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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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蘭很快被帶上來,眾人行了禮後,他便安靜地立著,唐格拉斯點點頭,覺得這個人看起來頗為順眼,不由問道:“你叫貝蘭.梅德爾?這是個很好的名字,來自哪兒?”

貝蘭低頭回答:“陛下,我來自蒙塔省。”

“哦?”唐格拉斯饒有興味地支著下巴,“真是湊巧。”他瞥了一眼桑德拉,發現對方正打量著這位閹伶歌手,遂隨口問道:“梅德爾先生,你可願意加入聖歌樂團,為上帝奉獻你甜美的嗓音?”

貝蘭雖然事先已經聽說過歌賽獲得第一名的所得到的榮耀,等聽到時仍心中澎湃不已,勉強壓下翻飛的激動思緒,匆忙行禮答道:“鄙人願做仁慈的天父的忠仆,這是鄙人的無上榮光。”

唐格拉斯對他有些無措的舉動感到好笑,擺擺手,道:“可以了,先去用晚餐,之後晚上的城中慶祝晚會,去為他們獻唱一曲吧,讓與我們一樣的信徒們知道,天父從未忘記予他們以安撫與慈愛。”

貝蘭激動的行禮告退,唐格拉斯看向桑德拉,發現對方表情仍舊巋然不動,笑了笑,開始用餐。

松露節過後,各省的大主教與行政長官陸續辭離,根基不在主城的貴族也準備離開,唐格拉斯以親手教導桑德拉處理事務為名,將其留下,為此,卡特大主教離開時,還摸著鼻子說了段酸話。

“這分明是陛下眼見如此罕見的銀發小美人,私想著獨吞了吧,這可不好,”他完全不顧好友庫洛提大主教漆黑的臉色,搖搖頭感嘆,“莫不是陛下如此放不開,非得等我們走了才可心安理得地享受?真是的,我一點也不介意圍觀。”

庫洛提咬咬牙,終究沒能忍住,說了一句:“卡特,如果你願意留下,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我覺得,陛下可能一直在想,要怎麽把你這個吊兒郎當沒事總要學著春天的野貓一樣的人換掉。”

“……”卡特一臉震驚地回望他,連胡子咬進嘴裏都沒發覺。

庫洛提哼笑,略得意地轉身上車,拋下一句:“希望下次再見,你還是老樣子,我親愛的朋友,先行一步了,明年再會。”

馬車軲轆著遠去,卡特將胡子理順,打了個響指,笑道:“真是有趣的庫洛提,可惜我們的想法總是不一致,這可真讓人苦惱,誰規定的終身禁欲,一百年前,末世朝代還有一位殉情的修女莉莉安呢,當時還被傳為愛情的偉大。嘖,真是磨人的考驗哩。”

桑德拉被唐格拉斯安排住在凱丹宮,就在教皇住地楓瑟宮旁邊,以便其隨時學習,自松露節之後,再沒有什麽事情需要教廷所來做,因而桑德拉便跟著唐格拉斯學習處理大小事務。

某日,唐格拉斯處理好政務,將其移交給紅衣主教團後,見天色尚早,便詢問桑德拉:“時間還早,要不要出去逛逛?”

桑德拉點頭:“我想這是個美妙的時間。”

兩人換了衣服,出了門,繞過小巷,到了大街上。

街上熱鬧非凡,因著松露節剛過不久,有些趁機來主城售賣貨物的商人還沒舍得走,想借著餘溫再撈一筆,還有暫時紮根在主城直至新年過後才離去的流浪藝人,甚至連租賃的商鋪中,尚派人在店前拉人進店一觀,恨不得把全部商品頃刻賣出。

桑德拉看著前面不遠處聽從口令靈活地上躥下跳的猴子,感嘆道:“想起以前小時候,我還騎在父親肩上看馬戲團的猴子倒掛蕩秋千呢。”言語中帶了許多悲傷。

唐格拉斯揉揉他的頭發,溫聲道:“想必你有一個幸福的幼童時光。”

桑德拉低下頭,不無感傷道:“雖然那段日子總是在逃亡中度過,可是,總覺得那就是莫大的快樂。”

唐格拉斯攬住他的肩膀,輕拍他的臉頰,帶著他轉身離開,“我們不應沈湎過去的哀痛無法自拔,桑德拉,來瞧瞧今天有沒有什麽新鮮玩意兒,我記得你以前喜歡矢車菊,讓我們來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和你心儀的花朵相關的物件。”

桑德拉搖搖頭,感覺受了往事地沖擊,精神有些疲倦,擡眸道:“陛下,我想早點回去休息一會兒。”

唐格拉斯怔了一下,道:“那就走吧,以後有的是時間出來的。”

桑德拉由他牽著到了僻靜地方,坐上唐格拉斯的騎士隊長駕來的馬車往蒂凡卡特琳宮駛去,誰也未曾發現,馬車的底部,藏了一個男人。

天黑時兩人一同用了晚餐,桑德拉正要返回凱丹宮時,唐格拉斯叫住了他:“桑德拉。”

“嗯?”後者困惑地回應。

“桑德拉,”唐格拉斯神情認真,“你總要習慣和我呆在一起,我指的是,不單單如同往日一般出游之類,你也要學會,以伴侶的身份,陪伴在我身邊。”

桑德拉楞住了,一雙褐色的眼睛呆呆地望著他。

唐格拉斯心內好笑,面上卻安撫道,“當然,你現在還小,等二十歲再說吧,現在,你難道不想要一個可以依賴撒嬌的哥哥?”說罷,還極有煽動性地眨了眨那富有感染力的雙眼。

“……”桑德拉走近他身邊,看著他一臉的誠摯,想想話的內容,突然想笑。

“你是說……可以依賴……撒嬌……的哥哥?”想想就惡寒,桑德拉惡趣味地想。

唐格拉斯看著他悶笑不止,心裏的偶然冒出來的期盼也打了個對折,無奈地捏捏對方的耳朵:“不聽話的孩子,總之,明天開始,把東西搬過來,和我一起睡吧!反正,你總要習慣的。”

桑德拉難得的沒有反駁,一臉認真地點頭:“我會習慣的,還有,我正在努力地將你的身份轉變。”

唐格拉斯覺得自己的心被熨貼好了一大半,欣慰道:“你長大了,桑德拉,不僅僅靠著理智做事,也會思考別人的感受了。”

桑德拉微微一笑,並不回答。

然而極少看到他笑容的唐格拉斯呆了一下,看著那抹轉眼即逝,帶著羞澀的笑容,心跳聲猛然放大,他一把將對方拽進懷裏,貼著那玫瑰色的薄唇,印了上去。

顯然對方還是個生澀得不通人事的孩子,唐格拉斯不無慶幸與惡意交織地想著,他試探性地用舌尖撬開對方的唇瓣,在這一瞬間,對方似是意識到什麽,大力掙紮了幾下,又突然停止了反抗地動作,隨後,唐格拉斯感覺一雙顫巍巍的手,哆嗦著輕輕攬住了自己的腰,那可憐的力度,卻使他有了一種暴虐的沖動,但很快他便清醒了過來,急忙結束了這個短暫的吻,然後打量桑德拉。

年少的人一臉羞得聖誕玫瑰般鮮艷的緋紅,眼裏還有濕潤的光芒,帶著幼獸模樣的執拗。

唐格拉斯嘆了口氣,將他拉起來站好,充滿歉意道:“對不起,是我有些沖動……太心急了,嚇到你了吧。”

桑德拉咬著下唇,斷斷續續地回答:“並不會……只是我沒能做好準備,陛下……我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這些東西,晚安。”說完急忙轉身逃也似地走了。

唐格拉斯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身影,摸摸唇角,不自覺地想起方才的柔軟,繼而笑了笑,“晚安,可愛的,嗯,小梅花鹿。”

……

入夜,秋冬日的夜色極為黑暗,宮中某間儲物房中,幽幽暗暗地亮著一盞孤燈。蜷縮在擱置的夏被中的,赫然正是唐。

他的面前,有一套宮中侍從穿的衣服,一旁躺著一個昏迷的倒黴鬼,身上也蓋著幾條夏被,顯然是唐藏在儲物房被這位值班的侍從發現後所為。

而這個夜晚唐過得並不平坦,外面有巡夜的衛兵,而眼前這個侍從隨時都會醒來,一切都太過危險。

然而只要他一想到他的夜鶯還被“囚禁”在這座宮中,立時他的渾身熱血便翻滾起來,甚至連一絲睡意也無,只要想到說服了貝蘭同他遠走高飛,浪跡天涯,此後二人之間種種甜蜜,他就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貝蘭,在差點被人發現後,慌不擇路地鉆進了這間儲物房,萬幸在此時天涼,他還能找到一些薄被蓋著,可是卻還是被發現了……

唐的眼神暗了暗,倘使這個侍從一夜未醒最好,若是醒了的話,就不怪他違背上主仁慈的旨意了……

“我的親愛的貝蘭,我說過,一定會帶你走的。”他喃喃自語道,緊了緊身上的薄被,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燈光漸微,不一會兒整個屋子陷入更深沈的昏暗中。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比較散@明天修改以前的錯字――我是個輕微強迫癥患者,請諒解,所以明天不更新,如果發現更新,一定是我不小心“偽更”了,捂臉,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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