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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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重羽默默吐槽, 我還想睡一起呢。

但他馬上想起自己在鳳衍山弟子眼中是“男寵”兼“替身”,睡一起是正常操作。

於是林重羽沒有出聲否認。

蘭白心道果然如此。他肅然起敬道:“我看尊主心情很好的樣子,辛苦你了。”

林重羽:“???”你在說什麽?

“我看沈師兄的話本子上說, 哪怕是修仙的,做那事也是會很累很痛的, 如果你實在太痛的話可以事先自己偷偷用點玫瑰膏。”蘭白悄悄說,“我看尊主就不是一個細致體貼的人, 你得自己心疼自己。”

“……”林重羽瞬間就明白了蘭白在說什麽。

要命的是, 他瞧見師尊目光投了過來, 鳳眼微擡, 看著他似笑非笑。

林重羽臉色“刷”的一下爆紅。他不確定師尊懂不懂這些,但他此刻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條地縫鉆進去。

沈師兄, 我燒你話本子!

蘭白原來多單純一個人, 都被帶成什麽樣了!

林重羽心中咆哮,表面卻一本正經道:“話本子當不得真, 小孩子別亂看。”

蘭白點了點頭, 表示記住了。然後:“可是——”

林重羽看他。

“那些話本子,是你借我看的。”

“……”我的罪過。

“而且,”蘭白說,“你也才比我大幾個月。稱呼我小孩子不合適。”

“……”林重羽心說, 加上前世年紀,我比你爹都大。

不過, 說起沈鶴汀,不得不說一下沈鶴汀的書房。他的書房真稱得上是一個“寶藏”,什麽類型的話本子都有, 藏在各個角落。

還有帶顏色的畫冊。

畫冊上的內容十分香艷, 而且還是龍陽之風。反正林重羽看了後是沒忍住起了反應。

所以, 他順手就把畫冊用法術拓印了一份。

為了防止被人發現,他還把拓印的畫冊藏在一個正經的畫冊之下。

等等——

林重羽想起什麽,登時眼睛大睜。

了不得了!他把那個畫冊藏在了洛晚書隨手贈送給他的畫卷裏,然後之前一起給了景祁!

“怎麽了?”公孫陵見他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終於開口問。

林重羽連忙搖頭:“沒事沒事。”

開玩笑,這種事怎麽能讓師尊知道。

為今之策,他只有祈禱景祁不會發現其中的奧秘,而他也更不能引起師尊有關這件事的好奇心。

景祁壓根瞞不了控制他魂魄的主子,到時候師尊隨便一問,那他就完了。

他對師尊身子饞歸饞,但他真的不想在師尊心裏留下一個色狼的印象!

他只是個單純可愛的小白花徒弟!

為了掩飾慌亂和尷尬,也為了轉移掉這個令人尷尬的話題,林重羽拉著蘭白坐下說起了正事。

“蘭白,你之前就在人界生活的對嗎?”

蘭白果然不再糾結那事,回答道:“對啊。我十歲之前都在人界,正好,就是在大漉國。”

林重羽十分好奇,又問道:“真的啊,挺巧的。我以前都沒有聽你說起過。”

蘭白歪頭想了一下:“沒什麽好說的,我家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商戶,不愁吃穿,但也不是大富大貴之家。”

“那你離開家這麽久了,想爹娘嗎?要不要回家去看看他們?”林重羽熱心建議。

蘭白想了想:“也可以,雖然師尊說修真要斬斷塵緣,但我確實是想他們了。”

身懷“夢引”塤的林重羽表情嚴肅地點頭,不巧,我也想見你爹娘。

他一臉認可,道:“塵緣哪有那麽好斷,凡人歲月不過一甲子,但修真歲月長著呢,相見就見唄。”

景祁告別林重羽後,回到冷蕪峰,去找洛晚書。

洛晚書之前在閉關,景祁算著時間他應該出關了,於是抱著一壇酒去等洛晚書。

在洛晚書門前,他找了一棵樹,席地而坐。等著等著,忽然心癢難耐,他把從林重羽那兒忽悠來的畫拿了出來。

攤開畫冊,景祁就笑了。

這的確是洛晚書所畫。

他和洛晚書從小一起長大,從同窗到成親,自然對洛晚書萬分了解。洛晚書的字跡和畫風,他一眼就能認出。

洛晚書和他這個紈絝不一樣,詩書畫論,每一樣拿出來都是叫人望塵莫及的。

狀元也分個好歹,洛晚書是狀元中的狀元,說是文曲星下凡也不為過。

景祁嘴角弧度越來越大。餘光瞥見那壇酒歪了點,趕緊扶正抱了起來。

他摔個跤,或者缺胳膊少腿都不打緊,給洛晚書的東西那是一定要護好的。

洛晚書喜歡喝酒,景祁如今事事順著他,怕他被劣質酒傷了身,每年都會四處尋好酒送給洛晚書。

洛晚書以前就愛喝酒。大約沒有哪個文弱書生如同他這樣嗜酒成性。

景祁剛成婚時心性不定,愛玩,鬥雞走狗樣樣精通,其他卻處處被庶弟比下去。偏偏如此還不開竅,總與狐朋狗友廝混,不思進取,且時常夜不歸宿。

洛晚書處處都好,唯一不好的,便是熱衷於勸學。方式更是層出不窮。

有一回,他與京城其他幾個有名的紈絝混到清晨才回來。

他回來時心虛不已。

天色微亮,晨間濕氣重,他輕手輕腳地爬窗進了洛晚書的房間。

沒人。

他心下一緊,然後在院子裏發現了洛晚書。

洛晚書一身白衣單薄,趴在涼亭裏的石桌上。周圍七零八落的躺著幾個酒壇子。冷風吹在他身上,孤零零的身影透著幾分寒涼和空寂。

他睡著了,卻似乎睡得並不安穩。秀長的眉微微蹙著,眉宇之間籠罩著疲憊和痛苦。

景祁走近,洛晚書忽然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你回來了。”洛晚書起身看他,嗓音沙啞,神情之中有著倦意。

洛晚書又皺了皺眉,卻是笑道:“酒還真不好喝,宿醉之後頭疼得厲害。”

景祁也皺眉:“那就別喝了。”

“好,你來了,我就不喝了。”

“你這話說的,我要是不來見你,你就一直喝酒?”

“是啊。”洛晚書站在清冷的晨光中,開玩笑似的說,“所以,別再不回來了。”

景祁怕他再不要命地喝,連忙答應了下來,等看見他眼中的促狹之意,景祁才知道他是逗弄於他。景祁生氣,卻又無奈,以後雖則依舊紈絝不改,卻再也不敢徹夜不歸。

他曾以為,他的人生軌跡就這樣下去了,有個聰明能幹的弟弟,撐起家業,有個合心意的妻子,偶爾與他耍心計。他隨心而為,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以為,他比旁人通透快活。直到,庶弟狼子野心,迫害於他。

……

開門的聲音響起,景祁心一驚。往事如鴉雀驚散。

他抱著酒擡頭去看。

洛晚書的魂魄借的是一個女子之身,唇紅齒白,雖不如洛晚書本身的相貌驚艷,卻也是個美人。

雖是不同的樣貌,但景祁還是從洛晚書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神采。

這就是他的晚書。

“晚書,你出關啦。你看這是什麽?”景祁獻寶似的說,“魔域的陳酒鋪子出來的酒,絕對的好酒。”

洛晚書眉眼冷淡,掃了一眼那酒,然後視線一轉:“那是什麽?”

景祁順著洛晚書的視線看過去,大驚失色。

那是他從林重羽那兒哄來的晚書的畫!

“沒什麽!”景祁連忙去收畫,但遲了一步,洛晚書已經先出手了。

那畫卷起,飛到了他的手中。

景祁傻眼了:“晚書……那是我的畫……”

洛晚書展開畫卷。景祁的聲音瞬間沒了。

“哪來的?”

景祁老實交代:“林……宋絡安。嗐,其實就是林重羽。”

“怎麽說呢,雖然它是你畫的,但這畫現在的確是我的。”景祁厚臉皮道。

洛晚書冷冷看了他一眼,景祁頓時又沒聲了。

“他人呢?”

景祁一怔:“誰?”

“林重羽。”

“啊,這個……”景祁道,“他托我送他去見他師尊,然後以這幅畫作為報酬……”

“所以,這畫……”景祁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近於無,“應該是我的……”

洛晚書擰眉:“你就這樣把林重羽送過去了?不是說公孫陵去深淵之下了?”

“回來了。”景祁對洛晚書道,“而且找到了幽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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