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關燈
白圭曾去堵過閔上軒一次。

看那個總是將自己打理的一塵不染的閔上軒,滿身臟汙汗臭無所適從站在面前,很是狼狽的避開她告退。然後,又很是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麽。

不明白為何他們還要如此互相折磨。

數日後,閔上軒終於在一個下著大雨的午後,將所有發簪找齊了。

待閔上軒沐浴更衣完畢,帶著四枝發簪來到白圭面前,已是深夜,房中燈盞昏昏,閔上軒將手中整理過的發簪,都放到了白圭手裏。

坐在床邊的白圭只是垂眸收下,沒有說話。

“你還想要什麽呢?”忽然的,閔上軒開口問她,如楓發絲還帶著濕氣,眸光無比專註:“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為你取,為你做。”

說著,閔上軒單膝跪到了白圭面前,拾起坐在床邊白圭的雙手。

“就算你要的是我的一只眼,或一條臂膀,都不會有怨言。”

白圭楞楞看著閔上軒。

而從閔上軒眸光,她知道,閔上軒是認真的。

那種無怨無悔只要讓她出一口惡氣的虔誠卑微,為她擦臉更衣穿鞋都不算什麽,此時的閔上軒連一只眼一條臂膀,都願意給。

她知道,閔上軒試圖融化她的尖銳,用無比極端的方式。

不知該如何形容心中的那種憎恨與酸楚的拉扯,白圭狠狠抽出自己的手,轉開了臉,放下床帷。一個無聲送客的表示。

可是閔上軒卻依舊留在她床邊,一直到很久以後,她真正熟睡後,才起身離去。

一直都是這樣,閔上軒總記著她顧忌害怕那些手下冤魂,難以入睡,一如閔上軒記著她所有愛好與生活習慣。

無論十年前的慘劇是如何造成,閔上軒,的確在她身上傾註了無數年月。

這個體悟讓那晚的白圭眼眶發痛。

*下章預告在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預告:

誰知,她真的做了猙獰惡夢。

晃蕩的夢境,幽暗的鬼節火堆與流動人潮,白圭看見了楊書彥,急急讓閔上軒去追,誰知道一枝冷箭憑空出現,閔上軒一箭穿心而死。

45拾



那個夜晚之後,白圭與閔上軒雙方都做出了妥協。

白圭不再渾身帶刺處處冷嘲熱諷,而閔上軒,也不再步步進逼懇求白圭原諒,或者汲汲營營去求得兩人間與十年前一樣的無間互動。

他們只是安穩的活在彼此身邊,同游山林或城鎮街巷,或在靜謐的午後裏泡上一壺溫溫茶水。

這樣老夫老妻一般平穩的生活,好似已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過了好久,像是虛假的安穩,又像是無比真實的平淡,讓她有了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受。

然後,時間推移,白圭一向很期待的鬼節,終於到了。

舉辦在極北群山山腳小城的鬼節,是個充滿怪異色彩的慶典。

那裏冬日夜晚極其漫長,又鄰近北方群山,據說幽冥出入口滿布,一到冬季便奇妖鬼怪橫行。

而鬼節,便是人們對鬼怪釋出想做朋友友善之意的慶典。

在為期七天的鬼節,攤販滿街,人人都戴上鬼怪妖魔面具,好讓妖魔鬼怪都可以混入人群,共襄盛舉,同游同樂。

大街小巷也將懸掛紅、紫、藍、綠四種黯色燈籠,模仿幽冥世界,昏昏暗暗的,很是熱鬧。

短短七日裏,這小城將集聚來自各處的游人,一同體驗這離奇慶典。

酷愛鬼節的怪異綺麗,在白圭當初死去之前,她是年年都攜伴參加的。

帶著去年舊面具提燈上街,再買一個新鬼怪面具,然後加入小城中央廣場旋轉舞,繞著那通天巨大火堆,雙手自然下垂,在鼓樂聲中旋轉再旋轉,轉到衣袖衣擺都旋成一朵花。

然後,才在天蒙亮前滿足離去。

白圭覆生後的第一個冬季倒是沒去鬼節,是因為那時,和何清秋一起去無雙館看表演了,現在想想,一年前,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有點虛幻,好像是場遙遠夢境一般。

只剩手腕上何清秋以特殊墨水所寫的“白圭無暇”,還在嘲弄那場鬧劇。

閔上軒多次問白圭是否要除去那四字,都被她搖頭拒絕了。

白圭總覺得該將那四字留下,無論是要拿來做警惕,還是做個曾經身處美夢的念想。

而鬼節開始的第一天,夕陽剛剛西下,白圭與閔上軒一幹人,就盛裝抵達了小城。

華衣、鬼面具、昏暗提燈都無一落下,她前腳剛下馬車,就拉著閔上軒興沖沖的進入市集,一個攤子一個攤子的逛了起來。

鬼節市集可是出了名的怪異,多的是怪力亂神的東西。

一路閑逛,白圭不只買了點心,還買了一個吹起來聲音幽幽的怪笛、一個燃燒之後會出現十數只黑蝴蝶的道符,及一個據說能捉住惡夢的床頭琉璃小壺。

她逛得很慢,因為不打算在鬼節的第一天就參加旋轉舞,因為那就太沒期待了。

只是,逛到市集結束前一個時辰左右,他們就遇上了詭異的狀況。

人來人往的市集忽然就騷動了起來。

一個面具攤位前得白圭,嘴裏含著糖葫蘆,疑惑轉頭,卻看見了前方的人群緩緩往兩邊靠去,讓去中央的路來,讓一列官家子弟的人開路通過,旁邊還圍繞著幾個鳥鳥的道士護航。

“嘖,應該是父輩高官的子弟,不好惹啊。”

觀望了一下,面具小販臉上出現懼色,連忙將小攤往後頭擠,不忘提醒白圭等人:“姑娘,你們也往後挪挪,沖撞了他們可是會被編排罪狀,有牢獄之災的啊!”

卻見帶著半臉面具的白圭等人,依舊站在原地,小販看看他們再看看前方,一跺腳,不管了,急急往後頭退去。

閔上軒則不動聲色打量身邊白圭,看她仍漫不在乎啃糖葫蘆模樣,知道白圭打算找那夥人麻煩,便淡淡站到白圭身邊,靜觀其變。

而還站在原地的白圭,的確如閔上軒所觀,火氣已經上來了。

她平生最恨別人比她囂張,尤其那夥人實力還不如她時。

轉眼,那隊伍已經逐漸接近白圭一等人。

“前面的讓開!”為首開路的大漢已經颼颼揮起了長鞭,“否則休怪鞭子無眼啊!”

但白圭一等人依舊沒讓開的意思。

要知道鬼節處處都是奇異人士與門派,敢這樣自以為事的必定是井底之蛙。

這處是長街接近城門入口的地方,才會有這麽有趣的事,不然早就被其他武人道士收拾了,而有這種處理跋扈子弟的機會,白圭自然不想錯過。

“大膽!”

而白圭一個若有所思間,長鞭已落下。

旁邊的閔上軒知道白圭不想被剝奪這番樂趣,沒出手,而白圭想也沒想就伸出沒拿糖葫蘆的那手,穩穩接下了那落下長鞭,然後淺淺一扯,大漢手中長鞭就飛到了白圭手中。

“真對不起啊,”眾人驚愕眼光中,白圭嬌嬌弱弱道歉道:“一個晃神,沒能及時讓開。”

為首大漢被小姑娘奪走長鞭,又羞又怒:“那還不快讓開!”他吼道,又慌又怒完全沒發現這小姑娘的不對勁之處。

“你們不配讓我家主子讓路。”旁邊的閔上軒專業的火上加油道。

“哎,你真是的,”白圭故作煩惱的接腔道:“不得無禮啊!”

聽到白圭這樣說了,那大漢大約也是有一官半職的,也鄙夷道:“聽到了你主子命令了沒!一個奴才也配跟我們說嘴!”

但那聲奴才,卻倏然讓白圭想起從前與名門交鋒時場景:“閔上軒你這女魔頭的男寵!走狗敗類!丟光了名門的臉!”

然後等白圭有意識時,她手中長鞭已經抽向了那大漢的臉,啪一聲碎了大漢臉上面具,熱辣辣直擊面門。

而這無疑挑釁的出手直截惹惱了對方,“不知好歹!”對方的護衛吼著,轉眼就沖了上來。

都是一瞬間的事,對面護衛與道士出招,或閔上軒一閃檔在白圭面前,或身後待命的月沈殿眾湧上前來,都是一瞬間的事。

只見白圭悠悠垂下拿鞭的手,直視前方繼續啃糖葫蘆,活像個嬌弱無用千金小姐。

而剛剛湧上去的,就是替沒氣勢主子撐腰的家犬。

結果自然立刻見真章。

連曝露身份的招都沒使,沒多久那群人馬就被閔上軒下屬放倒,然後閔上軒優雅過來,輕輕將手掌放在白圭背後,從容將她往出口處帶。

還不忘溫溫問:“開心嗎?”

這什麽助紂為虐的問題?

覆生後的第一次,白圭被閔上軒逗笑了。

那晚修理了目中無人的神經病,白圭愉悅的上了床,睡前還不忘將當晚買的、據說能捉住惡夢的琉璃小壺掛在床頭。

誰知,她真的做了猙獰惡夢。

晃蕩的夢境,幽暗的鬼節火堆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