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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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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帶著兩個婢女端來了洗漱用品食,開門後,春日的暖陽直直照了進來,剛好照到蕭妲的臉上。

蕭妲眼皮被光線一刺,也沒了困意,便由著她們伺候梳洗用了朝食。

朝食過後,嵐告訴她不一會兒會有舞師來別院小住,在姜姬回來之前負責教授舞藝。

虧得蕭妲昨日只記得領了嵐回來,忘了世子說的今日舞師上門授舞一事。

當下急著要去尋好屋子給舞師住,被嵐告知,她已安排好一切,另外還專門辟出了個屋子做練舞房用。

蕭妲輕舒了口氣,只覺得世子將嵐撥給她真是極好的,思慮如此周全,要知道,她從前學得都是以色侍人的玩意,這些個正經當家的東西姜姬是半點沒叫她們沾的。

在心裏稍稍松弛了些後,她覺得自個要顯出尊師愛道的門兒來,便去別院大門口等著舞師到來。

天色有些陰沈,看起來正在醞釀一場密雨,蕭妲看著天色,不禁擔憂,“師者這般天氣還會過來麽?”

嵐接著她的話道,“世子有令讓她今日過來,她定會風雨不阻前來的。”

“其實倒也不必今日定要過來,待天氣好些來也是一樣的。”

正說著話,便看到不遠處三架人力車前來,打頭的那架車裝有帷帳,帷帳後面坐了個人,後面兩架都是載東西的。

見此,蕭妲上前兩步,“那可是師者?”

不待嵐回答,那車子已到她們面前。人力車都不高,是以車上坐的人都不用人攙扶下車。

可蕭妲還是令人上前幫忙攙扶,婢女扶著青衣女子儀態端莊下車來,蕭妲在一旁問道,“可是師者?”

青衣女子聞言擡起頭來看蕭妲。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目姣好,膚色白皙,體型纖細窈窕,是舞者之中上等身形。

見她們走過來,青衣女子纖手搭在腰腹上,腰身挺直朝她們看來,觀那充滿仙氣的儀態,蕭妲有一瞬覺得她仿若神廟之中的神女。

那女子目光轉到蕭妲的臉上時,神情微微一怔,不過她性子自是沈穩,須臾便回過神來,莞爾一笑,“你便是妲?”她的聲音輕柔和善,不禁讓人生出好相處的印象。

“是也。”蕭妲給她施禮。

“我名瑜,妲可喚我瑜姑。”青衣女子目光柔和看著蕭妲,介紹著自己。

“瑜姑?”蕭妲語氣有些迷惑地喚了聲。

瑜姑微笑著點頭。

“可師者分明歲數不大,怎能喚姑?”姑是女子三十以後才他稱以示長者身份,蕭妲是真覺得姑與舞師看起來的年紀不相匹配。

瑜姑掩唇一笑,“傻兒,我已半老,如何喚不得?”她已有三十二歲,在這個時代確實屬於半老徐娘的年紀。

“這……”,蕭妲瞪大美目,難以置信道,“瑜姑可真是保養得宜,方才妲還以為瑜姑不過桃李年華。”

桃李年華指女子二十歲。

沒有女子不喜歡別人覺得自己年輕,瑜姑也不例外,頓時眉開眼笑來,“妲的嘴莫不是抹了蜜?”

兩人笑了會兒,一邊走一邊又說了會閑話,不說不知道,瑜姑竟然是玄宮出來的舞師,因著世子外祖慕義氏早年於她有恩,從玄宮出來後才投入慕義府上成為私邸舞師。

瑜姑介紹著自己早年的履歷,兩人一下子熟絡不少,嵐帶著奴婢張羅著將瑜姑的行李搬進去。

瑜姑花了半天時間打理好她下榻之處,下午便先察看了蕭妲的基本功,發現她有些生疏,又讓她先練幾日基本功。

而後一連數日,除了吃飯睡覺去瞳古屋子,蕭妲都呆在練舞房。

也是巧合,那幾日都是落雨的天氣,最適合宅在屋內。

姜姬前幾天日日督促還是有成效的,蕭妲又練了五日的基本功後,瑜姑便覺得可開始教授一些難度較高的動作,諸如下腰,回旋之類的。

這日,終於雨後天晴,暖陽和煦,微風輕拂,院子裏花團錦簇。

瑜姑從前最喜歡在樹下起舞,在她看來,賞心悅目的氛圍能讓人心情舒暢,繼而精力充沛,於是趁著天晴,便令人收拾了後園小道,讓蕭妲在那寬闊的青石板上練舞。

這裏其實就是練舞房屋後小塊的空地,前面數十米遠是堵兩米高的白墻,圍墻之後是條小巷,巷子不甚寬闊,僅能容三人並排齊行,車馬不能入,這處圍墻巷邊另有一戶人家,那戶庭院與此處相接的墻落內有一高大葳蕤的槐樹,茂密的枝葉剛好遮住了從南邊映照過來的春陽,能遮住這邊的墻角,春陽雖溫馨暖和,卻也會把人曬黑了去。是以瑜姑選在此處練舞,風景雅致清幽,更是個遮陽納陰的好地方。

蕭妲今日身著緗色廣袖舞裙,這種舞裙腰身高束卻不發緊,能將穿者的身形巧妙地顯出。

蕭妲的身形還在長成之中,是以她穿著這裙顯不出胸脯高聳的形態,倒是因體形纖細顯得其腰不堪一折。

當她將幾個動作連貫跳了一遍之後,瑜姑都看楞了去。

瑜姑這兩日可算是見識到此少女的聰慧,一個動作往往只需示範一遍再講解一遍,這少女便能過目不忘地將動作銘記於心,然後練上幾次就能離標準的舞姿八九不離十。

這樣孺子可教的徒弟天下師者就沒有不省事不喜愛的,於是瑜姑今日便開始教授整段的舞蹈,她剛才才示範跳了一段,還沒開口讓蕭妲試跳,少女已經欲欲躍試跳起來了,雖則姿勢還有些不標準,但動作卻又是記得八九不離十了。

瑜姑一臉不可置信地感嘆,這女孩在這道上究竟是多有天賦!

於是,她上前挑著蕭妲跳得不夠好的地方又指導一番。

再好的記憶也要動作到位流暢,餘下的便蕭妲自個領悟練習著。

瑜姑則躲到墻下休息,那邊嵐準備了座席矮幾,瑜姑剛坐下,便有婢女端來熱漿果子小吃,好不愜意。

蕭妲正專心致志得練著往後昂的下腰動作,這個動作是她這段舞蹈的硬傷,練了十幾次,她都覺得轉換得不夠完美流暢。

於是,她一次一次地將柔軟的腰肢以不同的力度快慢昂起下放,渾然沒察覺到那邊庭院的槐樹上落下了個紙鳶,卡在了樹枝間。

待得她換了個角度下腰後,倒昂的視線好像看到槐樹茂盛的枝葉間仿佛有一抹牙白身影從樹上跌落。

她立馬直起身子,目光怔怔看著那還在搖曳的樹杈子。

瑜姑剛好往這邊看來,見她只看著那槐樹發呆,站起身走過來,眼睛往蕭妲所望的地方瞅著,好奇地問道,“怎麽了?”

蕭妲回過神來,語氣不甚確定道,“弟子好像看到那樹上有人掉了下去。”

瑜姑方才過來也察覺到那槐樹枝葉的動靜不似尋常的風所刮,聽得蕭妲如此一說,當下便肯定蕭妲說得應是確有其事。

蕭妲不知那院子是何人所有,瑜姑卻是知的,若說玄世子為玄國一等優雅俊美的男子,那隔壁院落所屬的主人可稱得上是玄都一等紈絝的公子哥了。

是以確定那處確實有人在後,瑜姑立刻讓人收拾了東西,與蕭妲說風刮得越發大了,莫要待出了汗再被風一吹得了風寒,便拉著蕭妲進屋練習。

蕭妲自是不疑,只當瑜姑說得是真的,跟著進屋。

卻不知,饒是如此亡羊補牢,還是逃不過隔壁小狼的窮追不舍。

她們進屋不一會兒,那槐樹上很快又出現了那道牙白人影。

那牙白華服的少年再爬上樹卻見不著隔壁院落的美人後,再下樹來時,暴脾氣便竄上心頭,狠狠地踹了幾腳方才拉著他不讓他上樹的灰衣寺人,而後猶覺得不甚解氣,便徑直出門要去尋那美人。

別看兩家的圍墻相鄰,墻中間只隔了一條小巷,可因為兩家大門開的方位不一,一南一北,便隔了好幾條街,才能拐到世子別院的正門來。

那少年到世子別院門口之時,剛從車廂跳下來,便要上前踹門,這次拉住他的卻不是寺人,只見傅姆大驚失色擋在前面,臉色慘白地勸道,“公子,不可如此,此處乃世子別院哪!”

此地遠離玄都鬧市,離別郊極近卻又不出玄都之境,周邊不乏青山綠水之美景,很多士族貴人都在此處置了別院,只待天晴日霽能有個悠閑放松的去處。

少年不久前才購入後方那處別院,今日還是因天晴一時起意第一次到那別院去,又怎會知道周邊都有哪些人的院子。

經傅姆一提點,伸出的腳倒也及時收了回來。他有些愕然地擡頭望了望高掛的牌匾,將其上的字念出,“世軒院。”

在玄國,可用世字打頭起院落名的確實只有世子一人。

少年低下頭,目光閃過一絲失落,他腦海裏回想著那位膚白貌美的少女,專心地練習下腰動作的那幕,那時其實他已經在樹上看著她練習了好幾遍,不過少女沒有發現他。在看到她弧度優美地折下腰終於朝自己這邊看來時,那雙宛若林間迷路麋鹿般黝黑純凈的眼眸,直讓他看出了神去,一個不留神抓著樹枝的手便松開了去,才使他從樹上跌了下來。

少年摸著下巴想了想,再擡頭時,又是一臉意氣風發的樣子。他心情突然變好,對傅姆的阻攔出其意料地沒有出言喝罵,反而豁然開朗笑著道,“走,改日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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