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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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的觸感又重又暖, 陌生又熟悉,輕城睜大眼睛,完全呆住了。

這是趙璽第三次親她,第一次, 她在醉中, 記憶如同隔著一層紗,不知是真是幻;第二次,在奉國將軍府, 他輕啄一口,一沾即退。這一回則是是第三次, 她清醒著,他也沒有馬上退卻, 她清晰地感覺到他溫熱的唇瓣緊緊貼著她的唇, 親昵而強勢。

頭腦嗡嗡,血液奔湧, 她只覺心跳越來越快, 一股熱浪席卷全身,連呼吸都已忘卻。

趙璽的呼吸也開始不穩,卻沒有下一步動作。兩人就這麽傻呆呆地唇貼著唇過了片刻, 他忽然放開她, 猛地後退一步,垂下了眼。

輕城好不容易透過氣來, 不明所以。她呆了呆, 這才發現他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他這是……害羞了?

饒是輕城此時腦中如一片漿糊, 心神混亂無比,也不由生起驚訝來:趙璽會害羞,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遭兒。記得上次被他帶回奉國將軍府,這混蛋可是想抱就抱,想親就親,過分得很。今兒這是怎麽了?

趙璽忽然伸出手來,探向她胸前。

這家夥要幹什麽?輕城腦袋“轟”的一下,警惕地擡手要護住胸口,卻哪及得上他的速度。

他的手落了下來,她生氣地叫了聲“蠻奴”,他已抓住她兩邊的衣襟,然後……輕輕幫她攏了攏領口?

嘎?輕城一臉懵地低下頭去,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

這件交領杭綢掐腰小襖原是她沐浴後隨手拿來披在身上的,領口開得低,不知何時,一顆盤扣脫了開來,露出精致的鎖骨與大片雪白的肌膚。從他的角度,居高臨下看來,隱隱還能看到裏面藕粉色的抹胸,以及抹胸下的丘壑起伏,春色無邊。

他他他,難怪剛剛是那個表現。

她不由大窘,腦中嗡嗡,一片空白,僵硬著身子任他仔仔細細地幫她扣好盤扣。

趙璽忽然就笑了起來,眸中若有星光燦爛。輕城惱羞成怒,伸手推他:“你還不走,你……你做什麽?”

他彎下腰,飛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擡頭對她笑得狡黠:“姐姐趕我一次我就親你一下。再要趕我,我就當姐姐在暗示我親你了。”

這個無賴!這才定下名分,他就越發放肆了。輕城氣苦:“趙蠻奴,你把我當什麽人?”

趙璽低頭看她,神情專註,目光繾綣,理所當然地道:“自然是最最喜歡的人啊。”

直白的話語如洶湧洪水沖擊她的心堤,輕城的怒氣頓時全被堵住,臉上越來越熱。這家夥,這種話也能隨口就說出來嗎,他知不知道什麽是害臊?

心中且憂且喜,可想到竹簡“三次不成”的預言,她終究還是狠下心來,冷下臉道:“少油嘴滑舌。”

趙璽也不辯解,捉住她柔軟的手,強行放到自己心口,目光熱烈而坦蕩:“姐姐不信的話,摸摸我這裏。”

手掌下,他的心臟咚咚跳動,快速有力,密如擂鼓。輕城如被燙到,飛也似地縮了手,心跳得比他更快。

這家夥,怎麽就這樣,這樣叫人傷腦筋?不行,不可以再這樣被他牽著鼻子走!她勉強鎮定下來,竭力維持冷淡的模樣道:“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什麽話?說姐姐是我最最喜歡的人嗎?”他一臉不解,“這本來就是實話,為什麽不能說?”

輕城招架不住,氣得想跺腳:“被人聽到,成何體統?”

“原來姐姐是怕被別人聽到。”他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喑啞著嗓子附到她耳邊,抵著她的耳朵道,“那我只悄悄地說給姐姐聽。”

縷縷氣息隨著他說話調皮地鉆入她的耳朵,又熱又癢,輕城顫栗起來,狼狽異常地躲開他。

敵方臉皮太厚,這對話沒法再進行下去了。她穩了穩情緒,決定高掛免戰牌,開口道:“蠻奴,我還有事要做。”

“所以?”

輕城道:“要不你先回吧……唔……”

她的唇再次被強勢封住,趙璽甚至伸出舌尖,在她唇上調皮地舔了下。這才放開她,意猶未盡地道:“好甜。姐姐要不再趕我一次?”

輕城臉兒緋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實在惱得沒法子,握拳成捶,一頓亂拳捶了過去。

趙璽皮糙肉厚,不痛不癢,任她發洩怒氣,見她捶得手都紅了,忍不住關心道:“姐姐仔細手疼。”

輕城:“……”更氣了怎麽辦?

一通發洩過後,她漸漸平靜下來,恢覆了冷靜:自己真是糊塗了,和趙璽這幾年處下來,她難道還不知道他的脾氣?活脫脫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驢脾氣,他要做什麽事,不管別人怎麽反對,千方百計都要做成。

自己先前的策略還是沒有考慮周全。他如今對自己正當情熱,她越是推拒,反而越容易激起他的牛性兒與好勝心,越發要在自己身上花心思,豈不是與她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馳?還不如順著他些,等他覺得無趣了,自然丟開手。

想明白了,她的態度大方起來,開口問他道:“你今日不需去六部嗎,在我這裏呆這麽久會不會有影響?”

趙璽低眸看她,唇邊帶上一絲笑意:“我昨日住在六部的值房,今兒一早已經把該處理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特意抽時間過來看姐姐有什麽要幫忙的。你馬上就要回楚國公府了,會不會不習慣?”

說到這個話題,輕城放松下來,告訴他道:“布谷和汪慎帶著人去看過了,國公府單獨撥了一個園子給我住,又清靜又寬敞,不需和別人啰唣。裏面的房屋也新休整過,家具都是新的。明兒行李送過去,布谷會再去一趟,負責布置屋子。”

趙璽被她提醒,想起來道:“趕明兒也讓布谷去我那裏一趟。”

輕城疑惑:“去你那兒做什麽?”

趙璽道:“也讓她指點指點我的榮王府該怎麽布置,姐姐很快就要住進去了,總要讓你住得舒心。”說到這裏,他笑著道,“以後再讓姐姐為我的王府費心,我就不用不好意思啦。”

說到這個,輕城狐疑地看他:“你先前把王府建造的事丟給我,還讓我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意做,是不是早有預謀?”

趙璽頓時嗆咳了一聲。

輕城臉色沈了下來:“你早知道太子的計劃吧?卻故意把我蒙在鼓裏。”她想起那夜在奉國將軍府聽到他和姜重的對話,他是知道太子在找無塵道長的。可他卻什麽都沒說,看著太子一步步設計娶她,最後將計就計,反而讓太子的計策為他所用。

趙璽難得心虛地道:“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可我若告訴你了,你會同意嫁給我嗎?”

她不會同意。他是她看著長大的弟弟,縱然她會為他臉紅,為他心跳,為他牽腸掛肚,但心裏總有一道坎邁不過去。他不先斬後奏,她一輩子都不會答應他。

趙璽道:“姐姐說過,婚姻之事當由父皇做主。如今父皇已經做主了,你可不能再反悔!”

輕城看向他,他微微擡著下巴,一副強勢的模樣,可雙拳緊握,琥珀色的眸中分明藏著隱約的緊張。

天不怕地不怕的趙蠻奴也會緊張?輕城的心仿佛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不管今後如何,至少這一刻,他對她的心是無比真摯的。

她驀地有些心酸,沖動湧起,忽地開口道:“蠻奴,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的婚事也像我前兩樁婚事一樣遇到了變故,你會怎麽辦?”

趙璽不假思索地道:“沒有如果,這種事我不會讓它發生。”

就知道他會這麽答!輕城不死心,又追問道:“若有萬一呢?”

他的語氣依舊斬釘截鐵:“沒有萬一。”

輕城心累:“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他這樣,還怎麽把對話繼續下去?

趙璽一楞,認真地看向她,若有所思:“姐姐先前不願見我,難道是因為擔心這些?”連續兩次婚事不順,到底讓她心裏有了陰影吧。

這孩子怎麽這麽敏銳?輕城被他一語道破,一時竟不知該怎麽答他好。

“莫擔心,”趙璽伸手握住她手,動作溫柔,聲音卻漸漸冷酷,“我不是他們兩個。誰敢阻礙我娶姐姐,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說到最後的“殺”字,無形的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撲面而來。

輕城心頭一緊,為他語中的偏執心驚:他對她的執著之深超出了她的想象。可這股殺氣……這些年,她費盡心思,潛移默化,希望消除他的戾氣,令他心懷柔軟,心有底線,不至於殺孽過重,淪為人人唾棄的暴君。難道終究還是不成嗎?

他仿佛察覺了她的不安,垂頭看她,聲音柔軟下來:“怎麽了?”

輕城咬了咬唇,反握住他的手:“蠻奴,你別這樣,我害怕。”

趙璽看向她,見她臉色發白,目露驚惶,心知自己剛剛的話大概嚇到她了。他按捺下心頭因她先前的話生起的戾氣,輕聲安撫她:“別怕,我們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輕城搖頭:“你先答應我,不管什麽時候,哪怕再生氣,都不可濫殺無辜。”

趙璽疑惑地看向她。

輕城的心高高吊起,抓住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趙璽感覺到了她手心汗出,心中越發疑惑,面上卻不露聲色,含笑逗她道:“要我答應也可以,不過,姐姐不可以再對我冷淡。”

她點頭:“好。”

“不可以再不肯見我。”

“好。”

“要對我好一點。”

“好好好。”她什麽都答應。

“那姐姐親我一下。”

“好……啥?”輕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要求。

趙璽道:“姐姐親我一下,我什麽都答應你。”

輕城雪白的臉兒頓時燒得通紅,水汪汪的桃花眼中波光瀲灩,宛若三月的春水,勾人心弦。趙璽心中大動,閉上眼,一副任她施為的模樣。

輕城咬了咬唇,遲疑片刻,終於鼓起勇氣,掂起腳來,在他唇上輕輕一點,一沾即退。身後卻忽然多了一條有力的臂膀,猛地將她往前一扣。

她被緊緊按入他的懷中,隨即,他的唇落了下來,如雨點般落到她額上、眼睫、面頰……最後含住了她香甜的唇。

她失聲驚呼,他強勢的舌卻趁機侵入,纏繞上她的。她退他進,她躲他追,熱情而堅定,莽撞而貪婪。

她節節敗退,感官中全是他的存在,呼吸中全是他的氣息。酒醉中的記憶與現實重疊,卻又似乎要比那時更為纏綿而甜蜜。

太過了,他們還沒成親呢,不可以……她迷迷糊糊地想著,可很快就被他越發兇猛的進攻將理智絞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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