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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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交代過蕭妲若要見他,便帶她來。

嵐聽說蕭妲要見世子,便先去詢問管事,世子所在之處。

當管事告訴她,世子在雲苑之時,嵐頓時驚詫不已。

雲苑可是雲姬的院子,在那裏她親眼見過世子與雲姬蜜裏調油的恩愛場景,那時她都要以為世子是動了真情的,但轉眼他卻安排了雲姬去楚國刺殺羋宿。外人不知,身為世子的親信,嵐卻知道,此去楚國的一行人是半個都不會活著回來了! 同為世子親信的雲姬不可能不知道,但她竟然為了玄世子毅然赴死!

而今,世子竟去了無人的雲苑,除了計劃成功,他或在緬懷故人,嵐再想不出世子還有什麽理由去那。

因為摸不準世子此刻是否會見蕭妲,為保險起見,嵐托管事先去問話。

不得不說,嵐不愧跟了玄世子八年,管中窺豹的本事是學到了家,將事情猜得相差無幾。

就在今晨,細作帶回楚國的消息,半個月前羋宿在府上宴客遇刺。細作事無巨細講了雲刺殺羋宿的全盤經過,包括所用匕首塗了劇毒,羋宿被深深地刺進了心窩等等。

雖無法當場確認羋宿是否死亡,但以那傷口及毒物之劇而言,應是必死無疑。只是他的門客為了穩住人心,只傳出身體有恙的消息出來。

羋宿作為楚國第一重臣,久不露臉已引起楚王懷疑,可惜羋府家主遇刺後守衛防得如若鐵桶,羋宿的生死尚不能一探究竟。但相信過不了多久應會有他的死訊傳來。

細作向玄世子匯報這一消息之時,聃墨就在旁邊聽著,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見自家世子聽完匯報,沒有絲毫松懈之色,只道,“在確切的消息傳來之前,不可掉以輕心”。隨後卻又問了句,“她怎麽樣了?”

聃墨的笑容頓住,他當然知道世子口中的‘她‘指誰,世子足智多謀,處事果斷,就是在情感方面尚有軟弱之處,容易對忠心於他的人上心。

聃墨肅容勸道,“恕某多言,世子不是早料定她會有的下場了?不過一女子,世子可勿要兒女情長,誤了大事才好,當務之急要防著羋氏族人反撲才是。”

是啊,早料定了,他在期待什麽,便是不當場斃命,他的人也會殺了她滅口,如此才不會讓人能查到蛛絲馬跡。

這是註定的結果,世子彎了彎嘴角,自嘲一笑,淡淡地吩咐道,“給她立個塚。”

聃墨實在見不得世子有一絲心軟,又搬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的大道理,讓世子勿要沈迷於兒女情長。

玄世子靜靜地聽著他的規勸,最後神色淡漠地請他放心,屈辱仇恨未洗,他定不會辜負那些將身家性命都押上來追隨他的人的。

兩人接著策劃了一些事......

等聃墨走後,玄世子便來到雲苑。

蕭妲見到玄世子之時,他正獨坐在雲苑主屋的案席上獨飲,屋內連下人都沒留一個,一人一壺酒的畫面有些寂寥。

往日所見的世子向來是一副風清月明的形象,瞧著他失魂落寞的另一面,蕭妲心中一堵,本想就此離開,不打擾他。

豈知世子已看見了她,招手讓她進去。

蕭妲腳步輕輕地入內施禮,見世子心境不佳,她自然不打算再拿侍疾的小事來增加他的煩惱。

玄世子似已醉酒,瞇著眼,笑了笑,“妲來了,來...過來...陪吾飲一杯......”

見世子借酒消愁,蕭妲心裏堵得慌,乖巧地走過去坐到他旁邊,這個位置若是宴客,該是世子姬妾坐的位置。

世子將杯樽滿上了酒,瞇眼笑著遞給蕭妲。

蕭妲沒有絲毫猶豫便接過來悶聲飲下,世子見她一口氣幹了,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些。

上一次她生辰之日,公子越敬的那杯酒是她人生中喝的第一杯酒,而這杯是她人生喝的第二杯酒,作為一個飲酒新手,在沒有適應酒精辛辣嗆鼻的味道之前,被嗆得咳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放下酒樽後,便連著咳嗽了好幾聲,咳得小臉紅撲撲地,雙眼水汪汪的。

待她回過頭,卻見玄世子正目不轉睛看著她,以往他的眼神是溫和親切的,此時卻有她從未見過的柔情、愛憐......

玄世子其實是醉了,他看向蕭妲之時,仿佛看到了雲,她也曾在他面前被酒嗆到如此咳嗽......

雲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任誰也不會相信,一國世子竟及冠之後才初嘗女人之滋味,但事實就是這樣。

玄世子容貌出眾,楚人雖也有容貌好看的男子,卻難有比得上玄世子的。

是以在楚國為質之時,容貌出眾的玄世子不止贏得一眾貴女的傾心,還惹上了一群好斷袖的士卿貴族。

楚國之所以被稱作蠻夷,男女媾和的風氣是其中原因之一,其開放程度令人咂舌,只要看上了,也不管是親是疏,是貴是賤,先嘗了滋味再說。

從小受了周禮教化的玄世子自是鄙夷這些楚人,於是,便是有楚國貴女自薦枕席,他也不屑一顧。而對於那些士卿貴族暗戳戳想擄他共度良宵者,他便毫不留情地來一殺一。

禁欲時間一長,玄世子對男女情愛便不怎麽看重,直到遇見雲。

雲是他歸國後,外祖慕義氏送過來的處子,當時送過來的足有上百人,他留下了二十餘人。

在一眾人中,雲的美貌最出眾,於是,玄世子一眼便看中了她,機緣巧合地,兩人都成為彼此的第一人。

或是這個緣由,玄世子對雲也頗為喜愛,他也能感覺到,雲對他的愛慕遠勝於他的喜歡。

他利用她的喜歡,讓她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利刃,一把替他鏟除羋宿的利刃......

天真的蕭妲還以為心儀之人用這樣深情的眼神看著自己,是動了情。

她欣喜得忘了兩人的身份之別,情不自禁地擡手想撫摸他棱角分明的側顏。

在她的手撫上他的臉龐之時,男人反握住了她的手肘,他的眼裏溢滿情.欲,突地將她拉過來壓在身下。

待蕭妲反應過來,他已喘著粗氣要解開她的衣裳,她意識到他的意圖之後,驚慌地去摸腰間隨身攜帶了幾日的藥物。

玄世子瞧著她慌亂的臉色,頓住了動作,因為動欲眼底有些發紅,啞著聲音問,“你不願?”

蕭妲此時已經摸到了那刻豆粒大小的藥丸,聽了他的話,也不回話,只快速捂住唇將藥塞入口中,吞咽。

男人自是看到她細嫩的喉部一滾,似吞咽了一物,面上一怔,隨後心思多慮的他掐著她的雙頰,眼帶戾色逼問,“你剛剛吞了何物?”

蕭妲措不及防被掐住雙頰,對這樣的世子有些害怕,卻更怕他誤會,她急忙解釋道,“是助興之藥,我怕會掃世子的興便吃了。”

男人的戾氣在聽完這話之後並未消散,只是放下了掐著她臉蛋的手,不再說話,他虛虛跨坐在少女纖細的胸腹上,靜靜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藥效發作證實她話語的真實。

為了讓世子相信自己,蕭妲也不忸怩避讓地回看著他,不過才對視了一會,她便漸漸感到眼皮發重,明亮的眼眸漸漸失了聚焦,眼睛半瞇半睜起來,不止眼皮,連著手腳都開始發軟,腦子也變得不甚清醒。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額頭,揉了不過片刻,卻覺得愈發疲軟。

她沒發現,在見了她這麽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樣,男子冷硬的唇角終於浮起輕微的弧度,暗黑的眼眸冒出了深幽的光芒。

意識殘存之時,她只覺得自己渾身發燙,一具比她清涼的軀體靠近,她便不管不顧的摟住那具軀體,摟住以後情況更糟糕了,有股難以言喻的火團倏地從心底升騰而起。

她開始扭著身子,無意識地剝著自己的衣裳......

男子察覺到她之所需,順著她的細腰,為她寬衣,衣裳盡退之時,她舒適地嬌嗔一聲。

因年紀小的緣故,她的身骨比男人之前有過的女子小太多,嬌小玲瓏的骨架雖不及豐韻成年女子令人血脈僨張,但玉骨冰肌另有一番滋味。

蕭妲面色緋紅,不停扭動著身體,嘴裏低低嘟囔著,“好難……唔……”

‘受’字被堵在了喉間。

男子吻住了她微張的紅唇,靈巧熟練地品嘗著內裏的芬芳,女子為情動欲,男人卻可為欲動情。

午後夏陽高懸,嘈雜的鳥蟬高鳴也掩不住室內男女交歡的喘息聲......

兩人廝混了半天,入夜後,蕭妲再睜眼時,世子早已不在榻側。

她服藥之後,一直在迷離狀態,唯一深刻的感受就是渾身像著火一樣,與世子親密接觸就像是在火堆無限灼烤突然被人火堆裏拉出,翺翔在漫天雲海中,滾燙的軀體沐浴在和煦的春風中,讓人不但沒有想要抗拒的想法,甚至還希望那美妙的觸感能多停留久些。

世子體型雖遠不及犬戎的蒼高大強壯,但身高怎麽也是中原男子中的佼佼者,雖則體格有些後世書生的瘦弱,在那方面卻也有成年男子應有的勇猛。

蕭妲這樣不顧一切的代價在藥效退去後,便開始有所感覺了。渾身酸痛,四肢乏力還是其一,她在雲苑主人臥榻上躺了一天一夜,到第三日才能忍著不適下榻。

嵐按照世子所言囑咐她,這幾天無須到公子越處侍疾,若是仍然不適,可在雲苑繼續休養也可回別院。

蕭妲此刻最在意世子對她的態度,卻羞以啟齒問出,只悶在心裏,有些堵氣地說自己還是回別院休養。

蕭妲的反常嵐自是瞧著眼裏,可世子確實沒有讓她入世子府後院之意,嵐這次也猜不透世子究竟為何會無端寵幸了她,不過聃墨知道此事之後,昨天倒是找過她。

想起聃墨先生的交代,嵐站在蕭妲身後,給她梳著一頭順直的墨發,透過明黃的銅鏡看著裏面的人兒,試探性問道,“妲可怪世子?”

她所說的怪指很多方面,比如世子事後不曾來看過蕭妲,也沒有安排蕭妲的去留......

往常世子留宿女子後,都會做些表面功夫,不過這次倒是反常......

世子早就告訴過蕭妲,不會許諾她任何東西,是以她心裏縱使是有怨氣也不會說出真心話的,聽得嵐開口問,蕭妲只盯著銅鏡裏有些歪扭的面孔,道,“並無。”

嵐替她攏了發尾,將一支雲紋玉簪插入她濃密的發間,那支簪子是雲用過的,但她已經用不上了。

嵐望著鏡子裏精致的美人,神色有些恍惚,她好像突然明白世子為何會寵幸這位稚嫩的少女了。

瞧著蕭妲看了一會兒,嵐彎下翹起的笑唇,語氣有些沈重地告訴蕭妲,“其實世子已在府中禁足了數日。”

關心則亂,這一語激起了蕭妲心中的千層波浪,她驀地擡起頭,站起身看著她面帶焦色問道,“世子何以被禁足?”

“妲可還記得你生辰那日世子與公子越因你不歡而散一事?”

蕭妲知道就是那夜公子越遇了刺,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嵐的凝視下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嵐便道,“朝臣有人上報君侯,公子越遇刺之前與世子有齟齬,世子便是因此有了嫌疑被禁足。”

得知世子受難真的與她有關,蕭妲一下子失了氣力,跌坐回矮幾上,她心裏的不安比世子寵幸後沒有任何表態更甚。

見她魂不守舍,嵐繼續道,“事情還在查明之中,無論是妲的身份還是世子寵幸妲之事均不能讓有心人知曉,妲可勿要因此記恨於世子才好。”

蕭妲聽完她的話,只覺得自己很荒謬,因為她拒絕公子越而害了世子,她還因引誘世子不得名分而耿耿於懷,誤會世子。

她沒想過自己會如此自私,不僅沒有關心過世子的處境,還只想著讓世子如何接受她,滿腦子只渴望得到世子的喜愛,卻沒想過這樣會害了世子。

想到這些,她便陷入了無盡的自責之中,眼眶紅紅的,後面幹脆捂著臉低低嗚咽起來。

見誅心之論達到目的,嵐見好就收,柔聲安慰道,“妲也無須自責,好在尚無鑄成大錯。”說著又輕嘆一聲,“可惜公子越不願向君候陳明兩人其中誤會,不然世子也能早日洗刷冤屈。”

蕭妲聽到這兒,停止嗚咽,擡起頭來,擡手拭去眼角淚珠,“公子越為何不願?我可能幫忙?”

嵐唇角再次上揚到平易近人的弧度,“妲願助世子一臂之力,再好不過,只是此事或會讓妲受些委屈,如此,妲可還願意?”

蕭妲現在滿心滿肺都想彌補因她而起的過錯,聽到有法子,自是忙不疊的點頭應下。

於是,嵐便讓她繼續侍疾於公子越,盡量滿足他的要求,勿要忤逆於他。又擔心蕭妲多想,便寬慰道,“公子越傷勢甚重,期間無須擔心他會做出下流之舉,妲盡管放寬心。”

而對蕭妲兩日未去侍疾一事,世子早已命人傳言於公子越,說是蕭妲扭了腿,是以她便是再休息個幾日,還在養傷的公子越也沒辦法沖到別院去看看她扭傷到什麽程度。

不過,他不能來,不代表他就不會派人來。

公子越一聽說蕭妲扭傷了腿,立即令寺人去請來宮裏的醫者。

嵐不知從哪裏找來一個扭傷腿的婢女,讓其蒙著臉給那些人看腿,宮裏來的醫者無人見過蕭妲,自是不知要診治的究竟是何人,只看了符合公子越所說的病癥便以為就是此人,然後回去就向公子越匯報,該女子確實須得休養數日。

公子越見不到蕭妲,心裏撓心撓肺的,連靜養都不安分,時不時鬧著世子,世子無法只得在第三日便讓蕭妲過來了。

待再次見到蕭妲,世子滿臉歉意,因為蕭妲這兩日因內疚睡不安寢也不安,世子只覺得她似乎比那日瘦了些,他溫聲向她致歉。

那日之事世子其實也有些懵了,他向來不會在女色上誤事,偏偏那日卻像鬼迷心竅般,會對這青澀的少女動情,著實讓他未曾料到,好在少女動情之時媚則媚矣,但在榻間卻了無生趣,令人嚼之無味,因此並沒有讓他有所留戀,不過事後他卻只顧著懊悔忘了安撫少女,幸好聃墨先生及時處理了,否則今日卻不知該如何面對她了。

蕭妲聽著世子的道歉,心裏的愧疚又多了幾分,只覺得世子處處為人著想,真是曠世難尋的真君子。

她當下向世子表示,定會替他穩住公子越,不給他扯後腿連累他。

世子自是高興,不過他現在也沒將此事看得太重,因為朝堂的東風在蕭越醒來後便往他這邊吹了,現在他的父侯正處在水火煎熬中,因為他不想放了自己,但他的人已搜尋了許多證據證明他與刺殺蕭越之事無關。

再等兩日,父侯定會扛不住壓力,撤掉禁足的命令。

不過,蕭越對他來說還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將他繼續留在棋盤還是很有必要的。

但為了不寒少女的心,他便有必要犧牲一下自己的男色,適當地安撫一下少女。

“妲於吾之情,待吾無後顧之憂必不相忘。”

蕭妲聽了世子的承諾,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對著公子越的時候笑容也多了些。

搞得公子越還以為美人這是被他受傷還不忘關心她,給她派去醫者治腿,打動了真心,終於不再冷臉對待自己,一時暗自歡喜得很。

在禁足的第十日,玄宮傳來君侯召見世子的口諭,與世子一起被召見的還有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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