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棄武從文 做個讀書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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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深看上去毫不費力地,便將……

便將那顆比他大出好幾十倍的柚子樹給猛然拔起。

賀游顫抖著手,滿臉玄幻地問道:“你,你把樹……拔起來了?”

他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到現在還沒從“看起來跟個小雞仔似的天深卻輕而易舉地拔起了整棵柚子樹”的巨大反差之中反應過來。

他是不是還沒睡醒。

這樹……他,他都拔不動!

即使再練個十幾年,他估計,他可能還是拔不動!

莫非這棵樹本來就已經被某位大力士給□□過?

賀游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天深的旁邊走去。

天深淡定自若地點了點頭,見他表情奇怪,目露不解:“不是你說,要測力量麽?”

賀游才堪堪站定,豁然直面這粗壯的樹幹,腦袋發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說些什麽地道:“那這樹,它還活著嗎?”

天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哦了一聲,又原封不動地……將樹給放了回去。

柚子樹又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原處。

見賀游還是楞楞的呆傻模樣,主神又重覆了幾次,相同的動作。

賀游簡直要將下巴都給驚掉了。

還有這種操作?

還能有這種操作?!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他到底是怎麽將拔樹給弄得跟采蘑菇一樣的?

他又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舉重若輕的天深,對方的表情還是那般的冷淡清貴,目光也還是如往常一樣的懵懂清澈。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麽的令人震撼。

又是多麽的打擊人。

這小孩看起來如此瘦弱的軀體裏,竟原來,原來含著這樣恐怖的爆發力。

光是這力氣,打十個他……估計都沒問題。

乖乖,這到底是哪來的神人?

他突然就理解了天深為什麽吃得那麽多了。

他堪堪合住下巴,強裝鎮定道:“這樹真是你自己剛才□□的?那你的力氣,還挺不錯的。”

主神點頭稱是,又滿臉純粹的問道:“我現在是不是還不夠達到修煉內功的水準?”

賀游:“……”

這水準比他修煉內功的還強。

他看天深已經可以出師了。

這小孩,或許就是話本裏說的練武奇才罷。

“你夠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澀道,“我教你修煉內力吧。”

……

五分鐘後。

賀游滿腔心驚地蹲在那顆被栽活了的柚子樹旁邊。

他滿目覆雜地望著這棵樹,似憂似奈,欲言又止。

“深深,你以前當真沒習過武?”他深吸了口氣問道。

“……唔,有吧。”這具身體昨天才習過。

“呼,我就說嘛。”賀游勉強找回了一點安慰,又笑著問,“那深深學了多久啊。”

“哥跟你說,不管你學習了多久,九歲就有這水平,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

主神眨了眨眼,到底不想騙他,如實答道:“一天。”

他的確天生神力,就如同他不會笑的表情一樣,這巨力也與他的靈魂所綁,即使換了具極具脆弱的身體,壓縮了無數倍,但比之他其他同樣被壓縮削減的方面,依然保有著優勢。

彼時的主神還未對這片世界的武力水準有正確的概念,也不明白自己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力量……這還是他有所保留後的力量,又會有多出眾。

賀游剛才教他的口訣不如他自己的口訣凝聚內力快,但他即使用了賀游的口訣,也還是無法儲存內力。

主神對這並沒多大執念,神力已是這片世界金字塔最頂端的力量了。

哦,不對,神力遠遠不止是這片世界的金字塔最頂端。

賀游不知道他的缺陷。

賀游只知道,這天才小孩只學了一天武,甚至就連凝聚內力的口訣,都是靠他口述出的七零八落的信息拼湊而成。

即使是如此兒戲的條件,天深也直接凝聚出了內力。

他就站在天深旁邊,習武之人五感多敏銳,自然便也感受到了天深那渾厚的內力。

比……比他還強。

他可是武將之後,自幼習武,名師輔導,藥浴滋養,陪練不斷。

還未真正滿十四歲的賀游,自此以後,大受打擊,棄武從文。

《史記·天啟本紀》第五十篇,載,聖子第七,年至九歲,籍不足五尺,力能拔樹,頗有神力,游自嘆弗如。

那是後話。

此時的賀游還很好面子,他想笑卻笑不出來地打著哈哈道:“一天?一天能學什麽,我看你天賦異稟,不需要我教你了。”

主神看向他,眸光裏好似含著委屈,平靜地問道:“你不想教我?”

賀游神情稍怔:“沒有,我只是覺得我教不了你什麽。”

“我的武功,咳,也就比你強一丁點,你自己隨便再練練,估計就超過我了,我沒什麽能教你的。”他強行挽尊道。

“比我強?”主神卻聽得目光晶亮。

他不是個願意強迫人的性子,自然賀游不願,他自會尊重他的想法。

習武之人有些絕學不願外傳,他能理解。

“那我們能切磋嗎?”主神期待地望著他。

賀游當然得拒絕。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根本打不贏這小孩。

可神不知鬼不覺地,他仿佛突然被下了降頭,竟點了點頭,嘴比腦還熱情地飛快答道:“好啊!”

主神幾乎是想立即與他切磋。

賀游說完便僵了臉色。

他真想抽自己幾個耳光,他這是說了甚麽傻話?

誰要和天深打了。

不是,好端端地,打什麽架。

他父親常說,以和為貴。

詩書禮儀,琴棋書畫,才是正道!

詩書禮儀,琴棋書畫幾乎全都一塌糊塗的賀游瞬間正氣凜然地教導起了天深。

“你還小,還在長身體,切磋不急,等你壯實一點,長大一點再說。”

“你認字麽?我教你,讀書吧。”賀游殷殷教誨道。

主神雖有些失落不能立即切磋,但賀游的擔心是為了他這具身體好,想及此,失落也散去不少,淡淡點頭。

“我……不認字。”他不想騙賀游,可他先答應了宋嬤嬤。

“為什麽,要讀書?”宋嬤嬤不是說,裝成呆子,才能活下去嗎?

賀游聽聞此言,神情更加正氣,猶如老夫子面對不愛學習的頑童。

“就你這沒什麽背景的小童,若想出官入仕,自然只能通過科舉考試了。”

“不過你在習武一道的天賦很好,可以考武舉,可今時不同往日,即使是武舉,也考禮義呢。”

賀游對科舉考試了解的也不多。

不然他就不會對似乎是個黑戶的天深說出如上發言。

主神問:“為什麽要出官入仕?”

賀游自然地敲了敲他的腦袋:“當了官,才能過上好日子,士農工商,這士大夫,就是民間最向往的。”

“不過,咳,你既然是我的朋友,你只要好好學,等你長大了,我可以邀請你,來做我的策士。”

“做你的策士?”主神輕念了一遍這句話,又擡頭望著他,眼裏好像有碎熒閃爍,灼灼耀目,“那便能,和你住在一起了麽?”

他想念上個世界,和賀宥千一直生活的日子了。

他對這片世界的很多常識都還不明白。

他想要賀游教他。

當主神想做成什麽事情時,全世界都會自發地來幫助他。

更不用說本就對他充滿好感的賀游了。

賀游今日的嘴已經完全失控。

他滿含自信,想當然地答道:“你想和我住?那不用等成為策士,馬上就可以。”

他的回答擲地有聲,毫不猶豫,餘音繞梁。

主神的眸光更加奪目了,一眨不眨地看著賀游。

賀游咽了咽口水。

這大話怎麽又吹出去了。

不過,只是要個小童……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吧。

就是他的父親肯定會罵他一頓,畢竟這小童來歷不明,還能倒拔文旦。

“什麽,時候。”主神仰著一張秀氣的小臉,眼裏好似流淌著星河焰火。

他的臉色明明是冰冷的,唇線也仿佛畫一般一絲不茍,可他的眼睛卻如烈火一般滾燙炙熱。

賀游被這樣一雙精彩的眼所註視,當下連靈魂也被燒得一塌糊塗。

“現在!”他脫口而出。

賀游吹了聲口哨,紅著耳根,大喊道:“林保保!”

沒多時,柚子樹旁邊的那顆樹上緩慢地爬下來一個胖乎乎的身影。

賀游嫌他太慢:“你快點,不然我踹你了!”

林保保下意識捂著屁股,跳下樹,滿臉愁苦,道:“哎呦,小祖宗,您又要做什麽啊?”

“把你這身太監服脫了,給他。”賀游指著天深。

覆又看了看天深和賀游的體型差距,嫌棄地道:“你就不能少吃點,多運動,你看你比人家深深胖了多少個賀涯?”

賀涯,就是他家的醜弟弟。

林保保滿臉委屈地脫了自己的太監服:“我這衣服給他了,我怎麽辦啊?”

“這小孩才幾歲,哪有您這樣比較的。”

“這一看就會露餡,太不合身了。”林保保小聲抗議。

主神接過衣服,卻沒往身上穿。

他突然想起了宋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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