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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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趙偅耳又來了,蕭妲一聽他來,趕緊讓春把門柵上。

可憐英挺俊美的晉侯被關在門外,溫言說了好些不碰她的保證,都沒有哄得美人心軟。

不過,高人自有妙招。

蕭妲和春目瞪口呆看著從後面小窗爬進來的晉侯,那小窗子只有男人半個大小,他卻不顧君侯形象,努力擠著身子想進來。

她們面面相覷一瞬,蕭妲給了個眼神,春會意,兩人立刻上前齊心協力欲將他推出去。

誰知那無賴竟順勢拉住蕭妲的手,往後拖,那小窗子趙偅耳進來是很難,但蕭妲那種小骨架的要出去就很容易。

蕭妲驚呼一聲,驚魂未定還沒反應過來,已被他拖到了外面,以公主抱的姿勢抱住。

這下輪到門外的侍衛和恩目瞪口呆,春將自家女君被拖了出去,趕緊跑去開門,這下更便宜了趙偅耳。

趙偅耳長腿一邁,春還沒反應過來,兩個侍衛已將她一左一右架了出去,將門關上。

蕭妲小拳對著趙偅耳的胸口又捶又打,但那點力氣放在渾身結實遒勁的男人身上如同撓癢。

男人抱著她,到榻上將她輕輕放下,蕭妲立刻拉過裘被,將自己捂個嚴實。

趙偅耳看著她警惕防範的動作,不免覺得好笑,他翹著唇角,除履上榻盤坐在蕭妲對面,“孤說了,不碰夫人。”

“那你來做什麽?”蕭妲不信。

趙偅耳雙手交叉托著後腦袋,愜意地躺了下去,“自是擔心夫人思孤過度難以入眠,一解夫人相思之情的。”

蕭妲沒想到世人眼中風光霽月的晉侯竟說出這般厚顏無恥的話來,她氣得漲紅臉,“你胡說,我怎麽可能思你過度?做夢!”

趙偅耳瞧著她紅臉氣急的樣子,逗弄之心愈甚,去扯她身上的裘被,邊扯邊裝作很困,“夫人消消氣,孤今日真是累極,快躺下安寢吧。”

蕭妲怎麽可能讓他將裘被扯去,死死捂著,趙偅耳扯不動,出其不意地起身將她連人帶被抱住摁倒。

蕭妲一時不慎松了手,趙偅耳眼疾手快的滾進裘被,只片刻的事,兩人便同在一被窩之下。

蕭妲連忙要掀被出去,卻被他箍住了腰身,他手腳纏上來抱住了她。

動彈不得,蕭妲嘗試了十幾種掙脫他的方法,都沒有用,耳邊是男人嗤笑不停的聲音。

她最後放棄掙紮,趙偅耳見她停下來,斂笑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柔聲道,“睡吧!”

說完,他閉上了眼。

雖然現在已是夏末時期,但男子的體溫比女人的高,何況趙偅耳身材魁梧比普通男子要強壯,身體更是滾燙。

兩人這般親密無間地擁抱著,還蓋著被子,只隔著薄薄的一層衣裳,都能感覺到他衣裳之下汗流不停,出這麽多汗,偏偏還要這樣抱著睡。

他睡得著,蕭妲可睡不著,她又動了動,“你放開我,我不走便是。”

這還是她第一次態度軟和與之說話。

趙偅耳睜開眼,真的放開了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從前周王後的身份何其受人矚目,無論是何種目光,蕭妲都不曾畏過,也不曾懼過。

可被趙偅耳這樣眼帶笑意看著,不知為何,蕭妲竟好似回到了戀慕蕭羌的那段時期,感到羞怯。

她閉上眼,掩飾莫名的情緒,突然唇上劃過一絲濕濡之感。

她猛地睜眼,作惡的某人已經閉上了眼,裝作本人已睡的模樣。

蕭妲氣得想咬他一口洩憤,但他渾身硬實,真咬下去說不定會崩了牙,只能幹瞪著眼暗生悶氣。

說起來,她成為周王後以後情緒極少大起大落,像現在這樣被趙偅耳一句話一個動作就激得怒火沖天,更是沒有過。

她也不知道對這個男人是什麽感覺,若說是仇人,她卻沒有起報仇的心思,而且也沒見過仇人三天兩頭吵架還這麽親密的,若說是愛人,那也是搭不著邊的,曾經為情所困受的苦痛雖在腦海裏逐漸淡忘,但始終在心裏烙下了印記......

她不習慣旁邊有個人睡,特別是那人渾身熱氣,她不怎麽怕熱的都被熏得出了一身汗,她熱得睡不著,時不時翻身,直到下半夜困極之時才睡進去。

趙偅耳掐著上早朝的時間起榻,他一走,蕭妲身邊陡然少了個熱爐,舒舒服服的睡了個回籠覺,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榻。

這個時辰起榻直接用上了午膳,飽腹之後,春神秘地帶她來到了後廚。

已過了烹食時間,後廚空無一人。

蕭妲在墻角樹下見到了紫蘭。

十幾年不見,她和蕭妲一樣,因沒有生養,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她的五官依然秀美清麗,皮膚底質卻比蕭妲最後見她之時白皙細膩得多,乍一眼望去,妥妥一美人之相。

只是出乎蕭妲意料的是,她竟也簪起了婦人髻。

見蕭妲過來,紫蘭清麗的容顏彎起得體的笑容,“夫人安好,可還記得婢子麽?”

她身上的服侍光鮮亮麗,不是奴婢的衣著,在蕭妲面前卻還是自稱婢子。

蕭妲看到她笑,楞了一楞,才回以一笑道,“自是安好,否則也沒機會在此見著姐姐。”

紫蘭仍然笑著回她,“婢子何德何能,能擔得起夫人姐姐之稱呼。”

蕭妲卻忽然笑不出來了,紫蘭從前是何等清冷的性情,不說迎人從未笑過,更毋庸說客套圓滑那套,可如今她卻這兩點都做齊了,怎能讓人不陌生。

蕭妲沒有心思與她虛偽客氣,斂笑直言問道,“你究竟為何而來?”

便是她不笑加之言詞犀利,紫蘭臉上卻還是淺淺地笑著,“婢子是來助夫人離開晉國的。”

“我沒說過我要離開晉國。”

“夫人現在不想,不久之後便會有此打算了。”紫蘭似乎底氣十足,侃侃說道,“婢子夫君前些時日截了閆伯秘密發往周國的帛書,夫人可知裏面寫了什麽?”

蕭妲前日出宮後,特地了解了晉國內卿權位,自是知道閆伯乃晉國第一士卿,紫蘭這般暗示,想必那帛書內容十有八九與她有關。

不過,她一點也不好奇,上有晉侯下有蕭羌,加上其他虎視眈眈的諸侯,她現在的處境已覆雜難解,多一個難題,少一個難題,於她而言,區別不大。

見她遲遲不問,紫蘭忍不住自己說道,“閆伯在裏面提到,晉侯不會將廢後交回周國,而他願意私下奉上廢後,與周國商議分你一半之財,若是此諾成行,你在晉焉能安好?”

若蕭妲還是從前被擄到犬戎,終日惶惶的少女,這種會危及自身的言論,還真能嚇到她。

可這十幾年朝堂再陰狠毒辣的明爭暗鬥她都見識過,又怎麽會畏懼這種淺薄的招數。

“不知姐姐夫君是何人?”蕭妲忽然問。

紫蘭怔了怔,顯然對她不關心自己的生死,反而關心自己夫君何人有些出乎意料,她笑道,“婢子夫君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夫人知道婢子不會害你便是。”

蕭妲捕捉到她說這話時臉上微不可察的不自然,剛想說,從前不會,現在可不知道。

但轉而一想,她為何這麽想讓自己離開晉國?她身後的人物定然不簡單,否則怎麽可能輕而易舉截到晉國第一士卿的信件,其後估計有更大的圈套等著她鉆。

若是一昧躲避,敵在暗她在明,危險更甚,況且現在蕭羌不是拿她阿兄脅迫她離開晉國嗎?何不對紫蘭的計策將計就計,趁機離開晉國,暗中救出阿兄和他的妻兒,料想蕭羌也沒能神通廣大想到會有另一撥人在暗中謀劃讓她離開晉國罷!

可是,如此一來,與晉侯的交易是終不能談成了,只能擇另一君侯護佑了。不過看晉侯的樣子,也不打算與她好好商議的,每次見面不是吵就是榻上......

話說回來,他雖然沒什麽耐心,但確實沒有要害她或從她這得到什麽好處,啊呸,想錯了,他得到好處了!還不知饜足!

“夫人,夫人......”見她魂游不知何處,紫蘭喚了她好多遍。

蕭妲回過神來,看著紫蘭臉上過分溫婉的笑容,終是下定決心道,“好啊,姐姐與我說說如何助我離開晉國。”

紫蘭附耳過來,與她商議了一刻鐘,而後兩人散去。

春遠遠地侯在一旁,並未聽到她們談話內容。

回到房間,蕭妲才道,“讓鑼去查查那位夫人。”

她所說的夫人自是剛剛見過的紫蘭,她不可能毫無準備地就鉆進她的圈套。

至於蕭羌那邊,她又吩咐春,“讓人聯系上玄義君,後日我要見他。”

春得了指示,只照做,從不會多問,主子願意說會自己與她商議,無須多問。

在晉國的地界,官驛到處都有君侯或其他卿大夫的耳目。

不出半個時辰,晉侯便收到蕭妲與一陌生女子會面的消息。

這幾日,蕭妲異常的行為太過頻繁,先是為她那位‘小妾’孤身入平樂君府,偏偏晉侯千防萬防沒有防範自己的親妹,沒有在平樂君府安插眼線,無法查探蕭妲進入平樂君府期間發生了何事。

加上今日她見那位‘舊識’,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舊識,他讓人去查探紫蘭身份,卻查到其夫君是楚國商人,若是楚商,那倒可能是舊識。

聽聞從前蕭妲在玄國走失後便流落到了楚國。

但趙偅耳可不會這麽輕易相信紫蘭的身份,仍然派人盯著。

這幾日的蹊蹺,趙偅耳懷疑蕭妲在暗中謀劃什麽,他派人跟緊她身邊所有的可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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