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垣差點被他氣得吐血！

這只該死的瘟雞！他那句話什麽意思？

無非就是仗著他家姜坻天性善良, 不忍傷及無辜, 借著這一點敲打他？萬一他真敢拿秘境中的妖族威脅他, 他確實可以將妖丹雙手獻上，然後呢？姜坻醒來之後, 以他的聰慧, 遲早會知道身體裏的妖丹是怎麽來的, 到時候他該拿什麽話去回答姜坻的質問？

說他為了覆活姜坻，殺了一只無辜的妖？

一千年來，姜垣一直以為善良不過是最可欺的品質，而現在，他曾經不屑一顧的、屬於人族的軟弱, 成為了他無法逾越的存在。

大道無形，不過如是。

或許, 這就是天道在三界之內偏愛人族的真正原因了吧，合了天道, 哪怕是最可笑的弱點, 也成為了人族睥睨三界最大的優勢所在。

“白芎，不要試圖挑釁本尊。”姜垣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卻藏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心虛和慌亂。

白芎無奈嘆息一聲，他是真沒有試圖挑釁姜垣這個瘋子, 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不過, 在姜垣這種陰謀家眼裏, 大概旁人的任何一個舉動, 在他眼裏都能解讀成不一樣的含義吧？簡直就是被害妄想癥晚期！

不過，這個瘋子好端端的去找他家小黑幹嘛？

他出來這麽長時間，肉身肯定失去知覺了，也不知道雲霄有沒有聽他的話，無論發生什麽，他答應過自己的，絕對不可以輕舉妄動。

被白芎惦記著的雲霄，此時正在給白芎沐浴。

大哥失去五感已經快一個月了，從最初的驚惶，到此刻的面無表情，雲霄心裏好像藏著一座活火山，時不時就要往外噴濺些小火花，只需要一個契機，就會立刻爆發。

可是，他答應過大哥的，一定要沈住氣。因此，發現大哥昏迷不醒之後，雲霄很快便猜到“那個人”可能對大哥動手了，心裏的憤怒和想要殺人的暴躁，幾乎讓他失去理智。

可是最後，對大哥的承諾戰勝了他內心的殘虐，大哥讓他等，那他就等！哪怕到了最後，大哥依然沒有回來，上窮碧落下黃泉，他也要找到大哥。

然後，窮盡一生，也要找到害了大哥的那個人，殺了他，神魂皆滅！

確定大哥的魂魄已經離體，雲霄先是花了幾天時間，去附近打了些獵物，又拿出積攢的皮毛，和路過的妖族換了些米糧鹽巴，等到天青派人來送東西的時候，各族才知道，白芎大人因為感悟天地之道，已經閉關多日了。

閉關修煉=會變得更加強大！

眾妖羨慕之餘，各部落也紛紛遣來使者送了賀禮，仿佛篤定了白老師一旦出關就能感悟天道，帶領他們走上妖族覆興之路似的。

如果換成其他妖閉關的話，妖族眾妖還不一定這麽大方，可是，白老師是誰啊？整個妖族，從古至今，第一個站出來，大公無私地全服免費開課，給眾妖傳授對天道感悟的大妖啊，在自私成性的妖族，這樣大公無私的妖簡直就是神仙，一千年也難得出這麽一位，屬於需要重點保護的稀有物種來著。

就這樣，騙過了眾妖，雲霄關起門來，開始陪大哥一起“閉關”了。

將洗的幹幹凈凈的大哥從浴桶裏抱出來，擦幹凈身子，換上寬松的衣衫，雲霄就著大哥的洗澡水匆匆洗了個戰鬥澡，將水倒掉，屋子裏也用自制的拖把布拖幹凈了，地上的石板被打濕後很快就幹了，殘留著沐浴後的一絲水汽。

姜垣挾著白芎的神魂回到山洞的時候，雲霄正在給他大哥擦幹頭發，大哥的發絲很軟，雖然可以用法力烘幹，可是，雲霄卻非常享受慢慢替大哥擦頭發的感覺，握著大哥的發絲，就好像自己和大哥已經融為一體了，無論生死，他們都會在一起，生，同寢，死，同穴。

白芎就在這個時候，毫無征兆地突然睜開了眼睛。

昏迷了一個月，乍一睜開眼睛，即便山洞裏只有微弱的溫暖篝火，眼睛也還是有些刺痛的感覺，白芎忍不住想要拿手去揉眼睛，卻被一只冰涼的手一把抓住了。

“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將冰冷的手掌輕輕覆在大哥雙眼上，感受著那長長的睫毛輕微的顫動，眼中的喜悅簡直快要滿溢出來了，“大哥，不要動，在這裏等我，我去給你拿一塊溫熱的帕子。”

“本尊耐心有限，沒心情在這裏看你們濃情蜜意，雲霄是吧？天賦不錯，只可惜，嘖！不夠狠辣，實力也就這樣了。”姜垣這個愛而不得的變態，最見不得旁人在他面前秀恩愛了，恨不得燒死全天下恩愛不離的夫婦/夫夫，看到雲霄旁若無人地卷起袖子準備伺候他哥，當即冷著臉打斷了他。

雲霄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就將大哥攔在身後護住了，卻被白芎從身後捏住了手。

“小黑，這位便是我曾經與你提到的姜垣先生，哦，或許現在，該稱呼他為魔尊了。”白芎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昏迷的這段時間無法吞咽，每次都是雲霄自己先喝一口，再慢慢反哺到他口中，勉強維持著不曾缺水，嗓子也不覆平日的清亮了。

雲霄沒有說話，只是從一邊拿起了每天臨睡前一定要放在床邊的水杯，習慣性地自己先喝了一口，正準備轉身哺到大哥口中，才想起來大哥已經醒了，這個嘴對嘴餵水的福利也消失了。有些心虛地咽下了口中的溫水，雲霄將大哥扶起來，餵他喝了些溫水，這才讓大哥半躺在自己懷中，轉過頭看著姜垣。

眼神還算客氣，前提是他現在還不知道，大哥差點死在這個魔物手裏。

姜垣看著這倆人旁若無魔地在他面前黏黏糊糊，氣得想手撕了他們。半晌，仿佛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白芎，我可以不要你的妖丹，甚至可以放過妖族，不過，我要借這只小黑雞一用。”

“來了！”白芎心下一緊，他一路上都在想，姜垣這個瘋子到底為什麽一定要來見他家小黑，雖說都是魔物，可姜垣的道行明顯甩他家小黑一千年，有什麽是連他都不知道而要有求於小黑的呢？可是，如果他不帶姜垣進來的話，還不知道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呢，唯一讓他感覺到心安的是，姜垣並沒有讓他回避，如此，無論遇到什麽情況，最起碼，有他在旁邊看著也放心些。

“你想知道什麽？”雲霄看了他一眼，心裏已經有了些猜測。

“死而覆生，攜魔氣覆活，雲霄，把你的經歷，原原本本地告訴本尊，或許，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了。雲霄死而覆生的情況，對於姜坻來說是很有參考價值的，都是在極為慘烈的情況下死去的，也同樣帶著一股不甘的執念，雲霄變成了魔物，而他的姜坻卻因為心存善念而不肯墮入魔道，姜垣痛恨這樣的善良，卻也知道，只有這樣的姜坻，才是他記憶裏的那個姜坻。

“如果你想知道的是這件事的話，大可不必為難我大哥，歸根結底，我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說到底，還是拜您所賜呢。”雲霄眼眸低垂，輕輕一笑。

“當年你算計得整個妖族無法修煉，族中多少妖物不甘被困？年深日久，自然積累了無數的怨氣，那些怨氣游離在天地之間，自然，也為我們這樣的魔物，提供了最好的滋養之地。”

“我想你一定很好奇，為何同樣都是慘死，姜坻就沒有變成魔物？”

“或許，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不能，而是，從頭到尾，你都不曾給過他這個機會吧？”

看著姜垣如遭雷擊的表情，雲霄知道，自己猜對了。

就像他們雉雞一族剛出殼的時候，走出去的第一步，哪怕摔得狼狽不堪，做父母的也不會去扶他們一樣，這是他們必須要獨立完成的一步，任何人都無法代替。

姜垣他，真的把姜坻保護得太好了，因為心心念念想要覆活姜坻，甚至不惜尋到大量靈植，讓姜坻的肉身和殘魂始終活在一片純凈之中，怕自己身上的魔氣沾染了姜坻身上的純凈氣息，每次去見他都只敢用一絲神識去偷窺，根本不敢以真身近身，試問，一個毫無魔氣可言的、絕對純凈的地方，又如何會孕育出黑暗的、骯臟的魔物呢？

姜垣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有些蒼白，表情也有了一絲狼狽與慌張，他沒有想到，正是他的保護，讓他與姜坻之間足足耽擱了上千年，更沒有想到，姜坻他，或許根本就不想變成骯臟而又卑鄙的魔物？

他該如何是好？

眼看這個變態又要鉆牛角尖了，擔心自己和雲霄成為“殃及池魚”裏面那個池魚，白芎急忙出言提醒道——

“其實魔物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般可怕啦！”

同學，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了解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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