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圖

關燈
趙偅耳走下金漆石階,朝蕭妲走來。

他是晉國貴女公認的第一美男,這個第一不僅指容貌,還有權位。

殿中不管已婚還是未婚的女子,此前都沒有機會如此近距離看過晉侯,此時倒是能趁著眾人的目光都放在晉侯身上,仔細打量晉國第一美男子一番。

但見晉侯五官絕美似嫡仙,身形魁梧矯健,走路步伐沈穩,氣勢威壓,有女子受不住這般陽剛男子美貌視覺的猛烈沖擊,呼吸一窒喘不過氣,當場暈了過去,引起了一陣慌亂。

如此動靜自然引來趙偅耳的註意,他停住腳步,朝那方向看去。

很快有仕女上前將那女子攙扶出去,一卿大夫顛顛巍巍上前伏在趙偅耳腳邊告罪,“主上息怒,臣下之女身子嬌弱,非有意為之。”

雖然他這麽解釋了,但在場的女子卻是不信的,其中便有人小聲嘀咕道,“非有意,我看就是有意的。”

另一人低聲應和道,“就是,倒是得逞了,你看主上不是看過去了?”

她們悄悄私語說著,被各自主母聽到,主母一個厲眼便讓她們噤了聲。

趙偅耳雖在戰場上殺伐果決,手段狠戾不留情,令人聞風喪膽,但在治國待人方面並非不近人情,聽了那大夫告罪的話,他只淡道,“卿不必掛懷,下去好生看待汝女便是。”

大夫松了口氣,叩首感恩退了出去。

一個小小的風波就此結束,趙偅耳繼續朝前走,片刻便到了蕭妲面前,他面上揚著淺淡的笑容看著蕭妲道,“王後遠道而來,孤卻疏忽大意,令王後置於下座,還請王後勿要怪罪才好。”

這場面話還真是客套,就好像此前他們二人還未見過面一樣,既然他要演戲,蕭妲也非吃素的,自是奉陪,她倒要看看他戲癮十足是何意圖,。

她便從容地站起身,直視趙偅耳。

兩人都屬於人間少有的絕色,這樣站著互相對視,乍一看感覺莫名地般配。

蕭妲嬌顏笑得溫良無害,語氣柔和道,“入鄉即隨俗,晉侯不言,吾還以為這便是晉國待客之道。”

聽出她話中帶刺,趙偅耳不以為忤,反道,“實乃孤之過失,還請周後入上座。”

他作了個請的手勢,蕭妲也不婆媽,端著得體的笑容,走姿端莊往主案方向走,趙偅耳跟在後面。

士卿貴族都一頭霧水,面面相覷,不該呀,周王後入晉怎得一點風聲都沒聽到,而且君侯何必對這傳聞中禍水如此這般以禮相待,要知道,周天子的地位如今都比不得他們君候了,何況區區周天子的妻室。

雖則心有不平,但表面禮儀還是要周全。

蕭妲二人上了金階後,場下眾人再次伏跪見禮,“臣等叩見王後。”

蕭妲喊起,眾人紛紛入座。

主座旁一下子多出了一位傾城姿色的美人,美人位高不可褻玩,遠觀還是可以的。

上方的男子豐神俊秀,女子明眸皓齒,兩人並排而坐,實在是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場中女子本就時不時會看向主座那美如嫡仙的君侯,蕭妲坐上去後,這下男子看向主座的都多了許多。

有不為美色動搖的卿大夫,上前拱手施禮道,“主上,恕臣直言,周後身份貴重,不知主上將其迎入晉國是作何打算?”

此話一出,便有三三兩兩的大夫陸續出列附和相問,其實他們更關心的是這傳聞中的禍水會不會給晉國帶來是非,只是不敢當初問出。

蕭妲很想為他們問的問題拍手叫好,她也好奇晉侯會作何回答。

只見趙偅耳劍眉微凝,面色冷沈道,“周國乃天下共主,如今遇外族入侵,孤不過將周王後接到晉國護佑,讓其免受欺辱,卿們難道認為我大晉連個婦人都護不住?”

說得如此大義凜然……讓這些有意見的士卿如何出聲反駁好,護個周室婦人確是小事,只是這婦人乃眾所周知的禍水,引入焉知非禍?

可這話卻不能當著周王後的面說,只能待宴後再私下向君候一提,多重顧慮下,起先開口發問君候的卿大夫只能告罪道,“是臣多慮了,請主上恕罪。”

往常直言不諱君候都不會怪罪,豈知趙偅耳這次卻較了真,“即是有罪,自己下去領鞭撻三十。”

所謂刑不上大夫,鞭撻三十雖不至於要命,但也確是刑罰。

那士大夫以為聽錯了,驚愕地擡起頭看君候,吶吶道,“主上……”

“怎麽,孤讓你下去領罪沒聽到?”趙偅耳重覆道。

“不是……”士大夫想開口求情,但見君候不似說笑的神情噤了聲。

這是今天第二個領罪受罰的,君侯雖為人嚴厲,卻從來都是賞罰分明的,怎麽今日突然就是非不分亂罰人?

眾人心有惶惶,便是趙氏宗老也不好再輕易出聲。

蕭妲沒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感嘆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她只得失望地與趙偅耳寒暄兩句,敬了場下眾人一杯,舞姬樂師這才入內表演,宴會的氣氛開始活絡起來。

宴至中旬,場下男子喝多了,舉止隨意起來,有的摟著倒酒或獻舞美姬就輕薄,這種現象是中原貴人宴會的特色。

到哪都差不多,沒人管那些美姬願不願意,是以蕭妲見怪不怪,談不上什麽同情。

若非她有王後身份傍身,此刻說不定她也在某位肥瞟大漢手裏褻玩著。

正當蕭妲興致勃勃觀察著場中醜態畢現的晉人之時,趙偅耳突然喚來兩位美姬隨侍在她左右。

兩位美姬上來像侍候男子一般,給她倒酒塞食,還不安分地動起手腳來。

蕭妲本能地想要推拒,眼尾瞥見晉侯正目光炯炯看著她。

她頓時明白了,原來在這等著呢!他是想當面證實自己是否真不好異性好同性!

既然如此,便讓他看到想看的好了,如此想著,蕭妲放開手腳,真如那聲色犬馬的男人一般,左擁右抱,時不時與美人調情打情罵俏。

趙偅耳身邊也有兩個美姬,不過那兩人可不敢輕易近君候的身,幹坐在他身後老遠的地方,只時不時給君候倒酒。

眼見君侯杯樽裏的酒見底越來越快,替他倒酒的美姬都還沒退回去,一杯又見底,那美姬幹脆杵在案邊上專心倒起酒來。

於是,便有了這麽一幕奇怪的畫面,晉侯一杯接一杯喝著,眼睛發紅直盯著周後與懷中美人嬉笑親熱。

這畫面蘊含了太多信息,趙芙瑤等了這麽多日,總算等到兄長公開周後身份,高懸的心稍稍安下來些。

周後身份公開意味著就算兄長對那貌美的周後有意,也會受到宗老士卿的阻撓,可她現在看到了什麽!

兄長那眼神絕對不是看一個無關女子的正常眼神。

女人總是敏感多疑的,不止是她,連她身後一片未婚,暗戳戳想討得她好,得入晉宮侍奉君候的少女們也起了疑。

心裏憋了疑問,卻礙於人多口雜,紛紛借口更衣到了少人的樹頭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君候竟看上了周後?”

“可不是,我瞧著君候眼神就是男人喜歡女子的眼神,錯不了!”

“是啊,我從沒見過君候如此直盯著一個女子看過。”

“可君候怎會看上大他七歲的老女人?”

“周後雖老,可你觀她那狐媚的長相,我等皆是望塵莫及......”

……

她們酸裏酸氣地說出自己的想法,趙芙瑤在她們身後偷聽了一大半,突然陰陽怪氣地打斷她們,“我兄長不是恨意十足看著她麽,怎到了你們嘴裏,卻是愛意滿滿了?”

貴女們被她突然出聲嚇到,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回頭一看,見是平樂君,忐忑地見禮問好。

趙芙瑤冷笑,也不叫她們起身,指著其中一人問,“你來說,我兄長的眼神究竟是恨意還是愛慕?”

被指到的少女膽子極小,從前便聽過平樂君驕橫跋扈,但凡欺辱得罪過她的貴女都被一一狠辣地懲治,被懲治的人非死即殘。

她們此時在背後議論君候的不是,瞧著平樂君的模樣定是不虞的,被指到的少女唯恐平樂君怪罪,頓時害怕得不敢回答,撲通跪到地上,不斷叩首,“平樂君恕罪,平樂君恕罪……”

瞧著她膽小如鼠的樣子,趙芙瑤火氣竄了上來,怒瞪著眼看向旁邊的少女,語氣頗為暴躁道,“你說!”

這次被問到的少女是個聰明靈秀的,她倒是鎮定地回答,“臣女瞧著君候的眼神倒像是愛而不得的。”

這說法倒是新鮮,趙芙瑤臉色稍微緩和問道,“此話怎講?”

那少女有想讓趙芙瑤加深對自己印象的小心思,只附耳過去小聲告訴趙芙瑤。

趙芙瑤聽著,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們再回到宴會大殿時,已不見周後身影,趙偅耳也已離去,殿內只餘稀稀落落的客人,還未離開。

趙芙瑤對少女那番話存疑,她實在難以接受光風月霽的兄長會喜歡上那樣的女子。

她早年隱忍不發的性早已被這些年肆意妄為磨礪得一幹二凈,現在心有不平便是不能忍的,她喚來宮人交代了一些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