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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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克蕾西亞也開始了躲避文森特的大業,所以文森特拖了一個多星期還沒找到機會向她說明清楚。出於私心維維安是希望他繼續拖下去吧最好永遠都不要撥雲見日啦,但摸著良心從另一方面來說這是他們倆的事她根本無權幹涉……所以說好苦惱呀、好蹉跎呀、好對不起大眾呀。維維安本來打算放任不插手,但文森特奇怪地硬要拉上她一同圍追堵截——餵,200W電燈泡什麽的,她這種好人才不要做呢!

再者就是寶條近日來的態度也越來越奇怪了。對文森特更加沒有好聲氣不說,以前和維維安相處還算“融洽”,現在卻根本連鄙視的眼神都懶得甩給她一個。感覺不會被盯上被以身殉職而如釋重負的同時,維維安心下有些稀奇:寶條明明是“不損她不能活”星人啊。

——最近轉性的人真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多呢!要不在下也趕趕潮流變身PIKAPIKA的慈悲聖母系?

維維安咬著叉子瞪著餐盤裏的三明治囧囧有神地想,盤算著改明兒就去買只手電筒粘在衣領後冒充萬丈金光。文森特坐在維維安對面,連連叫她幾聲她都沒有反應,不得已文森特只好控制了力道彈下她的額角。

“聽別人說話的時候走神很不禮貌。”文森特冷著臉,以說教的口吻對好孩子狀低頭吃飯的維維安說。維維安乖乖點頭認錯,無味地咬一口三明治囫圇吞下去,說:“如果前輩您決定了……露克蕾西亞最近和寶條交往比較密切,我想在寶條的實驗室裏應該能夠遇見她。”純良地眨著眼睛,她普普通通地敘述著自己的猜測。

“啊,是麽。”文森特皺著眉喃喃道,然後松緩了嚴肅的表情十分激動地說,“那好,我們現在就去找她!”說罷就立刻站起來,反手一抓攥住維維安的手腕,強行拖著她離開。

維維安留戀地胡亂揮舞著雙臂扯著嗓子叫著“餵餵餵前輩我的東西還沒有吃完浪費可恥啊而且今天的甜點有西瓜沙冰口胡您倒是聽我一句啊餵!”。抗議無效,繼續被拖沙袋似的帶走,沿途灑下幾滴晶瑩剔透的、感傷的淚水,用以祭奠與自己天各一方的美食眾。

掙紮也象征性的來過了,哭喊也夠撕心裂肺了,維維安發現壓根兒沒有古道熱腸的好心人出面拯救自己於水深火熱中,便也順從地跟上文森特找露克蕾西亞去了。

首先就是去寶條的實驗室逛逛看看,好吧沒有人;再就是殺往露克蕾西亞的,照舊一片空寂……他們東跑西顛地用半個中午加一個下午的時間把神羅別墅翻了個底朝天,終於在地下實驗室的一個很不起眼的房間前發現了露克蕾西亞……還有寶條。

文森特馬上推著維維安躲在了轉角後,緊緊貼在她面前捂著她的嘴用餘光窺視。就像在被他擁抱——這想法令維維安的臉猝然燙紅。但好奇心占了上風,她也偷偷地探頭朝那邊看。

本來他們只是在平常地交流,瓶底厚的鏡片下寶條的眼珠骨碌轉向文森特他們藏身的地方——他們立刻互相推搡著縮了回去——便像故意似的非常生硬地向露克蕾西亞微微一笑,張開臂彎說:“來吧,來到我身邊吧。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露克蕾西亞幾不可查的一楞,迅速反應過來,美好地笑著頷首說“是”,然後就在文森特和維維安的面前,上前與寶條相擁。

寶條朝她低下頭時明顯猶豫了一下,不知下定了什麽決心,還是閉上眼睛親吻下去。露克蕾西亞好像沒有抗拒,輕輕仰著頭回應。他們擁吻得如膠似漆,非常恩愛的樣子。這一幕應該十分讓人艷羨欽讚,因為主角之一是寶條的緣故,維維安只覺得非常惡心——而且非常氣憤:露克蕾西亞她……變心得好快……

她只看了一眼就馬上轉頭擔心地看著文森特,只見文森特面如死灰地呆呆立著,似乎所有的生氣都被抽走如同行屍走肉。許久他才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緩緩地說:“她,要是幸福的話,我不介意……”說完就轉身大步逃走了。維維安從未見過他如此倉皇失態。

最後再望向那對“親熱的情侶”,維維安不屑地“哼”了聲掉頭就走,否則她會忍不住滿腔憤慨踢開奪人所愛的寶條,揪著露克蕾西亞的衣領質問她究竟在想什麽!她對文森特的意思,只要是沒有瞎掉的人都看得出。

——拒絕了好男人文森特卻投入準變態寶條的懷抱……只能以“科學家的品味就是與常人不同”來解釋!抑或她是想要個志同道合的另一半?哼,那在下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本來還傻傻地打算和她公平競爭呢……

比起揣測露克蕾西亞的所思所想,此時此刻還是安撫受傷的前輩比較重要。維維安無奈地搖搖頭,飛也似的跑起來去追趕沒影兒了的文森特。她的身影剛消失在走廊拐彎處,寶條與露克蕾西亞就閃電般分開。寶條用袖子拭過嘴唇,輕蔑地從牙縫中擠出一句:“這就是你想要的?”

“這句話我回敬給你。”露克蕾西亞口頭不饒人,面上卻是愁雲密布。寶條冷冷地“哼”一聲,頭也不回地拂袖離去。露克蕾西亞站在他身後輕描淡寫地說“還是他們在一起更好啊”,狠戾地揭開他不想觸及的痛處——也深切地傷害了自己。寶條聞言一僵,隨即踹了門一腳發洩後才走。而露克蕾西亞,低下頭捂住臉,歉疚地啜泣。

與此同時維維安按著胸口大口喘氣、疲累地弓著腰站在高了文森特一級的臺階上,文森特坐在神羅別墅大門前、一直將頭埋在臂間沈默不語,維維安叉腰直立,焦慮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現在才體會到有時候語言比一切都蒼白無力:先前斟酌的安慰用長篇大論甫一開口就被文森特悶悶的一句“請讓我靜一靜”噎了回去。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維維安不安了好一會兒,終是忍不住煩悶的情緒開口道:“前輩,很難過就哭出來,憋在心裏會消化不良的。嗯,我不會笑話你,也不會告訴別人噢。”

文森特發出一聲不大好聽的訕笑:“如果露克蕾西亞幸福,我會很高興,哭泣也是激動的淚水。”“好好好,你就嘴硬吧。”維維安哭笑不得地遷就地說。她無聲地俯下身子,輕輕地從背後抱住瑟縮不已的文森特,臉頰貼在他的發上,溫柔地說:“但是,如果您需要,我隨時都在。”

——陰險狡詐冷酷無情心機深沈令人厭惡的塔克斯也會因感情而違反原則嗎?!一直都在以這個標準栽培在下的您現在這樣到底是為了什麽!?

目睹著文森特傷心欲絕卻依然隱忍的模樣,維維安和他一樣難受,她不受控制地快速地說:“前輩您願不願意讓在下代替露克蕾西亞撫平您心中的創傷呢?”吐出最後一個字,維維安驚訝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碎一地,面部肌肉僵硬得像石頭,做不出適宜的表情。

文森特應聲擡頭——臉上的茫然也許是真的但更可能是裝的——石榴紅的眼眸濕漉漉的氤氳著、霧氣彌漫,長長的眼睫因粘連纏結著顯得更黑。他困惑地問“什麽”,表情卻明顯是不想聽維維安再重覆一遍。

“我……”維維安一時語塞,懊惱地抓抓淩亂的發辮,豪情萬丈地在文森特肩上重重一拍說,“我們去喝一杯吧,前輩!是爺們兒就大口喝酒管它明天會不會世界末日——別忘了有句俗語是‘借酒消愁’!”維維安一面說一面挽著文森特的胳膊站起來,強迫他跟著自己去酒館買醉。文森特笑不出來,就連吐槽的語氣也十分平板:“下半句難道不是‘愁更愁’嗎?”

腳下一頓,險些摔個嘴啃泥、讓兩顆門牙光榮下崗:“不、不要在意這種小細節啦!跟我走就是了!吶,酒館的湯姆大叔和家父可是好得不分你我的酒友,所以多米諾家無論買什麽一律打六折——這個秘密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喲~”

尼布爾海姆唯一的酒館迎進了他們,但老板湯姆大叔作為親眼看著維維安長大的長輩之一堅決不肯賣酒給還未成年的她喝,不管她是怎麽耍賴撒嬌都沒得商量,狠心地打碎了她欲陪文森特古風地對飲的美妙願望。

氣極低咒幾句,維維安悻悻地抱著一杯石榴汁回到文森特身邊——他們選了坐在最遠的角落——悶悶不樂地看他一杯一杯灌,自己倒只能咬著吸管幹巴巴地眼饞。

湯姆大叔的酒是按祖傳秘方用新鮮應時的野果釀就,入口猶如果汁但後勁極大,六歲時維維安偷偷抿了一口就足足暈乎了幾天。現在她看到文森特面前已經擺滿了空空如也的酒瓶並還有增加的趨勢,不禁為他今後一個月甚至更久的工作生活提心吊膽。

酒喝得越多,文森特的眼眸反而愈發清亮,鮮麗宛如永恒不滅的劫火。他一聲不吭只是埋頭苦喝,開瓶蓋倒酒暢飲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維維安很難判斷他是否清醒著。請湯姆大叔把空杯撤下去了兩回,文森特還在灌——奇了怪了喝這麽多他肚子就不撐麽!?

咬扁吸管,手勁大得似要將玻璃杯捏碎,看不下去文森特變相自虐的維維安“嘩”地站起、傾身奪過文森特手中半滿的酒杯:“您夠了!借酒消愁才不是這麽個玩法!”

有那麽一剎那,維維安可以發誓說,她看見了文森特眼中一閃而過的狂怒。但是他沒有動——他沒有驀然地拿出“地獄犬”、將槍口對準她放在桌上嚇人,他只是有些、有些悲哀地輕輕眨動明亮的眼睛,輕輕地喚:“維維安。”

“嗯?”隨手把杯子一丟,維維安應道。

手腕被拉住,順勢往懷裏帶去,文森特讓維維安在震驚中不得已低下頭,堵住她的嘴。

文森特的口腔裏有淡淡的清甜酒味。帶著點酸澀的甜,矛盾的修辭。墨藍中倒映著血色般的紅。溫柔又熱烈的吻,維維安抽不出時間呼吸,心臟好像在剛才的一秒停止了跳動——世界被渲染成粉紅,眼前還有因缺氧閃爍的金星——搭在文森特肩頭的手倏地扣緊,維維安推開他不住喘息。

——嗷嗷嗷嗷!蒼蒼蒼蒼天吶!初、初、初吻沒了!

“維維安?”文森特不解地叫著她的名字,攥著維維安左腕的手緊了緊。看來他還是知道剛才“輕薄”了的人是誰嘛。維維安心裏輕松不少。如果他是把自己當做露克蕾西亞的話,與其參與這麽三流狗血的情節她還不如去死一死。

——既然,露克蕾西亞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麽,就讓在下爭取前輩的心吧,我會對他好的,超過……任何人。

先做一個深呼吸,抱著如上想法的維維安索性鼓起勇氣撲過去,空閑的右手環住文森特的頸,笨拙地強吻,胡亂地啃咬。這回成了被非禮的受害者,文森特的反應還是比維維安快。另一手壓著女孩的後腦勺、深深抵入發間,化被動為主動。維維安一邊數著文森特的牙齒(……),一邊激動地胡思亂想著:

——啊啊啊!這算攻略到了吧?這算攻略到了吧!嗚呼~前輩的豆腐果然就是比較好吃……嗷嗚!咬咬咬到舌頭了!好痛好痛TAT~

慌亂地抽身結果往後連著凳子栽在地上,維維安忙不疊跳起來,微張著嘴清涼泅出血珠的舌尖——濕吻的時候不小心咬傷自己,這麽失敗這麽煞風景的事,也就她才做得出來。

不好意思再去看文森特這時候的表情,維維安捂著發燙的臉頰,狼狽地逃往酒館的吧臺邊垂著腦袋坐下。正拿著一塊毛巾擦杯子的湯姆大叔笑得很詭異,推給她一杯冰水,趁她拿起杯子時閑閑地開口揶揄道:“哎呀,維維安的確也到這年齡了啊。”

“噗!”剛入口的水一滴不落全貢獻給了湯姆大叔啤酒肚前的圍裙,維維安嗆咳得大拍桌面。湯姆大叔“關切”地遞給她擦杯子用的毛巾,慈愛地說:“哎,你也不用跟我裝,我一眼就看出來你可喜歡這年輕人了。我相信你的眼光!怎樣,需要大叔我幫你一把嗎?”

“怎麽幫!?”維維安甩了毛巾,沒好氣地問,“湯姆大叔您就別湊熱鬧了,還是收拾鋪蓋回家洗洗睡吧。”“嘁。”湯姆大叔嗤笑著往角落裏一指,“維維安,他終於醉倒了。剛好樓上有間空房,要不要幹點什麽?”——他的笑容,簡直就是淫/蕩的原始定義!

維維安順他的手指望去——文森特趴在桌上,旁邊的酒瓶橫七豎八地翻倒,貌似完全沒有抵抗能力了。平時他總是用西裝把自己裹得很嚴實,所有的扣子都扣得一絲不茍,活脫脫就是走的禁欲風路線。如果,如果就滿足一個小小的願望,親眼看看他的好身材……衣服這些礙事的玩意當然不要……口胡她的心思越來越齷齪了!

惡狠狠地掐自己大腿趕走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維維安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板著臉起立,請求湯姆大叔道:“大叔,請您把前輩他搬上去休息吧——笑什麽笑,在下是純潔的少女別把我和您混為一談!”——憑她不太可能帶著文森特回神羅別墅,幹脆就在這裏將就一夜。

湯姆大叔輕松地扛起文森特上樓,上了年紀的木質樓梯“吱嘎吱嘎”地□。維維安從櫃臺後找出一個臉盆,倒了熱水搭了毛巾端著就跟了上去。

湯姆大叔在床上放下文森特就暧昧地笑著出去了,維維安慍怒地踹上門回身坐到床邊。說實話她看文森特睡得那麽安詳如孩童還真挺感慨萬千的,因為有心事的人喝得太醉了第二天什麽都記不得……無聊地打濕毛巾敷在他額上,維維安抱怨似的說“在下今晚就不睡了專門負責照顧您喲感動吧感動吧那就以身相許報答啊”。

床上的文森特蹙了蹙眉,難以察覺地展開一抹淺淡的笑容。

說是要照顧,其實維維安睡得比誰都香。當第二天清晨的幾許微光透過破舊的窗欞正好打在文森特臉上,他惘然地睜開眼睛,直楞楞地瞪著陌生的天花板。來,讓他理理頭緒……連喝了五杯之後發生了什麽?

發麻的右臂不容他再想,不然就得廢了——維維安抱著他的胳膊趴在床邊輕輕地打著呼嚕。文森特小心地抽出手,坐起來,額頭涼透的毛巾掉在胸前。這麽說是她一直在照顧自己咯?他註視著維維安不大雅觀的睡顏,眼底漾開一片溫柔。

“哈啊——唔?前輩您起來了?頭痛麽?”懷裏沒了“抱枕”,維維安睡不安穩也醒了,揉著惺忪的雙眼打著哈欠詢問宿醉後的文森特。搖搖頭,文森特回答:“這倒沒有——呃,不過我比較關心昨晚的情況,我……失態了麽?”

——好吧,您酒量真好……餵喝這麽多什麽後遺癥都沒有其實您不是人類吧?

哼,真的忘得一幹二凈了!維維安不爽地瞇起眼,信口開河一陣胡扯:“您喝了五杯以後就開始撒酒瘋:您把所有的桌都掀了,還邀請每一個路人甲乙丙丁和您拼酒,然後把他們喝倒在桌子底下;您還放聲高唱鄉村小調,七個音跑了五個剩下兩個是伴奏……唔,非常精彩呢,前、輩!”

“不、不可能!”腦子還是漿糊的文森特被唬住了,抱著腦袋半信半疑地否定。維維安叉腰,寬宏大量地說:“哼哼,前輩請放心,在下不會洩密的喲~”“那還真是多謝了。”文森特誠懇地說,“以後午餐的甜點,我請你。”

意外收獲!

文森特說話的時候嘴唇微微地開合,細膩的唇線粉白的色澤讓維維安忍不住回憶起那兩個吻。然後……文森特疑惑地問她為什麽臉紅。差點被戳破少女心事的維維安羞澀地扭頭催促文森特他們該回去了。

但是,現在如此心照不宣的甜蜜生活,不會長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叩謝收藏本崩壞作的大人們)

1.攻略第一步:嗚嗷終於親了親了!在下都快等不及了!嘛,如果寫崩了,還請大人們指正啊,多謝。【鞠躬

2.明天在下要去上為期三周的初高中銜接班了,會恢覆周更——可能周更也會很嗆,請看文的大人們不要心急,多多包涵。【鞠躬

3.然後在下覺得下章薩爺嬰兒版就可以出場了——我的文時間很亂跨度很大,我承認。

PS:發文的時候JJ的小菊花——小熊語——一直轉個不停然後亂碼。尼瑪啊,我覺得JJ是饑渴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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