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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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德穆爾與唐格拉斯派來的援軍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穿著厚實,將臉完全的掩蓋在黑色的鬥篷下,僅僅是一雙犀利如鷹的眼神露在外面的男人,正坐在主教府的大廳中,德穆爾看著手中的拆開的棕色信封,又看看坐在一旁身姿端直,面目模糊的男人,半晌還是開口問道:“閣下這一次送的信裏面,為什麽只有提及這一件事情?我會以為他本來應該有些著急了。”

男人微微欠身回答:“大人讓我對您轉告,他最近較為關註北方的局勢,因為他對於誰是陛下委任的看守北方要道的藩籬,懷有深深的興趣,所以,最近他想要借著拜庭大主教來試探一下對方,德穆爾大人,您覺得當初那批被大人派來的人怎麽樣?”

他不提起還好,聽聞後德穆爾臉色開始發黑,“你是指的那群幾乎要把我的管家扒光的強盜嗎?”

男人嗤的笑出聲來,“難道扮演的是強盜不對了?強盜就該有個強盜的樣子。對吧?”他見德穆爾仍舊一臉陰郁,不由接著道,“您也不要忘記,是您派去的那些人,險些害得我們大人喪命,在貝格爾省休養了整整兩個月才回到領地,而且陛下的六位忠誠好騎士,也是拜您所賜,已經在冰冷黑暗的墓穴中長眠,那麽,您還有什麽理由,不接受大人的全部計劃呢?”

德穆爾雙手捏得青筋都凸出來了,“我想查斯特是越來越像個蠢貨,當然,在當前我並不會太嫌棄他,除非他能盡快解決掉唐格拉斯這個被貝尼茲扶上位的軟泥,我是說,唐格拉斯是一個剽竊者,一個依靠不正當的手段以及權利爬上高位的小偷!哼,查斯特當年一直告訴我們要有所忍耐,我想現在忍不住的倒是他了,”說到這裏他的神情帶上幾絲輕蔑之意,“之前忍耐的時間太過漫長,給了唐格拉斯太長的喘息時間,現在叛民們對於教廷的仇恨日益燃燒,但是查斯特想過沒有,就算成功地趕下了唐格拉斯,以後要怎麽解決叛民的問題?”

男人握著青銅劍的手一頓,總算擡頭認真地開始打量德穆爾,在查斯特的評價灌輸中,他一直以為德穆爾真的如同地獄七君中的薩麥爾一樣,容易暴怒甚至對事情缺乏理智,然而查斯特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之後要如何安撫叛民,一時之間,男人倒是有些思緒飄散。

德穆爾見他久久沒有作答,於是皺著眉頭喚道:“格裏先生,您還有什麽想要轉達的嗎?”

男人回過神來,搖頭,“抱歉,大主教大人,只是有些失禮的出神了,希望您不要介意,我們大人的信已經送到,大人也對您的抱有深切的希望,希望您能回想著數十年來的情誼,與他一起重新創造一個幹凈、聖潔的教廷,而不是把這些都送給一個身上沾滿汙穢的小偷。”

德穆爾不耐煩地皺眉,輕輕應了一聲,讓格裏下去。

等到格裏離開後,他重新抽出了那張只有簡短幾行字的羊皮紙,看了好一會兒,嗤聲笑了出來。

“這家夥,不會是越老越天真了吧?”

德穆爾終於開口“放”援軍進入皮得留斯省,於是援軍果然如同狂風過境一般,同守衛各地主教府的士兵一起,將叛民們掀起的陣陣反潮很快就鎮壓了下去,現在,皮得留斯省的現狀比之鄰省蒙塔省已經好了許多。

唐格拉斯在短短的一個多月後確認叛民們已經不能再掀起更多的風浪,於是派瑞安重新混入朱庇特的主教府。

倘若瑞安能夠及時地返回蒂凡卡特琳宮,將自己親眼目睹的一切告訴唐格拉斯的話,也許就避免了之後的許多禍端,然而瑞安正準備完成他的第二次任務。

朱庇特給貝蘭準備的院子裏太過安靜,初夏暖烘烘的陽光撫慰著院子前的根須垂地的榕樹,風吹過來,葉子在空中發出“簌簌”的響聲。然而除了這些之外,瑞安竟然沒有再聽到什麽聲音。

他小心地扶了扶左手的托盤,右手輕輕推開院子門,裏面也沒有侍從出來詢問,瑞安猶豫了片刻,還是向裏面走去。

“真是奇怪,”他默默地想著,腳步卻沒停,走到門前還順勢推開了門,“這位梅德爾先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呢?難道朱庇特主教很快就把他厭棄了?這該怎麽辦?”

但是口中他還是喊道:“梅德爾先生,您的晚餐。”

提步往裏面繼續走,依舊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瑞安提起了全部的精神,顫抖的手推開了臥室的門。

出乎他的擔心,裏面並沒有發生什麽讓他恐慌的事情,順著他的目光過去,就看見一頭金發淩亂地鋪在枕頭上,瑞安忍不住,還是悄悄地走了進去,將托盤放到小桌上,然後走到床邊,打量著這位陷入深深沈睡的美人。

雖然貝蘭迷戀權勢地位,在聖歌樂團中認定自己是唐格拉斯親自“請”進去的歌手,所以常常因為自視甚高而與別的歌手產生矛盾,再者,他還一心想要搭上教皇,不惜借用凱利烏斯的力量將唐.吉埃爾遣回蒙塔省,然而他自己被唐格拉斯順勢送給了朱庇特卻都不知,說起來也算可憐。

瑞安彎腰,看清他臉頰上殘留的淚痕,於是伸手為他拂開鼻尖處的幾根發絲,睡夢中的人不適的動動鼻子,長長的睫毛也跟著扇動,一副將要醒來的樣子,瑞安這才看清楚他有些發青的眼眶,還有略顯蒼白的臉色。

瑞安站直,等待他醒來。

通常人醒來時都會有片刻的迷茫,貝蘭同樣也是一陣恍惚,等到發現床邊站的人後,險些驚得尖叫,幸好瑞安及時說道:“梅德爾先生,我是陛下派來見您的。”

貝蘭仍然有些迷糊,所以沒註意到他說的是“見他”。

“那麽,陛下派你……派您來,是來救我出去的嗎?”

瑞安看著他期望的表情,有些為難道:“抱歉,梅德爾先生,陛下讓我轉告您,對於您被人綁來送給了朱庇特主教一事,他表示十分的抱歉,但是按照他現在的實力,並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將您解救出去,再者,朱庇特主教在眾多紅衣主教中實力強大,陛下對於將其除去沒有絕對的勝算,所以,陛下希望您能夠在這裏幫助他。”

用手指擦去湧出來的淚水,貝蘭擡頭急忙問道:“瑞安先生,如果我有什麽能夠做的,請您提出來,我會竭盡全力達成陛下的指令。”

那樣一臉的楚楚可憐讓瑞安在心中大大地嘆了一口氣,但還是開口:“陛下在去年松露節之前發現有紅衣主教與一省大主教相互勾結,還查到了他們意圖撼動教廷,重立新教的消息,雖然陛下已經加強警惕,篩選符合條件的人。但是卻一直無法得知是誰在暗中謀劃這件事,直到今年雪寒,北方黑麥幾乎全部被凍死,但是北方的貴族們仍舊過著如同往年一般的優渥的生活,陛下這才疑心有人在暗中接濟北方的貴族,並順勢籠絡他們,在上次晚宴之前,陛下終於確定朱庇特主教就是其中之一,於是晚宴就是用來試探眾位紅衣主教,聽聞朱庇特主教喜好美色,陛下的確想要通過你出場演唱來試探朱庇特主教,但是——

“但是,誰也沒想到,那麽巧合,我只是離開了那麽短的時間,回來卻只發現巴納暈倒在地上,”瑞安一臉愧意,“抱歉,先生,審問了那些人很久,他們才說出你被綁上了朱庇特主教的馬車,陛下派我混進來,經過了半個多月,我才得以進來這裏見到你,”他下意識地隱瞞了自己曾經在這裏做過侍從的事情。

聞言貝蘭的面上的確閃過了憤怒,但是很快轉化為哀傷,“上帝——我並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呀。”

他沒等瑞安開口,就收斂了濃濃的悲傷,“請您轉告陛下,貝蘭一定會用盡全力,為他找到朱庇特與別人謀劃反叛的證據。”

瑞安張口,卻發現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來。

“這是個同樣可憐的靈魂,”他想著,心裏還是隱隱泛起了難受。

初夏,萬物開始走向一年中最為繁盛的時期,葉子嫩綠誘人得讓人想要一口咬下去嘗嘗味道。藍色矢車菊花瓣溫柔地層層綻放,觸角不停伸動的螞蟻慢慢爬過草叢,順著纖細淺綠的花莖爬上去,繞著花瓣攀爬,花瓣輕微地顫抖,螞蟻不小心失足,一下子跌進花心裏,恰巧風吹來,於是,整朵花都開始輕輕地晃動起來。

唐格拉斯看著蹲在花叢裏掛著一臉莫名微笑的桑德拉,搖頭失笑,走過去問:“有什麽讓你居然笑起來了?”

桑德拉回過神擡頭,笑意不減,“剛剛看到了一直很傻的螞蟻。”

這也值得高興?

唐格拉斯發現這次桑德拉來了主城後,他是越來越不能理解桑德拉的話了。

桑德拉沒有多做解釋,起身拉著他,“走吧,剛剛我讓弗森管家去準備晚餐了,現在應該已經好了。”

唐格拉斯捏捏他的鼻子,笑道:“走吧。”

兩個人往來路走,誰知道剛剛望見楓瑟宮的一角,就聽見凱利烏斯的呼聲:“陛下!”

唐格拉斯看了一眼桑德拉,放手快步走了過去,“怎麽這麽著急,發生什麽事了?”

凱利烏斯將手中一卷羊皮紙交給他,開口道:“查斯特、查斯特大主教動手了,他、他派人公然劫走了拜庭大主教!”

唐格拉斯手一頓,擡頭看向仍在喘氣的凱利烏斯。

“那、他之後又做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預祝童鞋們元宵節快樂,要吃好喝好耍好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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