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三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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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三 癡
心中有了猜測,秋本唯當下也不再小心，畢竟從一直以來的表現來看，一言都不曾真的傷害過她，反而處處回護她，當她心中很是感激。
正想著，遠處似乎傳來清脆的樂聲，秋本唯循聲而去，引入眼簾的是一片寬闊的草地，草地邊緣的樹林邊有一個小小的秋千，秋千上坐著一個黑色的身影,她閉著眼睛,專註的吹著手中的葉笛，那曲聲古韻悠揚，似乎包含著對某種事物的眷戀，情之真誠，感人至深。
秋本唯不知不覺的停下腳步，閉眼靜靜感受著這寧靜悠遠的樂曲，她已經聽出來這曲子的旋律和那晚上的一般無二，只是演奏的一個是古琴一個葉笛，兩種樂器，兩個不同的人。
是的，秋本唯已經聽出了眼前的人並不是那晚演奏的人，因為曲由心生，那晚的人演奏這首曲子時，其情感是溫柔又包容的，如同飄渺得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人，是真正的世外之音。而眼前的人吹奏這首曲子時，是寧靜而繾倦的，如同眷戀著人世間的赤子。
論音律技藝，赤子無法和神人相比較，但是秋本唯的觸動卻更加深刻，內心的某處在蠢蠢欲動，感動的同時又不可抑制有些羨慕，羨慕著眼前之人眷戀的事物。
餘音裊裊，修女結束了吹奏，平時冷峻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柔和，張開雙眼看到不遠處的秋本唯也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已知道她的到來。
“既已睡醒，這便離開吧。”
出乎秋本唯的預料，一言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逐客令！
秋本唯笑容有些僵硬，吶吶的問：“這裏，是哪裏？”
“此處乃光明修道院，下山便有車站，無須擔心。”
她說話的措辭好古老……秋本唯心中腹誹，之前和她說的話不多，再加上都是緊急的時候，她那時候即使註意了也沒想那麽多，只是現在聽了她吹奏的古老樂曲，又聽到她用古語說話，心裏的怪異感覺再一次的冒了出來。
對了，樂曲！秋本唯略急切的問道：“抱歉，冒昧的問一下，你剛剛吹奏的曲子是你自己作的麽？”
修女一言看了看手中的樹葉，輕輕搖頭說：“不，是我一位故人所作。”
“他……是不是操琴？”秋本唯小心翼翼觀察一言的神色，就怕她不高興她問得太多。
所幸修女並沒有不耐，淡淡的頷首，“不錯。”
“我能……見見他嗎？”秋本唯有些期待的問。
一言細細看了看秋本唯，“他不見外人。”
“可是……他一而再的幫我……我想當面表達我對他的感激。”之前她被噩夢驚擾的時候，那曲平和的琴音撫平了她躁動的內心，驅除了她心中的負面情緒，讓她能夠安穩的熟睡，她無法不對彈琴的人心生感激。
一言慢慢站起身，走到秋本唯的面前，“抱歉，他不見任何外人。”
秋本唯感受到一言的堅決，只好失望的說：“既然這樣，請替我向他道謝。”
“好。”
“能告訴我剛剛那首曲子的名字嗎？”
“……”一言沈默了會，聲音有些悵然，“名字……不提也罷。”
秋本唯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追問下去，以她的性格本就做不出逼迫別人的事情，況且按照她的觀察了解，一言若是不想說，想必誰也無法逼得了她。
“這首曲子的韻律十分古老，和眼下的流行音樂古典音樂都不相同，而且十分神奇！能夠平覆人的情緒，安撫人的睡眠，帶給人幸福安樂，我十分羨慕……”秋本唯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在這個時候對著一言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修女說出了心裏話。
“何必妄自菲薄，我至今仍記得你那曲萬福瑪麗亞。”
秋本唯詫異的看向一言，那個時候她也聽到了嗎？還是說……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在關註著她了？！轉念一想，即使那樣，一言也不曾傷害過她，她也就釋然了，轉而苦惱的說：“可是我……現在演奏不出讓人快樂的樂曲……我……變得不像我了。”
“心懷疑慮，不得解脫，全因一‘癡’爾。”
“癡？”秋本唯似乎有些懂了，卻又說不上來。
一言如同紫水晶一般的眼睛看了看秋本唯，冰冷的表情似乎有片刻的柔和，她的眼睛深沈得看不到盡頭，萬千思緒都被她掩蓋起來，旁人無法探查。
“擅於此，*於此，執於此，舍不得，離不能，豈非癡耶？”
“癡者，但凡有感，善則得益無窮，惡則禍患深埋，善也惡也，不過唯心而已。”
秋本唯怔怔的聽著，看向一言的眼神有些敬佩，她明明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但所思所想卻都是她所不能企及。“我想，我明白了，我似乎進入了某個誤區，以為無路可走，卻不知退一步能夠看見更多道路。”
一言輕輕點頭，嘴角的弧度似乎有輕微的勾起，“善。”
秋本唯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進入了地平線，是該回去了。
離開的時候，她鬼使神差的回頭問了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一言似乎怔住了，半晌才冷淡的一甩袖，“無稽之談。”一轉身，送客意味十分明顯。
秋本唯咬了咬唇，帶著遺憾和失落離開。
待秋本唯的身影再也看不見的時候，一言才轉過身，神色覆雜的看著遠處許久，回頭看了看系著秋千的大樹，“你仍不見她？”
沒有人回答，但一言卻似乎得到了答案，自語道：“她不是她嗎？”
恰好這時微風拂過，細碎的言語被風吹散，再無痕跡。
……
用鑰匙打開家門，屋內一片黑暗，似乎沒有人在裏面，秋本唯脫下鞋子，也不開燈，借著些微的光亮沈默的走進廚房，端起水壺倒了杯水，水是溫的，似乎是不久前就燒好的。
怔怔的捧著水杯好一會兒，秋本唯才轉身，只是一轉身就被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嚇得手一哆嗦，水杯沒有拿穩，掉在地上，發出碎裂的聲響。
“誰……？”秋本唯有些顫抖的問。
來人只是不停地喘氣，似乎極為難受，但秋本唯卻他的喘氣聲中認出了他，“零？！”
撲通一聲，來人倒在地上，秋本唯嚇得連忙跑過去扶起他，近距離一看果然是錐生零，只是他的狀態絕對說不上好，連衣領處都有新鮮的血跡，脖子處的咒印泛著紅光。
“零你怎麽了？想吸血了嗎？”秋本唯解開衣領的扣子，將脖子送到錐生零的面前，“吸我的血吧，沒關系的。”
錐生零啊嗚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卻只吸了一口就收回了牙齒，用滿是恨意的表情從嘴裏吐出一個人的名字，“緋·櫻·閑！”
緋櫻閑？秋本唯一驚，那不是咬傷了錐生零的純血種嗎？她出現了？！
“零，你見到她了？你有沒有怎麽樣？”秋本唯急切的問，她明白緋櫻閑對錐生零有絕對壓制，因為是她咬傷了錐生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他的主人。
錐生零似乎好了許多，眼睛漸漸變回原來的顏色，他搖搖頭說：“我沒有見到她，但是我感覺她在附近……刺激著我體內的吸血鬼因子，就在剛剛，我忍不住咬了優姬……”
“優姬前輩！那她……”秋本唯擔憂的止住了接下來的話，很明顯，優姬現在已經知道了零吸血鬼的身份了，她會怎麽看待零呢？
“她現在和玖蘭樞在一起……我有些擔心你，所以……”錐生零的話沒有說完，但是秋本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和錐生零在一起並不是絕對的秘密，那些血族只要有心總能查到的，他應該是怕緋櫻閑會來傷害她，這才不管不顧的趕過來，畢竟緋櫻閑殺死了他的父母……
“零……我沒事。”秋本唯想，也只有這句話能夠讓錐生零放下緊張的心了。
“那就好。”
秋本唯扶起錐生零，他剛剛吸了她的血，似乎感覺好了許多，已經能夠行走自如了。
“換身衣服吧。”
“好。”
秋本唯把錐生零送進浴室，自己回房拿了套他的衣物，輕輕的扭開浴室的門，將衣物放在門口的小凳上，再輕輕的關上門。
剛剛，她看到錐生零把頭埋進了花灑下，仍由水沖洗，她知道他的心情肯定不好，也許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
次日，鳳直子風風火火的趕到了秋本宅，在看到錐生零圍著圍裙做早餐的時候，眼角抽了抽，什麽也沒說的點點頭，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秋本唯說：“你現在怎麽樣？”
秋本唯知道鳳直子想要問的是什麽，無非是想知道她之前的心境問題解決了沒有，秋本唯想到那個飄渺的琴音，以及她昨晚睡覺時做的夢，微笑的說：“沒事了，我已經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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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秋本唯已經聽出了眼前的人並不是那晚演奏的人，因為曲由心生，那晚的人演奏這首曲子時，其情感是溫柔又包容的，如同飄渺得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人，是真正的世外之音。而眼前的人吹奏這首曲子時，是寧靜而繾倦的，如同眷戀著人世間的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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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音裊裊，修女結束了吹奏，平時冷峻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柔和，張開雙眼看到不遠處的秋本唯也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已知道她的到來。
“既已睡醒，這便離開吧。”
出乎秋本唯的預料，一言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逐客令！
秋本唯笑容有些僵硬，吶吶的問：“這裏，是哪裏？”
“此處乃光明修道院，下山便有車站，無須擔心。”
她說話的措辭好古老……秋本唯心中腹誹，之前和她說的話不多，再加上都是緊急的時候，她那時候即使註意了也沒想那麽多，只是現在聽了她吹奏的古老樂曲，又聽到她用古語說話，心裏的怪異感覺再一次的冒了出來。
對了，樂曲！秋本唯略急切的問道：“抱歉，冒昧的問一下，你剛剛吹奏的曲子是你自己作的麽？”
修女一言看了看手中的樹葉，輕輕搖頭說：“不，是我一位故人所作。”
“他……是不是操琴？”秋本唯小心翼翼觀察一言的神色，就怕她不高興她問得太多。
所幸修女並沒有不耐，淡淡的頷首，“不錯。”
“我能……見見他嗎？”秋本唯有些期待的問。
一言細細看了看秋本唯，“他不見外人。”
“可是……他一而再的幫我……我想當面表達我對他的感激。”之前她被噩夢驚擾的時候，那曲平和的琴音撫平了她躁動的內心，驅除了她心中的負面情緒，讓她能夠安穩的熟睡，她無法不對彈琴的人心生感激。
一言慢慢站起身，走到秋本唯的面前，“抱歉，他不見任何外人。”
秋本唯感受到一言的堅決，只好失望的說：“既然這樣，請替我向他道謝。”
“好。”
“能告訴我剛剛那首曲子的名字嗎？”
“……”一言沈默了會，聲音有些悵然，“名字……不提也罷。”
秋本唯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追問下去，以她的性格本就做不出逼迫別人的事情，況且按照她的觀察了解，一言若是不想說，想必誰也無法逼得了她。
“這首曲子的韻律十分古老，和眼下的流行音樂古典音樂都不相同，而且十分神奇！能夠平覆人的情緒，安撫人的睡眠，帶給人幸福安樂，我十分羨慕……”秋本唯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在這個時候對著一言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修女說出了心裏話。
“何必妄自菲薄，我至今仍記得你那曲萬福瑪麗亞。”
秋本唯詫異的看向一言，那個時候她也聽到了嗎？還是說……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在關註著她了？！轉念一想，即使那樣，一言也不曾傷害過她，她也就釋然了，轉而苦惱的說：“可是我……現在演奏不出讓人快樂的樂曲……我……變得不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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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秋本唯似乎有些懂了，卻又說不上來。
一言如同紫水晶一般的眼睛看了看秋本唯，冰冷的表情似乎有片刻的柔和，她的眼睛深沈得看不到盡頭，萬千思緒都被她掩蓋起來，旁人無法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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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似乎怔住了，半晌才冷淡的一甩袖，“無稽之談。”一轉身，送客意味十分明顯。
秋本唯咬了咬唇，帶著遺憾和失落離開。
待秋本唯的身影再也看不見的時候，一言才轉過身，神色覆雜的看著遠處許久，回頭看了看系著秋千的大樹，“你仍不見她？”
沒有人回答，但一言卻似乎得到了答案，自語道：“她不是她嗎？”
恰好這時微風拂過，細碎的言語被風吹散，再無痕跡。
……
用鑰匙打開家門，屋內一片黑暗，似乎沒有人在裏面，秋本唯脫下鞋子，也不開燈，借著些微的光亮沈默的走進廚房，端起水壺倒了杯水，水是溫的，似乎是不久前就燒好的。
怔怔的捧著水杯好一會兒，秋本唯才轉身，只是一轉身就被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嚇得手一哆嗦，水杯沒有拿穩，掉在地上，發出碎裂的聲響。
“誰……？”秋本唯有些顫抖的問。
來人只是不停地喘氣，似乎極為難受，但秋本唯卻他的喘氣聲中認出了他，“零？！”
撲通一聲，來人倒在地上，秋本唯嚇得連忙跑過去扶起他，近距離一看果然是錐生零，只是他的狀態絕對說不上好，連衣領處都有新鮮的血跡，脖子處的咒印泛著紅光。
“零你怎麽了？想吸血了嗎？”秋本唯解開衣領的扣子，將脖子送到錐生零的面前，“吸我的血吧，沒關系的。”
錐生零啊嗚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卻只吸了一口就收回了牙齒，用滿是恨意的表情從嘴裏吐出一個人的名字，“緋·櫻·閑！”
緋櫻閑？秋本唯一驚，那不是咬傷了錐生零的純血種嗎？她出現了？！
“零，你見到她了？你有沒有怎麽樣？”秋本唯急切的問，她明白緋櫻閑對錐生零有絕對壓制，因為是她咬傷了錐生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他的主人。
錐生零似乎好了許多，眼睛漸漸變回原來的顏色，他搖搖頭說：“我沒有見到她，但是我感覺她在附近……刺激著我體內的吸血鬼因子，就在剛剛，我忍不住咬了優姬……”
“優姬前輩！那她……”秋本唯擔憂的止住了接下來的話，很明顯，優姬現在已經知道了零吸血鬼的身份了，她會怎麽看待零呢？
“她現在和玖蘭樞在一起……我有些擔心你，所以……”錐生零的話沒有說完，但是秋本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和錐生零在一起並不是絕對的秘密，那些血族只要有心總能查到的，他應該是怕緋櫻閑會來傷害她，這才不管不顧的趕過來，畢竟緋櫻閑殺死了他的父母……
“零……我沒事。”秋本唯想，也只有這句話能夠讓錐生零放下緊張的心了。
“那就好。”
秋本唯扶起錐生零，他剛剛吸了她的血，似乎感覺好了許多，已經能夠行走自如了。
“換身衣服吧。”
“好。”
秋本唯把錐生零送進浴室，自己回房拿了套他的衣物，輕輕的扭開浴室的門，將衣物放在門口的小凳上，再輕輕的關上門。
剛剛，她看到錐生零把頭埋進了花灑下，仍由水沖洗，她知道他的心情肯定不好，也許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
次日，鳳直子風風火火的趕到了秋本宅，在看到錐生零圍著圍裙做早餐的時候，眼角抽了抽，什麽也沒說的點點頭，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秋本唯說：“你現在怎麽樣？”
秋本唯知道鳳直子想要問的是什麽，無非是想知道她之前的心境問題解決了沒有，秋本唯想到那個飄渺的琴音，以及她昨晚睡覺時做的夢，微笑的說：“沒事了，我已經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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