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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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東歐裏斯像老人般平和,那麽新月政變後的西歐裏斯則正是大跨步前進的青年——從開國教皇裴伯倫一世到如今的唐格拉斯.燕頓.西門三世,中間僅僅歷經四世教皇陛下,卻已讓這近百年的國民面貌煥然一新,國強民富,全國上下,無不滿足。教皇以上帝之名,行神使之權,奉教化之責。普諭天聽,鞏築強國。

教皇居於蒂凡卡特琳宮,隸下七省:萊芒省,斯特茵他省,貝格爾省,佛裏蘭達省,皮得留斯省,蒙塔省,布爾松省。其中,主城離萊芒省與佛裏蘭達省最近,每省的首席長官為紅衣大主教,既掌宗教祭祀,又手握軍隊調動權。而一省的行政長官則為公爵,由大家族的家主輪流擔任。副行政長官三名,協助公爵工作,一為司法,一為司權,一為司商,因為歷任教皇的打壓,大家族日漸式微,所以由教皇指任。

新歷九十四年,一個秋風颯爽的日子,一輛黑色天鵝絨馬車,從萊芒省中央大街緩緩駛過,車的四檐角掛著鈴鐺,垂著黃色的流蘇,叮鈴聲不絕於耳,一個看門的老太婆瞇眼瞧了半晌,方轉頭對另一個老太婆道:“是大人物來了吧。”

另一個老太婆捏著手中剛熟的柿子,答道:“可不是,瞧那氣派!”

馬車駛過中央大街,從辛德裏酒館斜對面拐道進了被後世譽為“三月長廊”的埃裏斯托大街,此時的埃裏斯托大街尚沒有一盆盆吊蘭掛在樹上,而是行政區與修道院的結合,前半部分為行政區——公職人員大多聚居於此,後半部分則是全國有名的聖安諾修道院,裏面清一色的清教徒,還有一口喚醒全城酣夢的大鐘,據聞由當時的紅衣大主教督造,並修建了一座鐘樓供奉。

馬車的鈴鐺聲如春日風信子盛開般清脆,一路響過修道院,驚起高高圍墻上一群嘰喳的麻雀,又駛向了一叢山櫻後大道,上了青石板大道,盡頭一座哥特式教堂巍然聳立,大道兩旁是葉子已然雕落的月桂女神樹,樹下是常綠灌木叢,夾雜枯萎了花葉的玫瑰。

倒是教堂門口,尚有不知名的藍色小花開的明媚熱烈,隨著馬車的駛近,教堂前面的鏤刻精美浮雕的大門,緩緩被拉開了。馬車駛了進去,停在院中。

十二位身著白色騎士裝的青年,動作整齊劃一的站成兩排,神情肅穆地望著馬車。

片刻後,一只膚色白皙的手,夾著一封信伸出馬車窗外。

騎士隊長自隊首走了出來,雙手接過信箋,展開閱讀,原信附錄如下:

“茲以上帝之名,令萬托紅衣主教桑德拉.德蒙,承繼萊芒省紅衣大主教之職。

教皇陛下西門三世

新歷九十四年九月十二日”

騎士隊長閱畢,單膝跪地,另外十一位依樣跪下,口呼:“恭迎紅衣大主教閣下!”

馬車裏傳來一個略有些沈郁的聲音:“不必多禮,請起吧。”

眾騎士起身,騎士隊長菲斯特.洛蒂埃上前,為桑德拉大主教掀開車簾,一只手攙扶大主教下車。待到桑德拉主主教下車後,眾騎士一楞,顯然沒想到大主教如此年輕,約摸十八、九歲,一頭漂亮的及腰銀發,略帶孩子氣的秀氣鼻梁,上挑的茶色眼睛,還有玫瑰色的薄唇,身量不高給人一種弱不經風之感,一身紅衣教袍,腰間別著手臂長的金色權杖,表情肅穆,霎那間然讓人覺得貴氣淩人而心生尊敬。

“多謝列位迎接,”他用那沈郁的聲音緩緩說著,“往後,桑德拉的安危,就托付於眾位了。”

說罷,他微微頷首,唇角微不可察的上揚出一個淺笑來。

騎士隊長菲斯特退到一邊,微側首道:“請容我向大人引見一下,這是將要照顧您起居的管家先生,”他伸手示意不遠處身著一身黑色長袍的人,“管家先生,請過來吧。”

管家先生年過半百,鬢角已有歲月的痕跡。他上前幾步,左手貼右胸,微微鞠躬,道:“主教大人,我是大主教府的管家西拉裏德.弗森,很榮幸侍奉您。”

桑德拉歪頭看了看他,道:“您好,弗森先生,以後就勞煩您多多關照了。”

西拉裏德略帶驚訝:“請別這麽說,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能夠在最接近上帝的主教大人身側,老朽深感滿足。”

桑德拉神色柔和下來:“那麽,弗森先生,可否為我介紹一下我的居所?”

“當然,請大人隨我來,”西拉裏德伸手,“您的府邸在聖菲羅大教堂後面,是第七任大主教閣下主持修建,第十一任大主教閣下翻新的大主教府。”繞著教堂旁的雕零的鮮花帶,穿過十數步的泡桐樹走廊。眼前一座三層高的白色小樓,掩映在樹後,門廊處攀爬著蓊蓊郁郁的常青藤,門廊的方形柱上,刻著“萊芒省大主教府新歷43年建”字樣,邁步進入,通往屋門的道路較寬,兩側植了紅松,除此之外,花壇中只剩一些星星點點的小花頑強的開著。到了門口,才能看見墻壁上精美的浮雕,桑德拉望著一幅耶穌出生的浮雕畫出神,西拉裏德見狀,問道:“大人?”

桑德拉回過神來,晗首道:“進去吧。”

屋內的裝潢經過多任大主教的修飾已變得精美起來,一樓是傭人及廚房餐廳之地,正中是鋪了佛裏蘭達省手工地毯的會客廳,鏤空浮雕的欄桿勾出圓潤的弧度通向二樓。

“這就是您的寢臥之處,”西拉裏德打開門,桑德拉淡淡掃視一眼,點頭道:“麻煩您了,現在我想休息一會兒。”

“好的,”西拉裏德側身退出去,“等到午餐時,我再來叫您,”說罷,他輕輕地掩上了門。

桑德拉看了看嶄新的被褥,失神片刻,解下腰間的權杖。隨即坐到床邊,緩緩地,倒了下去,右手擋在眼上,呼了一口氣。

半夢半醒之間,隱隱約約一個聲音響起:“德蒙大人,陛下可是十分期待松露節的會面呢。”

他眉頭一皺,無意識地攥緊了手心,陷入更深沈的睡眠中。

作者有話要說: 蚊香眼中……終於知道碼字的不易了,比寫三千字論文還要暈……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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