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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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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的身份,若非有急事或主人問話,是不得擅自開口說話的,更何況他們的主人不怒自威一臉兇煞的樣子,奴人們一見到他,就差腿當場發軟了。

女奴記得從前有個初貶為奴的罪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想勾引主君,豈知在主君面前話沒說幾句,就被當場處死,不僅死無全屍,還累及家人,甚至波及了關系親密的族人。

深知主君脾性暴戾的,借奴人們一百個膽子,也是不敢主動與主君說半句話的。

她們給主君傳話,諸如此類小事都是通過主君的養姆,吉塔。犬戎地廣物稀,大小部落遍布全境,不計其數,吉塔原來是一個小部落首領之妻,身份高貴,育有一親子,本該生活美滿的,但因一個女子的出現,使她失了孩子,汙了名聲,還被逐出部落。

吉塔百般灰心,被趕至白雪皚皚之處等死時,聽到了嬰孩哭啼。

她當時想這個嬰孩是上蒼派來拯救她的,於是,給他取名-蒼,這個嬰孩便是現在那桐山部落的首領。

吉塔是那桐山地位最高的女主人,因養育蒼有功,聲名威望極高。

奴人給吉塔身邊伺候的婦人瓊傳話。

吉塔由此知道蕭妲的存在,以及她與蒼溫存一宿的事,在她看來,不過是一件再平常的事。

她當蕭妲是平常的侍寢女子,不以為意吩咐道,“外面來的女子自是按老規矩,放到妓營即可。”

蒼經常從外面掠奪不同的女子,有中原的,有其他部落的,共度一晚就讓人往妓營扔。

此處的妓營是專供那桐山勇士玩樂女子的地方。

等吉塔說完,瓊才接著說未完的話,“可主君特意命人給那中原女子請了巫醫診治。”

聽了這話,吉塔騰地站起,她混濁的雙眼看著瓊,面色略沈問,“你方才說那女子是中原人?”

瓊在吉塔身邊伺候十幾年,雖然主子為人論不上和善,但大多數的時候待她都是和和氣氣的,極少見到有性子著急之時,更勿論此刻面色沈沈有些嚇人的樣子,她不敢直視,只垂首應是。

吉塔得了肯定的答案,頗為不安地在原地來回走動了幾圈,隨後停下來,才道,“先將她挪到此外間。”

外間是瓊晚間伺候吉塔睡的地方。

瓊不知吉塔此舉深意,得了指示便去安排。

日頭高懸,屋內燥熱,一縷陽光照了進來,投影到外間榻上。

榻上,蕭妲額頭滿是汗,眉宇緊皺,似夢魘了,她不安地動了動,日光微斜,光線剛好投到她眼皮上。

突如其來的光亮,將她從夢魘中驚醒。

她尖叫一聲,猛地坐起,不想扯到了身上的痛處,又猛地倒回榻上。

外榻未鋪設軟墊,底下只是一塊硬木板,她倒下後發出極響嘭的一聲。

守在門口的女奴聽到屋內聲響,立馬跑了進來。

蕭妲倒下來頭磕疼了,身上也疼,她蜷縮著身子,周身疼得不停小聲□□。

女奴看了又跑了出去,她與門口另一奴人商量,去尋瓊來。

待另一個奴人走後,女奴再次進來屋子,不知道榻上的女子此刻是何情形,想著她睡了大半天沒有喝水用食,於是用戎語問道,“姬可要飲水?”

蕭妲背對著她,聽到說話聲,雖然聽不懂,卻還是慢慢轉過身。

女奴身上只穿裹住重要部位的獸皮,五官線條硬朗,若不是她身上女性特征突出,只看臉恐怕會將她誤認為男子。

女奴看清她那張白皙倩麗的臉後,楞了楞神,而後心中惋惜,長得這麽好看的女子生出來的孩子必定也會好看。可惜吉塔不允許有中原血統的女子生下蒼的孩子,玷汙犬戎純正的血脈。

從蒼生平有第一個女子開始,吉塔就交代過瓊,凡是與他同榻過的中原女子,次日要將她們肚子遺留的種捶下來,後來部落有了巫醫,巫醫調配了避胎藥汁,侍寢的中原女子才逃脫被捶肚子的折磨。

無論是捶肚還是灌藥,這個女奴都沒少缺席,方才讓那個奴人去尋瓊便是讓瓊安排藥物。

蕭妲轉過頭,在打量女奴的時候,瓊帶著四個奴人進來了。

屋子裏的女奴往角落退了退,讓開位置。

一大群人進來後,屋子的光線瞬間變得昏暗,為首的婦人顴骨高聳,嘴角法令紋又長又深,整個人面相不善,她的眼神冷冽看著蕭妲,說著幾句蕭妲聽不懂的話。

蕭妲偎在墻角,楞楞地問了句,“你們是何人?”

無人回應。

瓊方才說話其實是吩咐奴人將裝藥汁的甕碗端上來,而後她接了過來,將碗口遞到蕭妲唇邊。

蕭妲看一眼黑色甕碗裏黑不見底的藥汁,一吸氣還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作嘔想吐。

瓊本來打算讓她自己喝下去的,見她一副不想喝的樣子,便掐了她的下巴,灌藥下去。

蕭妲的臉只有瓊半個巴掌大小,加上身體虛弱,瓊沒費什麽勁就灌下去了。

瓊也挺意外的,以前灌藥都要費好些勁的。

灌藥之後,瓊吩咐下人看守好她,等主姆命令。

蕭妲被藥嗆得咳嗽不停,邊咳邊問,“你們是何人,我何以在此?”

當然無人聽得懂,也無人理她。

一行人直接忽視她,轉頭便走。

蕭妲沒有力氣站起來,只能盡量大聲點,再問道,“你們究竟是何人?”

最後一個字剛出口,門砰一聲關上了。

屋內僅剩她一人,蕭妲倒在硬榻上喘氣,剛才費了氣力說話扯到了身上的痛處。

等她冷靜下來,才發覺身下那處是全身最痛的地方,似有火灼般疼。

因為疼,她出了許多冷汗,身上汗味與口中的藥味,她分不清哪個更濃。

……

吉塔在蒼住的屋子等他歸來,蒼出門一般要到傍晚才回來,今天他一進屋子,便看到吉塔。

他見到養姆,突然想起昨晚的女子,心裏不由得緊張了一下,腰間彎刀未卸,便問,“姆,屋裏的女姬,莫不是送到妓營了?”

吉塔本來想勸蒼,不要在中原女子身上花心思的,何況那女姬她看過了,壓根就是還沒長大的娃子身體,身上一塊能揉捏的肉都沒有,本不該是蒼喜歡的類型才是。

可見他一回來就問女姬下落,她心中暗覺不妙,為了試探心中所想是否為真,她嘴角掛著無謂的笑意道,“沒錯,女姬被送去妓營了。”

蒼臉色一變,忙轉身便要走。

吉塔沈下臉,在他要出門口時出言攔下,“是騙你的。”

蒼停下腳步,立在原地,用懷疑的目光看她,“當真?”

吉塔上前幾步,蹙著滿是皺紋的眉宇,頗為苦心地勸道,“蒼,你如何能對中原女子上心?姆從前就教你,能成為你姬妾的女子只能是犬戎人,中原女子你當玩物玩玩便好。”

蒼不想花時間討論女子如何,他走回來,卸了腰間彎刀,將其掛在墻上,順便掃視了屋內屋外一圈,沒見美人的蹤影,只問,“那姆現在將她安置在何處?”

瞧他壓根沒把她剛才的話當回事,吉塔心火頓生,但她還有正事要說,於是壓下火氣,繼續勸說,“前幾日拉烏族提出結親之事,聽說你還未給答覆。當下你可糊塗不得,若傳出你收了個中原女子,拉烏族定不會再考慮將女嫁你,其他大族之人也會不屑你的夫人之位。你要好好衡量其中利弊才好。”

犬戎人以人口數量劃分部落大小,部落人口越多,代表那個部落繁榮興旺,其他部落會越畏懼敬重,由此形成了慣例,大族往往統治著其他小族,從而形成部落。

拉烏族是犬戎四大部落之一,與蒼占了幾個山頭自成領首不同,拉烏是有根基部落首領的姓氏。

大的部落之間為爭君主之位,會用聯姻的方式,拉攏其他善戰的小族,許多小族落很吃這套,畢竟只要跟大部落扯上關系,他們也可謂一飛沖天了。

蒼心知吉塔盼著他能融入四大部落,替她出頭。

盡管他和吉塔沒多少母子之情,但蒼還是敬重吉塔的,若沒有她,他也活不到現在。

從兩手空空的嬰孩到今日小部落的首領,吉塔可謂功不可沒。

他自然不會因為小事和吉塔起沖突。

蒼咧嘴一笑,露出絡腮胡子下的白牙,道,“姆請寬心,兒不過見那女姬姿色尚可,便多留幾日罷了,待兒厭了她,就將她交給姆處置。”

吉塔疑惑不解看著他,“那小女姬便是扔妓營也沒幾人會要,你竟有興致留她幾日?”

蒼昨晚也覺得蕭妲的身形過於幹瘦,還以為只是發育不良。

他沒有□□,從前侍候他的都是成年女子,因此女娃的身子什麽樣,他壓根不清楚。

聽了吉塔所說,蒼只實誠道,“女姬雖瘦弱,但顏色甚好。”

顏色甚好,吉塔好像沒聽說瓊說那女姬長得如何。但她想起剛才的話頭,又催促問道,“閑話莫提,你與拉烏氏的親事,你是應還是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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