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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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看你臉色大變模樣,”安撫般,她香了少年油膩雙唇一個,瞇眼帶笑溫柔道:“誰叫你平時八方吹不動,好像被人踩了尾巴都能繼續假笑一樣。”

百狐也笑了。

“被人踩了尾巴我當然會繼續假笑,會一邊笑一邊送那人上西天啊,姊姊,你不是都知道?”托腮,少年忽然收起爛漫模樣,換上蠱惑笑意,問;“再說,你不是也很喜歡我假笑的樣子?白圭你說過看我笑著整人,很大快人心。”

“那是針對敵對的虛偽武人,不是全天下活物,好嗎?”白圭翻白眼:“拜托稍微收斂下你那無差別的攻擊傾向。”

在青樓私人廂房裏,兩人拉拉雜雜聊了好久,才終於在傍晚步出青樓,前往市集。

兩人連面都懶得蒙,相楷懶洋洋離開青樓,漫步到黃昏市集,去逛城裏些那稀奇古怪的地攤貨。

百狐男裝,白圭讓人隨意半簪起黑發,兩人沒有昨日那樣興沖沖拉手,但並肩而行的距離雖散漫,卻足以讓旁人感覺到其不甚靠近卻好像容不得他人氛圍。

斜陽將他們影子拉長,白圭笑意淺淺,和百狐談天,談昨夜某樂姬其特殊的妝容,也聊十年覆生後出現的新布料花色,聊得嘴角帶笑不亦樂乎。

百狐這家夥就是這樣,善變無常讓人難以對付,卻又能和你像好姊妹般聊姑娘家話題,百狐甚至比白圭自己還懂這些。

其他男子,甚至是深谙人心讓人沈溺的閔上軒,都無法做到百狐這點。

從以前開始,百狐與她之間,兩人不曾找不到話題。

黃昏市集人群來去,白圭與百狐並肩置身其中,與旅人、牽著孩子的老婦、巡衛等等……一個個擦身而過。

攤子布塊上展示的商品被刷上層橘黃,秋末入夜涼意襲來,白圭指尖冰涼。

等著去買糖炒栗子的百狐回來,她垂頭看著某中年男子地上所擺的一簍菇類,看的出神。

那明顯是那男子從山中親自朵朵摘來的菇類,有大有小,有白有褐,還沾著薄土,而男子盤腿傴僂著肩,衣著黑黃破爛,望著半空的竹簍發呆,滿鬢須胡,臉龐低垂,畏縮山戶模樣。

她的爹娘,過去也是這個模樣。

白圭的爹娘也是山中貧戶,窮困、自卑、面黃肌瘦而且需長途跋涉販賣山蔬,擺攤不一定有人買,還得防官兵前來勒索。

白圭剛懂事就被爹娘賣了,被賣後沒幾年就能力覺醒,踏上流浪與逃亡之旅。

不知過了多少年,幾乎都忘記他們模樣,也不知道自己家到底是在哪,記憶被自人口販子手中逃離流開始,然後被滿滿填上月沈殿光景。

還兀自發楞,就發現百狐買好了栗子,站到她身邊。

“白圭。”一反常態,百狐沒了玩世不恭的輕浮,靜靜看她,目光灼灼:“知道嗎?遠遠看見你站在這裏,還是很難相信你回來了,”少年輕聲道:“好像在做夢,或者在幻想。”

“是嗎?”白圭勾起淡淡笑意:“我也覺得自己在做夢。”

“你不會懂,白圭……”近乎壓抑,百狐嘴角帶笑卻聲線輕顫:“你不會懂,對你而言不過是睡了一覺,妳不懂十年何其漫長。”

安靜端詳百狐失了魂一般神態,白圭心中,無端生出了股不冷不熱的漠然。

“那你懂慘死的痛嗎?”她輕聲反問。

那刻,少年神情仿若被抽去了背脊,甚至不由自主退了半步,面上的笑幾乎要掛不住,臉色蒼白不知所措。

川流人群中,兩人不知無言相對了多久,百狐才淒慘的,緩緩吐出一句──

“白圭,妳果然都知道。”

而白圭沒有感情的,淺淺的笑了。

白圭一直都最疼百狐,疼到打從兩人再見,就一直沒忍心戳破。

不知是那落魄山戶觸動了她什麽,或者百狐那句你不懂十年何其漫長,碰觸了她內心深處怨恨,也想將百狐狠狠刺傷的沖動在白圭胸口膨脹。

“是啊,我都知道,”眼底沒了溫度,她望向百狐,溫柔道:“我知道你們全都不管我,任你們勾結的那些名門用名劍將我刺穿,然後把我扔在那麽黑的尖竹陷阱裏等死……”

說道最後,白圭聲線裏也忍不住有了顫意。

她低啞道:“我沒有遺棄你們,是你們遺棄了我……”

*下章預告在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由犬宮之主攙扶殿主走上長階抵達寶座,一直都是月沈殿慣例,象征犬宮與月沈殿首要權力兩者同心,也象征殿主的信任與犬宮之主的臣服。

從月沈殿創立以來,沒有犬主牽拉著殿主上階,也沒有犬主是被殿主抱著上階的。

可是丁哲驤與她都做了。

*下章終於有丁哲驤的戲份了,這家夥也是白圭的另類養成,頗有愛的大家看看吧~

33參拾貳、

參拾貳、

當年,百狐被撿回月沈殿後沒多久,就纏著白圭,央求她重新替自己取名。

“你本來就有名字吧?”白圭不解:“就算想要新名字也可以自己取,為什麽一定要我取呢?”

“就是想要姊姊取呀──”

被百狐嗲的不輕,但為人取名什麽的她還是頗有壓力,白圭於是隨口道:“那就阿狐,阿雪,或阿紫,裏頭選一個吧?”

百狐果然立刻炸毛不滿:“姊姊!你這也太隨便了吧!”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阿狐這名是因為百狐是狐妖,阿雪與阿紫則是因為百狐泛紫毛色而命名,真的隨便至極。

本來以為百狐會因此打消念頭,沒想到那家夥陰郁低頭想了好一會,又擡眸看她。

“那我想要跟你一樣的姓氏,可以吧?”

這下換白圭笑意僵在臉上,因為為她命名為白圭的,是她恨極了的那個郁柏。

而現在眼前男孩,卻想要沿用那名諱的姓氏。

那夜,白圭與百狐討價還價了好久,才決定在“白”字上頭加一橫,成為“百”,並有了“百狐”這名字,作為結果。

白圭很早就知道這樣粘人的百狐背景覆雜,卻怎麽都不覺得那男孩會害自己。

也怎麽都沒想過,那個向自己討名字的明媚男孩,會在多年以後讓她陷入萬劫不覆死境,有去無回。

剛撿回百狐沒多久,白圭手下就探到了百狐那繁覆背景。

“難道你沒想過,我可能是自願留在這的嗎?”

就像百狐那時所說,百狐並非被符咒困在鬥獸場,而是作為處罰自願留在鬥獸場──作為百狐主子對他的處罰。

是的,百狐其實是他人的走狗。

是另一顯赫魔教──馥南宮,其宮主的狗。

知道百狐背景後,白圭有了那麽一瞬的恐慌與猶豫,猶豫著是不是要把這男孩給驅逐,以免夜長夢多,徒生事端。

可是她想起百狐的狡黠迷人,想起那家夥快速與殿人混熟的自在跋扈,想起男孩與自己依偎著,互相塗抹豆蔻紅於十指上的親昵……

然後,白圭也想起了自己對那男孩的承諾──並肩出征,互相照護,一同生活。

忽然就心軟了,就想對這潛藏風險視而不見了。

畢竟她只讓百狐當打手,不曾讓其接近權力核心,百狐也無法得到什麽關鍵情報,不是嗎?想著想著,白圭終究把百狐留了下來。

也因為如此,她迎來了那可笑的死法。

死去那天下著滂沱大雨,在僻遠別院秘密養傷的她,沒等來早該趕來的護法楊書彥保護,倒是等來與閔上軒掛勾的武林名門寒山城精英,以及與百狐仍有牽連的馥南宮人馬。

那些人聯手突破結界,一個個殺死她下屬時,白圭就在思索自己與閔上軒、百狐的關系。

還記得那時她站在樓閣高臺上,看人群將自己與宅邸包圍,敵方的結界更是封鎖了四方天際,連只鳥雀都飛不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以現在他們所擁有的人馬與白圭病況,突圍能換得的,只能是刑求。

但他們終究還是選擇放手一搏。

但乘上白圭僅存的飛天青龍,試圖突破結界逃離的下場,仍舊是被擊落。

落下得那個時刻裏,白圭看見下屬們一個個咬破藏於齒間的毒藥,痛快死去,免去刑求與恐懼,而她驅使青龍一一接下那些軀體。

然後,被一地屬下死屍環繞著,靜候那些人馬突破結界,湧到她面前。

白圭沒有選擇自盡,不是無畏刑求或後續折磨,只是在渴望,渴望閔上軒或百狐在那些以她為踏腳石的謀略裏,曾經囑咐這些來者,讓他們別傷害她或善待她,期待著自己多年來信想的那些,並非虛假。

可是白圭還是失望了。

在尖竹陷阱裏真正死去之前,她淒惶思索了很多事。

想著閔上軒與百狐勾結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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