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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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滑膩,像條蛇。

“可確定要留下那少年?”殿主的聲音沙啞發沈依舊,讓人不寒而栗。

白圭濕淋淋跪在地上發抖,不解擡頭:“那少年才十五歲,有什麽大不了?”

殿主淺笑看她,但白圭看出那膩人笑意底下的嘲弄譏諷。

“也沒什麽,就只是他活著一天,你就要提心吊膽一天罷了。”殿主溫柔道。

“您知道他是誰?”

“不知他是誰就把人救下,才奇怪吧?”

知道殿主是在嘲弄她,白圭低頭了,平淡看著水珠一滴滴落在冰涼地板上。

可殿主卻沒有要放她回去更衣取暖的意思,緩慢來到白圭眼前,用足以捏碎骨頭的力道,捏著她下巴把她臉擡起來,笑問:“是不是對那少年一見鐘情?嗯?”

“……”

“小小年紀就有你這眼神,怕是會惹來殺身之禍吧?你說呢?”

“求之不得,”白圭學著殿主溫柔腔調,說道:“像傀儡一樣終生活在這裏,才是最讓人作嘔的事,您應該能理解的。”

殿主嘻嘻笑了幾聲,放開白圭下巴上那鐵鉗般的指頭。

“銀勾山莊一夕滅門,那少年是銀勾山莊血脈最後一人,銀勾勾譜的所有秘密,大約就在那少年身上,將他納入犬宮屆時下令逼他吐露,再適合不過。”殿主溫和將白圭扶起,對上她雙眼:“你會這樣做嗎?”

那冰冷手掌壓在白圭濕透的衣物上,讓她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白圭搖頭:“我不需要,也不想要什麽勾譜,月沈殿又沒人練雙鉤。”

“閔上軒可以當第一人。”

好像玩夠了般,殿主鬼魅一般轉身,慢慢離開。

白圭原地目送殿主,正在內心疾呼讓那死殿主走快點、她好快點去更衣休息,卻沒想到,殿主回過頭來,涼涼的笑了。

“有那好皮囊的少年在,看來日子會精彩許多的。”

無言目送老男人。

白圭一直都不知道殿主腦子裏裝什麽,沈月殿裏有點年紀的男人,都怪裏怪氣,裏面最難理解的自然是殿主。

於是,昏寒交迫的白圭,也懶得理會反覆無常的殿主,恭送完殿主,就爬回自己別院倒下昏迷,再也無法動彈。

那晚,雖有別院男寵仆役來替她更衣擦發,卻還是大病了好幾天。除了過勞淋雨,必定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拉著濕淋淋部下聊天、沒人性的殿主。

而等她醒時,閔上軒的事情全都塵埃落定了。

犬宮的咒印上了,大夫請了,命救回來了,可是,卻宣布少年將終生無法站立。

病榻上,她一件件聽這幾日的報告,腦中浮現那晚殿主所說的那些話。

在月沈殿混了多年的白圭,大約能從殿主陰陽怪氣的話語中理解──殿主叔叔覺得閔上軒不是什麽好東西,可是又衷心期待那家夥為她帶來災難。

要知道,被殿主說是好人的,通常不是什麽好東西,被殿主歸到不好東西那一塊的,通常是禍害中的禍害。

為此,白圭感到非常頭痛。

她癱在床沿的楊書彥身上,問:“那個閔上軒這幾日怎麽樣?”

“還在恢覆當中,終日昏睡,但對下人說,一旦妳要到訪就必定要將他喚起。”楊書彥答道。

白圭沈默了,靠在楊書彥肩上,若有所思。

“你知道他嗎?”

“武林新星,名門之後。”楊書彥簡略回答。

白圭無言,“既然他那麽有名,怎麽大家都知道他,就我不知道呢?”

楊書彥單手接過下人遞來的藥碗,另手將白圭安到靠枕上,動作一氣呵成,不忘回她:“可能是你一找到空閑,不是昏睡就是亂逛的原因。”

“就是殿主派那麽多工作的錯嘛!他還嘲弄我亂撿人!”

白圭恨恨吞下那匙湯藥。

隔日,她披著發,中衣外袍,拖著長衣襬,帶著人浩浩蕩蕩來到閔上軒所在客房。

就像楊書彥說得一樣,少年已經坐在床上等待她的來到了。

和風雨交加那晚截然不同,沒了泥濘血汙,在她眼前的,是個人人夢寐以求的端正少年。

尤其是那眸色與發色,少見的漂亮緋紅,既不刺目如血,也非黯淡如銹,而是深深淺淺暖紅如楓,恰似秋日一來,開窗所見的那一整片紅。

殿主的戲謔警告,曾讓白圭有了那麽一瞬的戒心。

可是,她卻輸給了一見傾心的強烈。

******

楊書彥領人闔門出去了,留下房內白圭與閔上軒。

一陣遙遙對望,白圭終於越過桌椅,在閔上軒床邊坐下,掀開棉被檢視傷勢,最後,她壓壓閔上軒腳踝。

“能動嗎?”

“不能。”閔上軒回答。

少年回答的平靜,好像雙腿廢去的不是他一樣。

白圭替他蓋回被子,望著他。

“我會給你一雙完好的腿,至於你的仇家紀原門,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對付,你能成為我的刃我的盾,成為我有價值的棋嗎?”

白圭甜膩笑了,一如那日的殿主,歪頭問少年:“能做到嗎?人中龍鳳一身美名的你,做的來這些低賤陰狠勾當嗎?”

和白圭所想不同,憔悴的少年沒有半分被侮辱的不甘,掛著灰黑眼圈的眸子無瀾。

“我將是你最忠誠的走狗。”閔上軒這樣平靜說道,像在宣誓。

我將是你最忠誠的走狗,少年這樣說。

那瞬,她說沒有心顫就是騙人的。

心顫之餘,喉間卻像卡了根刺,掩蓋自己失神般白圭歪頭,狡黠一笑。

“那如果是這樣呢?”

白圭雙唇印上了閔上軒的,一個明顯是要他當入幕之賓的吻。

半大女孩與身形高她一個頭、足以當她長輩的十七歲少年,那無疑是個混雜挑釁與惡意的一吻,遑論那離開少年雙唇前,白圭那戲謔一咬了。

少年暗紅眸子裏卻依舊沒有一分喜怒,甚至,少年坐直了身,湊向了她。

伸手扶住了白圭的頸子,湊向了她,張唇回應。

濕潤綿密的吻與柔軟的舌,沒有男寵們取悅她般帶著色’欲的唇舌,卻輕巧的像在親吻真正的戀人,澄凈和煦,鼻息溫熱,明媚的讓白圭僵直,差點有了躲避的退意。

這個少年,讓她一見傾心,惡意試探又換來了有如美酒的吻。

即使年紀輕如當時的白圭,也有了落入蛛網的預感。

閔上軒,就像是她所撿到的,一只不知會長出如何斑斕華羽的鳥兒。

也許白圭最喜愛的,就是一切剛開始時,閔上軒無法行走而只能依賴她的那段脆弱。

不管是外出替殿主辦事或是尋人,還是在月沈殿裏忙雜務,閔上軒總等在她的別院裏,坐在那張精巧的輪椅上,也許是在庭園池邊餵食錦鯉,也許是在房裏讀書調息……

那時的閔上軒總在等著她的歸返,只等著她。

她就是閔上軒唯一的庇蔭與交談對象,是閔上軒世界的全部,沒有她閔上軒就活不下去。

也許就只有那樣,白圭才能對一個人沒有半分不安吧?

有了閔上軒的那段日子,她的世界忽然就找回了顏色,閃亮了起來。

奔走各地睡眠不足都不算是什麽了,多了要幫閔上軒擄名醫這差事,也一點都不嫌煩,甚至對各地稀奇古怪玩意都起了興趣,恨不得都搬一樣回去,給無法行走的閔上軒解悶。

也因為這樣,每次回去就是帶著好幾個名醫與多箱土產的她,也成了月沈殿中人取笑對象。

“宮主動了心呀……就等著漂亮哥哥的腿好呢。”

“人家少俠還不一定真心願意呢,如果是我被擄來,也只能這樣半推半就。”

“是嗎?可我聽犬宮的人說,說一樣有男寵出入白圭寢房,楊書彥也時常陪寢不是?”

……

什麽傳聞都有,什麽猜測都有,不堪入耳的比比皆是。

當眾人看見了守在閔上軒身邊的小饕餮,又更確定了閔上軒在白圭心頭的地位。

那只饕餮小歸小,卻是白圭手下數一數二的奇獸,在丁哲驤未成氣候時期,白圭不在時,就是讓那小饕餮跟著丁哲驤隨身保護。

如今一看,可看出閔上軒的地位,高同白圭手下輔佐的殿主備選。

所有人都說閔上軒與她之間是荒謬的鬧劇,需要她才能活下去的閔上軒,和貪戀美色與少俠光環的她,連說是夥伴都說不上,遑論伴侶。

可是,遇到閔上軒後的那兩年,白圭真的過的很快樂。

即使眾人所言不假,兩人不過是各取所需,閔上軒卻帶來了白圭日子裏,一直都欠缺的晴光。

閔上軒有雙會溫暖迎接她的臂膀,與低低帶笑嗓音,這個人,有著能慰藉人心的一切,如此醉人,難以自拔。

即使他們的談天總是避重就輕,卻一樣讓白圭感覺到慰藉。

那兩年,不管遇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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