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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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叩謝收藏本崩壞作的大人們)

我卡文卡得很銷魂,於是重操舊業開始偽文藝,結果寫出了幾千字有一半太那什麽了……咳,這下子維就無牽無掛,不要大意地和文叔更近一步吧!

本章,順便解釋了前面胡亂埋的伏筆和維的悲催身世——這玩意兒太麻煩以後不多搞了!

——尼布爾海姆,我回來了!都出來接駕吧啊哈哈哈……

印著神羅標識的黑色轎車急速自山間小路駛來,還沒有在村子大門口停穩,維維安便搶先跳下,張開雙臂撲入似能融化萬物的明亮陽光中。文森特不緊不慢地跟著下了車,好笑地看了一眼闔眸呼吸溫暖空氣的女孩,審視地環看周圍的環境:綠磚紅瓦的簡樸樓房、歡快地追跑打鬧著的孩童、一看便沒有威脅的普通村民、遠望去是覆了濃濃翠色的尼布爾山……

一級警報解除,降至二級。文森特掏出手機詳細地打出評析,末了加上“主任請回去給我加薪否則我辭職”的威脅,啊不,請求,按下發送鍵。第一項任務完成,現在需要認真考慮的就是無時限、因此會困難重重的保衛任務。

尼布爾海姆坐落於連綿的尼布爾山脈中,是一個很偏遠的小村落,正因如此,神羅便在這裏建造了星球上第一座充當發電設施的魔晄爐。說是造福了村民們人人都愛吧,也不盡然,村子裏有些閱歷深目光遠的老者們憂心忡忡地告誡年輕一輩說這是在透支星球的生命,有朝一日會遭到報應的。

然後據說他們就於同一天神秘地集體失蹤了,猜出八、九分的維維安心裏不大好受——畢竟那曾是關愛過自己的長輩們哪——現在看看村裏人一如以往的目光,心虛地感覺有譴責的意味。她轉身略悵然地問文森特——後者一直雙手插兜、靜靜地註視著她,“前輩,公司……有很多普通人討厭甚至仇視嗎?”

“沒有。”文森特斷然回答,伸出右手關切地理順她額前散亂的劉海。他挺直身板,看著身邊的一派安寧祥和,羨慕地笑著說:“維維安的家鄉是尼布爾海姆吧,這麽溫馨的生活,真好。”語氣中的向往多得裝不下,不由得讓人對他的童年心生好奇。

面上是真誠衷心的微笑心裏滔滔不絕的吐槽差不多裝了兩麻袋,維維安不忍心揭露這裏的日子沒他想象的那麽美好。偏僻小山村的日常生活枯燥乏味得難以言述,不健全的娛樂設施使得這裏僅有一家小酒館被迫發揮萬事屋(?)的作用:白天是大媽大嬸們打著毛衣指點江山(?)的八卦場所,晚上便是大叔大伯們拼酒閑話的天下了。而且在不大註重個人隱私的小地方尼布爾海姆,哪怕某人家裏多了只耗子第二天也是人盡皆知——所以,維維安的諜報能力有一部分是耳濡目染來的吧?

不,重點並不是這個。攸關性命的重點是,在十幾年沒有大批人口流動的尼布爾海姆,在所有人的臉看得比燉菜還熟的尼布爾海姆,在男人們長得也就人模人樣沒啥亮點的尼布爾海姆,像文森特前輩這麽姿容俊逸、溫文爾雅的男子,絕對會被夜襲的啊啊啊啊啊——噢噢噢好恐怖好恐怖他可能就要貞操不保了啊啊啊啊啊!!!

綜上所述,“前輩我們還是趕緊去神羅別墅報道吧!”生怕文森特再多待一秒就會被如狼似虎的村民們盯上,維維安口吻焦急。她使勁推搡著文森特躲在陰影裏走向神羅別墅,不時疑神疑鬼地東張西望,看有沒有誰目光猥瑣地瞧過來,若是有就絕不顧念同村情地戳爆TA眼球。

“呵……我不急,倒是你,維維安,應當先去探望你的父親吧。”文森特靈巧地躲開維維安為施全力而撲上來的身子,左腳向外一跨旋身站到她身邊托著她手肘站定。被文森特一提醒才想起來被其他“雜物”擠到大腦角落的這茬事,維維安如遭醍醐灌頂,“啊”地大叫一聲,有些羞愧地一掌拍上腦門慢慢滑下捂住臉:“噢蒼天吶,我竟然可恥地忘了……”

維維安轉個身擺好姿勢準備起跑,剛撒開步子又猛地想起一件事,連忙剎車回頭對閑閑地抱胸看著自己的文森特說:“前輩,咱們兵分兩路:我先回家一趟然後報道,你直接去神羅別墅打卡上班——不要亂逛不要圍觀!否則後果你承受不起啊!!懂了嗎?”“好好好,我知道了,不用像更年期大媽一樣啰嗦。”文森特調侃一句,識時務地在維維安的怒視下順從地向神羅別墅走去。目送他確是走進了那幢陰森森的建築,維維安拍拍胸口,雙手揣在衣袋裏,哼著小調走上捷徑,尋找自己在村郊的家。

一邊走,一邊拆下束得很高的發辮。維維安捋順淩亂的長發,搭在肩上,把齊眉的劉海向後撩去,恢覆了以往在村裏的打扮。這麽一來,方才只敢遠遠地打量的村民們立馬就認出了她,熱情地沖她揮手致意,維維安也一一笑回去。走過村中心的水塔時,意料之中被一個豐腴、滿身奶油香的婦女沖過來一把摟進波濤洶湧的懷抱。

“女神保佑,我可愛的維維安,有生之年我終於再次見到你了!”戴著碎花頭巾的婦女小圓髻上還插著織針,標準的賢妻良母。她激動得渾身發抖,連累了難以呼吸的維維安一同打顫。狠狠地在胸前揉搓兩下,她才放開因缺氧而面色通紅、快要暈倒的維維安,後者捂著心口拼命喘氣:“哈、哈、哈……斯、斯特萊夫夫人,我是去神羅不是去屠龍,您說的太誇張了。”——就像我在異鄉蹉跎了半輩子似的。

這位斯特萊夫夫人可不是雲片子的媽媽,因為她家的獨子是個五大三粗、筋肉糾結的壯漢,除了一頭燦爛的金發,和金毛陸行鳥小姐沒有半毛錢關系。

“好吧好吧,雖然我覺得沒多大差別——哦,別提這個了,看看你自己,維維安,不是去大城市、大公司了嗎,怎麽還是一把骨頭?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對吧。我就說嘛,讓一個小女孩子一個人出去闖蕩,只有腦漿都成了酒精的貨才想得出來!我可憐的維維安喲,從小就沒了娘、爹還是個沒用的家夥……”摸著維維安單薄的身子骨,斯特萊夫夫人觸景生情,鼻子一酸掉下幾滴同情的眼淚,BALABALA地嘮叨開“維維安?多米諾的悲慘世界”,估計不說上幾個小時決不罷休。

耐性即將突破臨界點,維維安握緊拳默默地告誡自己“不要發作”,竭力用禮貌的語氣輕柔打斷:“請,不要,再說了,斯特萊夫夫人。請問爸爸在哪兒?我專門就是來看他的。”吸氣,呼氣,化怒火為食欲,斯特萊夫家的點心很好吃~

斯特萊夫夫人吃驚地捂住嘴,倒吸一口涼氣尖叫道:“你不知道嗎?”“知道什麽?”眼裏籠上一片陰霾,心底不安的種子悄悄萌芽、瘋長,維維安聞言狐疑地反問,不知不覺語氣少了一分尊敬多了一份冷意。斯特萊夫夫人重重嘆氣,溫暖的手摸摸她的臉,偏過頭去:“……你父親他,在你寫信回來說被神羅錄取的那天,就……離開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對不起我們沒有攔住他……維維安,對不起。”

“您在開玩笑嗎!”維維安出離震驚了,顫聲問。偏偏從小最喜歡逗弄自己的長輩滿臉嚴肅、滿眼歉疚,叫人不信服都不行。心裏有一塊脆脆的東西“啪嚓”碎成粉末,維維安猛力地推開斯特萊夫夫人沖回家,驚惶至極甚至無暇在意她步履不穩差點跌倒。

她跑得很急很快,斯特萊夫夫人的大嚷被拋在腦後隨風消散。她邊跑邊哭,不出聲的,眼淚肆意流淌,顧不得抹掉,只是拼命的向家的方向飛奔。去神羅應征的前夕,父親就有調笑似的說女兒長大了自己該真正退隱了,她也只是把它當作不好玩的笑話,沒有多在意。但是,竟然是真的……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最後的親人……

多米諾宅位於尼布爾海姆村郊的一片無邊無際的花田旁,說是宅邸也不過就是幢兩層破爛小樓,刮風時進風下雨時漏雨,抽出一塊磚便會轟然倒塌成無法修覆的廢墟。即便如此,能夠從中感受到溫情的維維安還是把它當做家——永遠無法被替代的存在。所以當她看到合不上的門頁銹澀斑斑、吱嘎作響著在風中搖擺,埋怨著父親的粗枝大葉,無可遏制的心痛和慍怒。

屋子裏灰塵很厚,到處灰蒙蒙的暗淡,踏在門廊的廉價地毯上的每一步都會激起飛揚的塵埃,維維安只好用袖子捂住口鼻。粗粗地看了一遍,家中的擺設和她離開那天的分毫不差,維維安很難想象自己走後父親是否還有在這裏住過。或許她才是他把這裏當成家的不二原因。

——啊啊,好酸好肉麻,不可能是那個啤酒肚酒鬼的調調。爸爸不過是早有預謀地趕走了咱這只拖油瓶後帶了金屋多年藏的嬌私奔了遠走高飛游山玩水再不過問天下事……啊啾!這無緣無故如鬼魅上身的寒森感是怎麽回事!?

搓搓手,維維安不自覺臉上帶著涕淚,促狹地笑著胡思亂想。和以前一樣習慣地坐在樓梯中部,從欄桿的鏤空中伸出雙腿晃蕩,維維安抱著雙臂歪著腦袋東看西瞧,對面墻上的下箭頭由於視角原因正好進入她眼瞳。視線下移,若有所思的目光慢吞吞地落在一張小桌上。

桌上有一封信。角落多餘地蓋著章。一看便是父親所為。維維安當即毛手毛腳地翻過欄桿跑過去,拿起來就“嗤啦”撕開抖出信紙,才看了一眼就被開頭的稱呼“維維安小親親”雷了個天翻地覆外焦裏嫩,手抖得不聽使喚。

【不要為我擔心——無論你什麽時候看到這封信——你爸我才沒有女兒翅膀硬了飛了而一時想不開投奔Life Stream找你媽媽。只不過覺得按計劃撫養你長大的任務完成了,是時候離開了。】

——按、按計劃?餵,不要接下來就“劈裏啪啦”一堆告訴我:其實我也是個科學產品吶混蛋!

【雖說有點不好意思,還是,對不起,為我動了點手腳把你賣給了塔克斯。幼時你可是一直叫囂著要當特種兵呀。但!我的女兒,天生就是塔克斯精英的料,怎麽可能會差!】

——哦,爸爸你真的太看得起我這個非原裝貨了……

【言歸正傳。我要在此,一一解答你的滿腔疑問。首先我要向你坦白:你爹我風華正茂玉樹臨風的時候是神羅塔克斯的副主任,和阿祖爾是從小摸爬滾打長大的好基友,當年和他並稱塔克斯兩大殺神兼少女心終結者——別給我露出鄙夷的臉色,註意要敬重長輩!!!——後來在冥冥中轉動的命運之輪驅使下,我邂逅了你的母親,你媽媽是世上最美麗的女人。我沒有誇張。】

【愛情這玩意兒要麽無中生有要麽日漸沈澱,反正我們相愛了我向她求婚了她也答應了。狗血的是,我親愛的維維安,你的母親是一個反神羅組織創建者的女兒,相信讀信時的你必已明晰這意味著什麽。公司的行動向來迅疾而且完美,因為有塔克斯的存在。那時候的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除了你的母親。任務完成後我請求阿祖爾放我們離開,為此我願意答應任何、舍棄一切。】

【幾十年的感情不是蓋的,阿祖爾死忠於公司沒錯,經過一番掙紮他還是放了我們。不過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你,維維安,我的後代,替我為神羅工作,償還叛離的罪債。所以,第二次對不起,維維安,這就是我從小以特務標準訓練你的原因,但這不是利用,相信我,我是愛你的。】

——利用之類的我才不在意呢!反正我有點二有點好騙,不被蒙在鼓裏還真是對不起我啊,親愛的父親大人。哼,可是既然如此幹嘛非得當塔克斯啊?

淡藍色的信紙被暴戾地攥緊、揉成一團,維維安突然覺得自己的所有似乎都是人為規劃好的,傻傻地按照他們的安排生活,被當做試驗用小白鼠戲耍,甚是可笑。還有什麽好依戀的?還有什麽在意的?不如學學薩菲羅斯,毅然決然地黑化算了。

“啪。”維維安在心裏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中二風格不是她的路線,偶爾的裝十三也只是心理需要。世界多麽美好,有軟妹有美男,還有每天必不可少的草莓蛋糕……既然小心靈受到了嚴重創傷,今天就先別去上班啦~

上一秒還是要死要活的“天氣真好啊我來毀滅世界吧”的暗黑氣場,維維安漸要扭曲的心態光速擺正,秉持著“生活欺騙了你你不可能騙回去不然還是騙自己”的得過且過思想方針,她莊嚴表示要一直追隨著劇情的指引,在永不磨滅的主角光環的庇護下蹭點小保佑,萬萬不可吃飽了撐的鬧出點亂子來啦哈哈哈……

懷著疏離感,從來沒有重視過什麽,所以自然看得開。

貼身收藏了(被自己捏得皺巴巴的)父親的信,維維安走出家門,只覺恍如隔世。她魂不守舍地走近花田,爬上堆在一邊的幹草垛,抱膝,下頦抵在膝蓋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風中起伏搖擺的花枝,像是在默默地思考。這一看,就消磨了一個下午。待到文森特的來電攪擾了她的沈思,已是星子滿天、更闌人靜的夜半了。

“維維安,你到哪裏去了?我找了你一個多小時!”文森特的語氣焦急,還有不易察覺的關心,維維安有些空寂的心湧起深深暖意。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在村子外的花田邊上,離神羅別墅也不是多遠的樣子。”說完她就掛了電話,靜靜地坐在隱約的黑暗中,等待著意料中文森特的出現。

文森特氣喘籲籲地趕到,發綹被汗水粘在臉上。他一見維維安是在優哉游哉地看著星星,想到他是多麽痛苦地幫她遮掩、還心急地東奔西走許久找人,就氣不打一處來。在他咬牙切齒地拿出地獄犬、換上微縮的燃燒彈,打算燒了草垛逼她承認錯誤的前一刻,維維安回眸一笑,不大像她平時作風的溫柔地說:“前輩,我只有你,能夠依靠了。”

心弦兀的一震,文森特一時無言以對。銀藍星光下女孩淒然的笑臉,令人心疼的認真口吻,毫不掩飾的戀慕之情……合成一場略勝於詩劇一籌的景,至少他知道自己永生難忘。是否有什麽在無聲無息地變質?文森特隱隱覺察到了,只是……不敢也不想探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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