮得留斯省叛民的蒙塔省叛民猶在猖獗,但在庫洛提下令大力鎮壓與化解之後,剩下的仍然在反對教廷的人已經不多,庫洛提也終於放下心來休憩一段時間,以及好好地研究一下收到的精致小木盒。

巴掌大小的木盒,精致極了,有點像貴婦小姐們存放首飾的珍寶盒,但是這個盒子要小了整整一輩,上面紋理清晰的烏黑木紋,四角包了銅皮,頂上嵌了一顆黃玉石,一把堅固的小鎖,鑰匙夾在信封裏。

他之前看到的那封信上只有短短的幾句話,大意是盒子裏有很重要的關於他的消息,他必須在無人知曉的時候才能打開閱讀,否則他的未來也許會受到影響。

出於一種好奇與忐忑的心態,他還是強忍著等到到了現在,盒子不大,裏面是幾卷羊皮紙,看起來還很新,他拿起其中一張展開看,差異的覺得字跡有點眼熟,但是仍舊繼續看下去,但是裏面的內容叫他越來越心驚,等到最後,他已壓制不住憤怒,雙手顫抖,下意識地跳到了文末的署名,一看不由得難以置信 。

“桑德拉,你竟然、竟然想要這樣對我!”

他不敢相信,緊接著拿起第二封信,這一封信也讓他一怔,因為這正是教皇陛下唐格拉斯的筆跡,尤其是他那獨有的書寫字母時帶著一種冷硬感,更叫庫洛提辨認出來十分容易,更何況下面還有他的署名,看來這些是兩人的私密信件,也不知道是誰偷了出來,又恰好送到了庫洛提的手中,如果不是有所預謀,那麽就是桑德拉和唐格拉斯的意圖敗露,因為每一封信裏,兩人都在籌劃要怎樣除掉庫洛提,其中還不乏列舉了許多個方案,另外還簡略地提到了其他的大主教甚至紅衣主教團。叫庫洛提看得渾身直冒冷汗,不由暗自猜想是否有人已經在他忙於鎮壓叛民時被唐格拉斯和桑德拉除去。

他癱坐在躺椅上許久之後,才聲音虛弱得如同生病一般喊道:“來人。”等候在外間的侍從立即進來。

“去打探一下,最近主城裏面發生過生麽事情,或者,眾位大主教以及紅衣主教們還好麽?”

侍從點頭應是,庫洛提感覺頭腦的暈眩緩過去了,於是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讓侍從退下去。

桑德拉,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麽,就不要責怪我了……

楓瑟宮側門外的矢車菊連成了一片花海,藍色的海洋分外讓桑德拉喜歡,他總是坐在矢車菊前的臺階上發呆,要麽是拿著書在這裏看的入迷。

反正,只要唐格拉斯想要找人,總是會在這裏發現他。

桑德拉對於唐格拉斯讓人把之前的迷疊香紫羅蘭金盞菊等等全部拔掉頗有意見,但是自從改種的矢車菊一開花後,他也就默默地閉口了,甚至是在行為上表達他的喜悅。

手上的被人抽走,毫無例外地又聽到了唐格拉斯無可奈何的嘆息聲,“清晨的薄霧降下來浸在臺階上很冷,這樣坐會讓肚子疼。”

桑德拉“哦”了一聲,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教務處理完了?我想該吃一個遲來的午餐了。”

唐格拉斯看著他比之初來主城時明顯圓潤一些的臉頰以及健康的紅暈,笑笑:“真是個自覺的孩子,走吧,抱歉餓到你了,我的大主教閣下,你跟著我真是吃了苦頭,連三餐都不應點了,也許下次你應該學著自己先吃,而不是為了等我把肚子餓壞。”

桑德拉不置可否,道:“我在幾年前也是這樣等待著你,現在不過是重溫一下罷了。”

唐格拉斯看著他一本正經的神情,突然探出手,壓著他的頭,輕輕吻了上去。

“謝謝你,桑德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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