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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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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夫人設計蕭妲和姬無雙的奸情失敗後,被禁足了整整半年,等解了禁出來,發現姬無雙已被立為太子,從前支持她兒子的卿大夫或已倒戈,或成了中立派,姬無雙的儲君之位可謂穩如泰山。

最讓她受不住的是,她的兒子姬成雙竟被遣到了楚國,美其名曰為出使,其實相當於做了質子,周天子之子竟落得為他國人質的下場,這讓葉夫人怎能甘心。

於是,她將滿腔恨意都宣洩在周王身上,用了最直接的報覆方式,下毒。

她這次的計劃倒是很成功,因為她並沒有將毒直接下在周王的食物裏,而且下在了侍寢姬妾平日塗的脂粉上。

周王毒發的時候,正是夜深人靜之時,聽得寺人鑼來匯報,蕭妲立馬起夜帶著瞳古到長樂寢殿。

當晚整個王宮的人都忙得人仰馬翻,好在瞳古醫術高深,緩住了毒性。

但即便如此,還是給玉夫人制造了向蕭妲發難的機會。

可蕭妲已非剛進宮無權無勢的少女,縱使玉夫人以謀害周王的罪名想將她圈禁起來,也無人敢動手,玉夫人這才發現,原來王宮的衛隊令牌竟然都到了蕭妲手裏。

得知蕭妲神不知鬼不覺的操作後,玉夫人氣到昂倒,這樣一來,就是周王立刻駕崩,她兒子上位,也不過是個空架子。

但轉而一想,好在兵權她兄長攬了半數,到時妖後不交出衛隊令牌,那便兵戎相見。

那晚過後,蕭妲一日之內便查出了周王中毒是葉夫人所為,葉夫人當日被拖出去行了烙刑,歇了氣。

而周王中的毒,瞳古花了一年時間才完全解掉,解毒以後,周王的身體大不如前。

周王病倒的日子裏,蕭妲深深體會到人情冷暖,許多平日看起來不反抗她的士卿,其實都在等待掀倒她的機會,便是王宮衛隊的總領服從意識也大不如前,若非看在周王還有氣的份上,蕭妲相信他們絕對會視令牌為無物。

所以,在給自己安排好退路之前,她一定要好好保住周王的性命,那些壯元壯本的藥物是再不能給周王吃了,她開始親自服侍周王用藥,督促起周王的日常來,就怕出了意外。

說來也奇怪,周王自中毒醒來,見蕭妲幾乎日日來他殿宇侍疾,都沒提過要召什麽美人侍寢的要求,連著一年沒有姬妾近身,他也毫無怨言。

他不說,蕭妲也只佯作不知他需求。

周王就像是轉了性子一般,戒掉了女色,卿大夫和後妃都猜測大概是因榻上之歡而中毒讓周王有了心裏陰影,所以不敢再碰女子。

時間飛逝,就這樣又過了七年,在蕭妲悉心的照料下,周王身體雖沒有恢覆得生龍活虎,但好歹沒有性命之憂。

只是,他好像變得意外文藝,喜歡抓了後妃來畫美人圖,他畫的美人圖都是剝了衣裳,未著寸縷的。

這也算養成了另一個癖好吧。

周王從沒要求過要王後入畫,蕭妲也沒有見過半副他畫的美人圖,不說見過,就是周王經常正畫著美人,聽到她來了,他都趕緊讓那脫光的美人穿上衣裳,還讓鑼將他畫的收起來。

久而久之,周王這種躲閃之徑,竟讓蕭妲生出他們仿若父女之感,愛女心切的老父親不想讓女兒看到自己不雅的一面。

朝政之事周王也由著蕭妲去折騰,蕭妲成功地從左卿手裏奪了大半兵權,而蕭羌在這七年時間不僅沒有成功覆國,反累得歷陽王姬兒子的國土,陳國城池被楚國侵占了大半。

歷陽認清蕭羌覆國最大的敵人乃楚之後,也不再為他牽線陳國,但她心裏是真愛著蕭羌,是以便是蕭羌遲遲不要孩子,她也不離不棄。

這七年時間裏,天下的格局變了一遭,本來雄霸中原的齊國近兩年隱隱有被晉國替代的局勢,而犬戎之境也換了個新君,那犬戎新君本事不小,能將如一盤散沙的戎人攏住,齊心協力打入了楚國,還占了楚國臨戎不少地盤。

作為楚王的羋宿自是全力以赴要將犬戎人趕出去,沒有心思與蕭妲千裏傳信調情,當然,蕭妲也樂得清閑。

可這清閑在周王薨逝後,再也不見......

周王是在蕭妲二十六歲這年去世的,蕭妲這輩子都會記得,他去世前對她說的那番話。

他說,自他中毒醒來,就再沒將蕭妲視作妻室,因為他親生的孩子做得還不如蕭妲,一切他都看清楚了。他的子女只想著如何爭權奪利,蕭妲雖也爭權奪利,但至少她是時時想著如何讓周王開心,活得更久。

周王氣息衰微之時,還囑咐著蕭妲,若是放權能讓他們饒她一命,便放權吧,莫要與他們作過多爭鬥。

他們自是指玉夫人與其子......

周王的葬禮舉行了三個月,按著時下的傳統,後宮無所出的姬妾一律殉葬,本來鑼都要殉葬的,但在蕭妲力保之下,活了下來。

玉夫人其子姬無雙在周王下葬後,便披麻戴孝登基成了新一任周王。

姬無雙上任之後,第一件事便是下令要尊他母親為嫡太後,而蕭妲只落個次太後的名位。

不過她們這次失策了,朝堂已不是七年前那個朝堂,連玉夫人兄長手中都兵權都被蕭妲奪了大半,新王下的旨意未經蕭妲同意,又如何能施行。

於是,雙方一經較量,玉夫人便落了下乘,仗著新王親母的身份,心高氣傲的玉夫人再不能容忍蕭妲頂著比她高的身份,便打算與其兄合謀逼她退讓。

但在計謀施行的前一晚,周國邊境傳來犬戎人入侵的消息,一夜之間,周國人心惶惶。

為了保住信任自己的先王基業,蕭妲與左卿相商,暫時放下個人恩怨,同心抗敵。

誰知左卿表面應下,私底下卻小動作不斷,連他派去前線抗戰的統帥都不盡心抗敵。

一場又一場吃敗仗的消息傳到朝堂,蕭妲自然又成了卿大夫們首屈一指的指摘對象。

左卿冷眼看著,就是不出聲,局勢再這樣發展下去,周國真要亡在蕭妲手中。

為了周國萬千平民著想,蕭妲只得徹底放棄了兵權,將它還到左卿手裏,只留下王宮衛隊的令牌。

她也知道,留下衛隊令牌也不過是勉強維系她的體面罷了,因為一旦邊境被平,左卿勢必會趁機奪了她僅剩的權力。

成為王後將近十年,蕭妲一開始是為報覆蕭羌而攬權,到後來,嘗到了權位帶來的榮耀地位,她自己也喜歡上了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感覺。

所以,要她一下子放棄她花了近十年心血積累的權位,她確實做不到,如今便是茍延殘喘她也還要搏上一把。

可左卿低估了犬戎人的實力,為了早日從蕭妲手裏奪得朝政大權,他竟以保護周天子為名,從前線撤回十萬士卒回洛陽。

那十萬士卒還沒走到半路,犬戎人已經打到了他們的前頭。

嘗到眾卿大夫指責言辭的犀利後,在眾口鑠詞之下,左卿才讓十萬士卒重回戰場。

豈知,後方邊境又傳來晉國打著前來尊王攘夷的旗號,帶領三十萬士兵進入周國國境的消息。

左卿這下是一個頭兩個大,眼看著犬戎人再攻下幾城便能入了洛陽,晉國那邊他實在騰不出兵力,只能本著信任的原則,由著晉軍暢通無阻地直入。

他為左卿數十年,自然不是沒個能耐的,在兩頭夾擊的形勢下,他當斷則斷,安排新王向東遷國,做好了待犬戎人攻下洛陽便放棄洛陽的準備。

至於蕭妲,他安排了人將她困在王宮,那些願意追隨她的就讓他們一起喪命吧!

其實他多此一舉了,自蕭妲從周宮得到意想不到的榮華,她就沒想過要從這裏離開,沒了周後這個身份,她便會再次跌落塵埃,過上人人都能踐踏利用她的生活。

這便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晉軍趕在了犬戎破洛陽城之前進了洛陽,蕭妲得知消息之時,內心面上都平靜得很,無論此趟晉軍目的如何,是真心援助,還是趁機分食,她都做好了與王宮共存亡的準備。

晉國君候已不是那個賣子求穩的老君候,在三年前便換個人,取而代之的是蕭妲十年前放歸的趙偅耳。

趙偅耳這個名字,蕭妲早年不過聽過一次,她就是記性再好,也不可能記住一個十年前無關緊要的稚童,她早忘了當初就是從他身上獲得搞臭自己名聲的靈感,以拖延玉夫人窮追猛打要她將姬無雙記在名下之事。

但她忘了,卻不代表她不知道這個人。

趙偅耳此人這幾年可謂是聲名鵲起,和蕭妲以禍水聞名天下不同,世人提起晉侯,多是溢美之詞。

趙偅耳十二歲才從晉侯眾位子女中嶄露頭角,開始以鐵腕手段鏟除異己,培養勢力。連齊國埋在晉國的細作,他抓一個滅一個,此舉引起齊國忌憚,齊侯擔心任由趙偅耳壯大,齊國的霸主地位會岌岌可危。

於是,齊侯便向老晉侯施壓,要其派趙偅耳到晉國為人質。

晉侯貪生怕死,自是應承,但十五歲的趙偅耳早已不是當年五歲,說派到周國為人質就乖乖聽話的稚童了。

趙偅耳當時拒了老晉侯的旨意,帶著他的私兵逃到一謀士的邑地,在一眾志同道合之士的支持下,於兩年後回到曲沃,逼退老晉侯,成為新一任晉侯。

登位那年,趙偅耳還未弱冠,時人崇尚能者居之,加上禮樂崩壞,用禮儀來束縛人的舉止言行那套早已不管用,是以趙偅耳便是用不當手段奪了君位,晉人也不覺得有何出格,反倒覺得這才是真正靠實力讓人信服的血性男兒,有這樣勇猛的君侯統治晉國,乃晉國臣民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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