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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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瀟一路追趕, 看著到輕城在前面不遠處慌不擇路, 越走越荒僻,倉皇地進了前方的一片小樹林中。

四周一個人都沒有,連汪慎都不知被他們落到了哪裏,當真稱得上天賜良機。鄭瀟想到這個嬌滴滴的小公主即將成為他的囊中之物,心中興奮,越發緊追不舍。

等追到近前, 便看到樹林越往裏越密, 馬匹難行。輕城的馬兒被系在外圍, 一串腳印往樹林深處而去。

鄭瀟下了馬, 將馬匹系在一旁, 徒步走進樹林。

林中樹木蔭蔽, 光線昏暗, 地上的落葉堆了厚厚一層, 已經半腐。鄭瀟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片刻,皂靴上沾滿了汙泥腐葉。他嫌棄地咒罵一聲,向四周張望, 卻看不到輕城的人影。

奇怪, 人跑哪裏去了?小公主弱質纖纖, 總不能比他跑得還快吧?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尖叫。

鄭瀟循聲而去,看到前面一個穿著杏色騎裝的身影半蹲在那裏,也不知是摔倒了還是走不動了。

鄭瀟心中大喜,想也不想地就沖過去, 一把摟了上去:“公主是走不動了嗎?來來來,叫聲好哥哥,哥哥背你走。”

忽覺懷抱的身子粗壯異常,他一楞,還沒反應過來,懷中人回過頭來,咧嘴一笑。

一張陌生的娃娃臉入目,梳著女人的頭,可那臉分明是個男人!

鄭瀟這一驚非同小可,閃電般松了手,蹬蹬蹬連退幾步,顫聲道:“你,你是誰?啊……”剩下的話被逸出喉口的一聲慘叫代替。

他的一只腳陷入落葉堆中,被一只足有半尺長的捕獸夾死死地夾住。捕獸夾上猙獰的鋸齒咬入他的血肉,直達腿骨,力道之大,仿佛將他的腿骨都已咬裂。

鄭瀟疼得死去活來,腿上鮮血淋漓,冷汗出了一遍又一遍,哆嗦著試圖用手掰開捕獸夾。可捕獸夾的力道何等之大,便是猛虎惡熊都難以掙脫,又豈是他一個被酒色掏空的紈絝子能掰動?

“你這點力氣,肯定打不開的。”娃娃臉蹲在一邊看了他半晌,一臉誠懇地勸說道,見他還不肯放棄,好奇地問,“很疼嗎?”

鄭瀟氣得直翻白眼:“你,自己,來夾一下,不,不就知道了?”劇烈的疼痛讓他話都無法說得連貫。

娃娃臉道:“我有一個好辦法讓你不被夾疼,你要不要試試?”

他有這麽好心?鄭瀟疑惑,可他實在疼得受不了,死馬當活馬醫地問道,“什,什麽辦法?”

娃娃臉拔出一把劍:“把你的腿骨砍斷,你就不會被夾得疼了。”

這,這是什麽鬼辦法?鄭瀟驚恐,卻見娃娃臉神情認真,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模樣,舉著劍一步步向他逼近。

鄭瀟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眼見娃娃臉手起劍落,他的腿即將不保,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往後逃去:“救命!救——啊!”又是一聲嚇破膽的慘叫。

他另一只未受傷的腳踝處忽然一緊,被什麽套住了,隨即一股大力向上提起,直接將他頭下腳上地吊了起來,高高倒懸於樹上。

娃娃臉一劍揮空,沖著樹後面不滿地喊道:“你把他吊這麽高做什麽?我都砍不到了。”

樹後轉出一人,面無表情地道:“你可以爬到樹上去砍。”

娃娃臉恍然大悟道:“對哦,我怎麽沒想到?”

鄭瀟嚇得心膽俱裂,連腳上的劇痛都顧不得了,撕心裂肺地喊道:“好,好漢饒命,砍不得,砍不得啊!”

距此不遠處,輕城與趙璽並肩而立,看著錢小二和阿卞兩人一唱一和,把鄭瀟折騰得死去活來,嘆為觀止。沒想到錢小二看著傻乎乎的,黑起人來居然一點都不手軟。

趙璽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她的目光,笑吟吟地道:“大好春光,何必為了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浪費。就讓他在這裏好好享受,我們不必管他,出去走走。”接下來還有一出好戲,就不必讓姐姐事先知道了。

輕城擔憂道:“就這樣讓他看到了小二和阿卞的臉,會不會害你惹上麻煩?”

她原以為趙璽這回還會套麻袋,讓鄭瀟吃個啞巴虧,哪知竟做得如此光明正大?鄭瀟背後畢竟還有鄭麗妃,還有二皇子,到時向宣武帝告一狀,宣武帝也不好太偏袒自己兒子。

趙璽不以為然地道:“什麽麻煩?我們布置這些只是為了捕獵,他自己不小心,先是踩上了捕獸夾,又踏進繩圈,怪得了別人?他影響了我們抓捕獵物,我還想找他算賬呢。”

輕城被他說得一楞,轉念一想,確實是這個理:捕獸夾和繩圈都是用來捕獵的,可不是用來對付鄭瀟的,他一腳踩進去,只能說明他倒黴,總不能怪捕獵的人吧?

趙璽這家夥,坑起人來越發爐火純青了。他早就算到了這一點,才會用這一招對付鄭瀟吧?

輕城忍不住抿著嘴笑,望著趙璽的目光閃閃發亮。

趙璽忽然伸手擋住了她的眼睛。

輕城“哎呀”一聲,伸手去拉他的手:“你做什麽?”

趙璽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別這樣看我。”姐姐的眼睛實在太美,尤其是這樣專註地看著他的時候,會讓他控制不住地生起別的念頭。

“不這樣看你,要怎樣看你?”輕城不知他的心思,只覺得他的手心擱在她眼皮上,燙得驚人,嗔道,“快拿開,你的手太熱啦。”

趙璽沒有動靜。

真是越大越不聽話了。輕城惱道:“再不放開,我可就不客氣了!”

趙璽心緒未平,卻也不免好笑:“你能怎麽不客氣?”

臭小子,長大了就看不起人了是吧?輕城不作聲,伸出雙手,用行動堅決反擊。她眼睛看不見,憑著印象探去,一下子碰到了趙璽的前胸,摸索了下。

趙璽的身子陡然僵住,蒙住她眼睛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輕城的手已向兩邊移去,不客氣地撓向他的咯吱窩。趙璽身強體健,武藝高強,然而有個不為人知的弱點——怕癢。

她就不信治不住他!

這下子趙璽渾身都抖了起來,再也無力蒙住她的眼睛,伸手去抓她作亂的手。輕城好不容易占了上風,豈肯被他抓住?一邊躲閃,一邊繼續進攻。

雪白纖細的手指靈活地撓過他的敏感之處,生起的癢意伴著酥麻感,從脊椎深處迅速躥向全身。

真是要命!

趙璽心跳如鼓,只覺渾身血液都在往不該去的方向奔流,暗叫不好。索性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帶離,牢牢固定在距離自己一臂之處。

輕城再要撓他癢癢,卻比不過他手長,怎麽也夠不到他,氣得臉都紅了:“趙蠻奴,你放開我!”討厭鬼,仗著自己人高手長欺負人是吧?

趙璽額上的汗都要滴下來了,哪敢放開她。好在這時,一個聲音及時響起,解救了他:“公主,是公主嗎?你快救救我,救救我!”

卻是輕城剛剛的聲音大了點,驚動了鄭瀟,被他發現了她的藏身之處。

輕城皺起眉來。

趙璽一把拉住她的手,硬帶著她往外走:“別管他,我們走。”這種人,連姐姐的一個眼神都不配得,還做夢姐姐救他?

鄭瀟吊得高,看得遠,見輕城的身影越來越遠,不由急了:“公主,我在這裏,這裏!”眼看著輕城腳步絲毫不停,不由破口大罵:“臭丫頭,賤人!不管我是吧?等你嫁給老子,看老子怎麽收拾你,老子不做得你……”

“啪”一團爛泥從錢小二的劍下被挑起,飛速而至,將他的嘴封得嚴嚴實實。草木腐敗的惡臭味道襲來,鄭瀟惡心得差點沒吐出來,可嘴巴被封住,穢物也出不來,只得又咽了回去,憋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又驚又痛,又恨又懼地看向樹下的錢小二和阿卞,忽地生起一個可怕的猜想:這兩人不會打算將他吊在這裏,疼死為止吧?

他越想越怕,被捕獸夾夾住的腳疼得仿佛已經不像自己的了,可這種痛苦卻遠遠不及他對自己可能死亡的恐懼。

他真的可能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裏!

他“唔唔”叫著,掙紮著用手掰掉封嘴的爛泥,剛要開口求饒,卻見阿卞和錢小二對視一眼,居然施施然地走了。

走了?

鄭瀟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這裏半天都不會來一個人,等到第一天的春獵結束,有人發現他不見了,再來找他,他大概早就死得透透的了。莫非真是天要亡他?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鄭瀟心中將滿天神佛都拜了個遍,四周卻始終靜寂如故。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鄭瀟覺得自己大概要死在這裏了,忽然又傳來沙沙的腳步聲。

他渾渾噩噩地睜開眼,看到一個濃眉大眼、英氣勃勃的青年正站在樹下,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青年看上去十分面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他的目光在青年眉梢的一顆小痣上頓住,忽然想起:“你是驍騎尉的姜重。”一直跟在三皇子身邊的那人。

鄭瀟心頭又燃起一線希望,他已經沒有力氣大喊大叫了,虛弱地求道:“姜大人,救救我!”長時間的倒吊,腳上死死咬合的捕獸夾,早將他的生命力消耗殆盡。再沒有人救他,他真的會死的。

姜重似笑非笑:“你想活?”

廢話,誰不想活?鄭瀟眼巴巴地看向他。

姜重道:“想活可以,不過要答應我一個條件。你考慮清楚。”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考慮什麽?鄭瀟滿口答應:“你只管說,我什麽都答應。”

姜重微笑:“你不是想尚公主嗎,換個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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