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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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好好看書想著的是先結婚,這要是換在現代別說結婚了,就是傳封情書都會給你扣上個早戀的大帽子:“那江老三長的怎麽樣?”

張大丫馬上回答:生得很是俊俏,又靦腆害羞見著姑娘都不吭聲。

雖然桃子沒什麽不好,可是這江老三也太奇怪了,許女士仿佛想到了什麽,又實在說不出是什麽,只好隨口應了句:“既然姐姐覺得好,桃子也沒意見的話,那就行。”

桃子終於丟出了自己的想法:“娘親,你就沒有想過那人條件這樣好,為什麽要到咱家提親?”

張大丫一下腦筋轉過來了,對呀,那江老三樣樣都好,桃子如今在孫家人的宣揚下成了刁蠻潑辣的姑娘,從前好些人有意想與她家結親的現在都沒提了,那江老三找上門是圖什麽?

“我看姐姐還是多打聽打聽吧,女怕嫁錯郎,沒嫁的好就是一輩子的事。”許恬然也覺得桃子分析的很有道理。

張大丫點頭答應了,女人出生算一世,嫁人又算一世,前一世也就十來年苦點累點也就過去了,丈夫沒選好那就真是苦幾十年,自己與二丫就是典型,原以為銅山是個老實的,沒想到剛剛富裕些就能納妾,衛霸王剛好相反,正稱了浪子回頭金不換那句話。自己已經這樣了,總希望女兒嫁的好。

許恬然看得出桃子有話要對自己說,於是對張大丫道:“姐姐,澤哥兒可想你呢,如今他爬的可快了,要不你去他屋裏瞧瞧他,我在京城帶來些書,我陪桃子挑幾本,一會就過去尋你們。”

張大丫對女兒愛看書這事一直有意見,書這東西多貴啊,家裏是沒有閑錢買,能借著看幾本就看幾本吧,於是她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說吧,啥事?”許恬然又退了左右丫鬟,喝著茶看著桃子,心想十三歲的小姑娘心思還挺多。

桃子糾結了好一會,眼看許恬然跟前的點心都被吃的差不多了,她一把抓住許恬然的胳膊道:“姨母,我,我有心儀之人。”

轟隆!這是啥?這是紅果果的早戀告白啊。不對不對,這也不算告白,這算宣告,對,宣告。難怪桃子看誰都不中意,原來她心裏有人了。

許恬然放下咬了一口的半塊點心,十三歲就有喜歡的人,是不是太早了點,不過想到前世電視網絡到處報道小學學生搞早戀寫情書什麽的,這麽一想也不覺得桃子很出格了。

“他是什麽人?”

桃子紅著臉,看了一眼姨母又低下了頭:“去年,我家還在城裏住著的時候,他就在萬福酒樓旁邊的巷子拐角幫人代寫書信。”

代寫書信這樣的工作,是不是也太差了點。許恬然沒有說出來,把半塊點心放進口裏,示意她接著說。

桃子開始交代戀愛經過,她出門時大部分扮著男裝,一是方便,二是習慣。那時候她爹又忙著幫衛天猛買土地,於是萬福酒樓的蔬果采購工作就交給了她與棗子,那天棗子去結帳,她在門外沒事轉悠就看到了那麽副代寫書信的攤子,攤子上沒人,又有個老奶奶在等,於是我們的桃子姑娘就著人家的筆墨幫忙寫起了信。狗血的事情出現了,桃子姑娘上了一年的學,認識的字不算太多,寫著寫著總能遇見一兩個不會寫的字,這時攤主出現了,不僅教會她不會寫的字,還把剛剛她寫的字謄寫了一遍,那字又漂亮又有力,而且經過他謄改過的信也通暢許多,最要命的是那攤主長得是一表人才,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我們的桃子姑娘從那以後沒事就女扮男裝的去那轉轉,從此兩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直到孫軟兒做了李銅山的妾硬逼著桃子嫁給孫石頭,桃子姑娘為了躲避就和大丫女士回了李家村。臨走前跑去會見了攤主哥哥,送上了一只自己繡的荷包,然後不等人家開口告別,就匆匆逃跑,從此再無消息。

仔細算一算,孫軟兒是過完年以後進了李家做妾的,那之後沒多久桃子就沒見那人了,許恬然試探的問了句:“那你們不是有三個月沒見面了?”

“一百一十七日了。”桃子開始折磨起自己的小裙擺。

許恬然笑了,能記得這樣清楚,不說他們之間有愛情,那至少也是很難得的喜歡,起碼桃子喜歡他,可是他是不是也喜歡桃子呢,恬然女士覺得這事最好早問早知道:“不如,今兒我們就去萬福酒樓吃晚飯吧,順便看看那俊俏的攤主哥哥。”

還以為桃子會害羞一下,沒想到桃子一口應了:“那我娘親那邊,還請姨母說服哦。”

這丫頭原來是這樣想的,許恬然還是蠻佩服桃子的,放下秀才娘子不做,偏看中一個代人寫信的小攤主,許恬然好奇的問:“倘若他家已定了親呢?”

“不會,他說過他功名未至,就絕不定親成家。”桃子信心滿滿的說,“我想至少要考個秀才,才算有功名之身吧。他學問好,明年定然考的上。”

“那萬一考不上怎麽辦?”許恬然覺得桃子太沖動,“即便他考中了秀才,看他需要擺攤代寫書信營生,那定然家境艱難,你若真跟了他,這苦你吃得了嗎?”

桃子微微一笑,笑得那樣甜蜜幸福:“姨母,這些我都想好了,倘若他不中,要麽可以繼續再考,要麽就回家種地,我娘說了等我出嫁會給我一畝旱地一畝水田做嫁妝的。倘若他考中了,秀才有功名就不用繳稅,他還可以代人寫書信,我還可以繡花補貼,那日子不是越過越好嗎?”

許恬然一把抱過桃子,這傻傻的丫頭呀,想的真多真遠,這是十三歲的孩子嗎?是不是女子一但喜歡上了男子就會變得樂觀開朗,就會變得甜美動人:“走,我們看看去,倘若他真是個好的,姨母會和你娘親說。不過你可要想清楚,女子嫁人就是一輩子的事,一定不能錯,你姑姑,孫軟兒,那都不是什麽好下場。”

桃子連連點頭,看這樣子,她對那代寫書信的攤主挺有信心的,這樣算不算自由戀愛?

☆、誰是戀愛對象

張大丫不是很願意去萬福酒樓吃飯,一個是曾經和他們做過買賣如今說斷就斷了,再個是那家店的東西實在太貴,一碗百合玉米羹就要一兩銀子,那東西就是玉米粥只不過加了些碎百合她自己就會做,只是味道沒有人家好罷了。

“姐姐,趁今日天氣好家裏事又不多就陪我出去走走吧。”許恬然一邊逗著澤哥兒一邊吩咐奶娘準備出門,記得前世聽表姐說過,小孩子就要多帶出去走走玩玩,那樣才不容易對眼。

想到前段時間那堆糟心的事,如今可算塵埃落定,張大丫想放松放松也好,桃子見娘親點頭,笑又獻媚又甜蜜的,張大丫看著這樣的桃子有些傷感道:“以前棗子還跟著她爹去萬福酒樓吃過幾頓飯呢,桃子卻要在家陪著我幫著我做事,如今想來真是委屈她了。”

孫軟兒那事若不是桃子硬氣的話,只怕沒那麽容易解決,張大丫下定決心一定要讓桃子嫁得好,那江老三她見過,的確俊美,而且胡家村也打聽過才華也出眾,桃子說的也沒錯,這樣的人家哪會看上自家的姑娘,其中定是有問題的,一定要問清楚才行。

馮嬤嬤對夫人時不時冒出個新想法早就習慣了,她覺得對女人來說千古不變的道理就是謹小慎微做好當家主婦,討得丈夫歡心,還要會教育子女,她家主母就完全顛覆了這些理論。

七年前,她認識的主子那是何等的灑脫威風,不管在京城還是十裏州,女人那是一茬接一茬的換,沒有一個女人能在他眼皮下耍心眼,更沒有一個女人能在他的地界上為所欲為,想當年眠月何等受寵,主子說發到莊子上就發到莊子上,今年春上在京城馮嬤嬤在莊子裏聽人說起過眠月,這女人還想求見夫人,可惜使了銀子話卻送不進,爺二話不說就把人發賣了出去。

再看看自家主母,做些衣不蔽體的衣裳,變著花樣找單田家的研究吃食,人家主母點的是卯,自家主母點的辰,家裏大小事務若不是爺時不時管一下,早就一塌糊塗了,偏主子爺還不讓說,忙完外頭的事還要忙家裏的事,看著他樂在其中那樣,只能嘆人掙不過命。這張家二姑娘就偏偏有這樣的運道,怪不得人了。

許恬然還是蠻興奮的,桃子是她在大北朝看到第一個為愛情爭取婚姻的女孩,十三歲的桃子讓她想起了自己讀初中那會,要好的女同學心儀寄住在她家的堂哥,於是打著上她家做作業的幌子看帥哥,結果一來二去的,兩人竟然還對上眼,高考時那女同學就填了堂哥所在的大學,兩人比翼雙飛了。算算若還是在那邊,她也該大學畢業,不知道他們修成正果沒有。

說笑間,一群女人到了萬福酒樓,大牛家的(夏竹)早在主母出門前就去定了位置,如今直接去雅間就好。稱著夥計報菜名的功夫,許恬然道:“姐姐你點吧,我去方便方便就來。”

張大丫責怪道:“在家時怎麽不去,你也是讓夫婿慣的,太沒章法了。”

這上廁所要什麽章法,許恬然一把拉住桃子道:“我們一道去,省的一會你一個人想去,你娘說你沒章法。”桃子笑著連點頭。

張大丫笑著讓兩人去了。

“這邊,這邊啦。”桃子自然知道姨母帶她出來是做什麽,這萬福酒樓她也來過多次,後門在哪,她清楚得很,“從這小門過去,就可以看到他了。”

“他叫什麽名啊?”許恬然腳上沒停,眼睛四路望,終於看到了一個清秀男子正在為一個婦人寫信,從他工作態度來看,這人辦事認真,態度和藹,桃子的眼光還算不錯。

桃子羞羞答答半天:“這幾月來,我都是叫他半個先生,他則叫我半個徒弟。”也就是說兩人不知道彼此的姓名,甚至這男人還以為桃子是男孩子,桃子就這麽陷進去啦?

許恬然瞪了桃子一眼:“人家喜不喜歡你呢?這點很重要呀。”

桃子仿佛下了很大決心道:“所以我今日才想請姨母幫我去問問他,倘若他,他也心儀我,只要他沒有成親,我……”

許恬然真想把桃子的腦袋給搓爛,本來以為兩人是彼此傾心的,搞了半天還是一頭熱,可是已經到這地步了,難道真的不管桃子任她嫁個連面都沒見過的男人,可不是人人都有自己的好運氣,好吧,那就讓她做一會大媒吧。

“恬然!”衛霸王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嚇得兩個女孩驚叫起來,小巷人雖然不多,可都朝他們望了過來,許恬然回過身看著自家相公,他怎麽會在這?

“你怎麽在這裏?”衛霸王看著自家媳婦和桃子,然後又看著不遠處的俊秀書生擺的代寫書信攤子,眉頭一皺,“想寫書信?”

許恬然一把拉過衛霸王,掂起腳,拉下他的頭:“那帥哥看到沒,桃子喜歡人家,你來的正好,幫忙去問問,看他喜歡桃子不。”

衛霸王萬萬沒想到是這事,他臉皮一向厚,可是還沒厚到幫人說親,倘若是幫男家提親那還好說,這屬於私相授受呀,好吧,自己媳婦壓根不懂這套也就算了,可是桃子應該是知道的,怎麽可以如此荒唐。

正在這當口,那俊秀的攤主哥哥走了過來,朝衛家夫婦行了個禮,又看了一眼桃子,微笑道:“在下胡家村姓江,行三,見過衛老爺和夫人。”

江老三???????

電閃雷鳴,轟隆一下打得許恬然和桃子一動不動,衛霸王倒是灑脫得很:“江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前幾日衛某見過清溪書院的白先生,他大讚公子才學品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桃子扯了扯許恬然的袖子,兩人清楚當前形勢,還是早點逃遁得好,誰知道衛霸王一把抓住妻子的手:“正所謂相逢不如偶遇,衛某在酒樓定了雅間,拙荊與妻姐一道品一品新菜,若江公子不嫌,一道用膳可好?”

他咋知道自己帶著姐姐來的,難道,有內奸!許恬然努力想了想,啊啊啊,一定是馮嬤嬤派人告訴他的,馮嬤嬤是細作,是內奸,嗚,悲劇的是許女士一直知道馮嬤嬤忠心的是衛霸王!!!

雅間裏,衛霸王與江老三推杯換盞好不親熱,許恬然與張大丫趕緊借口還有事,帶著桃子火速撤離。三人回到馬車,許恬然笑著問桃子,這個郎君怎麽樣?桃子羞而不答。張大丫則氣得炸毛低聲怒吼:“你們兩個也太荒唐了,倘若今日不是遇見了妹夫,你們私見外男,若是讓人發現,你在衛家還過不過得下去?你還嫁不嫁得出去?張大丫點著兩個人的腦袋越搓越用力,最後氣的又抽出手帕預備開始哭一場,幸好喜鵲機靈,連忙岔開話題說,到百貨鋪了。

許恬然馬上表示,既然男人靠譜,姑娘喜歡,那咱們就買點東西好做嫁妝吧。張大丫一把攔住許恬然直道,姨母添妝是有的,哪怕如今定了親,成親也要明年,不急不急。實際上她是怕了許恬然買東西,每次手筆大的嚇人,時間長了也不怕夫家說她,雖然上頭沒有婆婆,可是萬一將來夫婿不喜歡,那可如何是好。

晚上衛天猛回來,愉快的匯報了他與江老三的會談結果,原來江老三早就看出桃子是姑娘,於是找人打聽知道他是李家大姑娘,這才媒人上門提親:“江家是胡家的外姓,五十多年前到了十裏州,江家爺爺奶奶都在,在十年前分了家,江老三的爹江二根是個活絡人,早年做過貨郎,如今在劉記綢緞莊任賬房,除了江立言還有個閨女江蘭情,這家人是好人家,桃子嫁了不虧。”

許恬然也覺得還不錯,雖然不算富裕,但是吃飯沒問題,而且江老三有功名在身,看他今天的談吐,將來也不會太差勁。

討論完桃子自由戀愛事件,就該討論細作問題了,許恬然使出渾身解數又是撒嬌又是賣萌就是想應征下是不是自己猜對了,沒想到衛天猛在享受完老婆五星級討好服務後丟出這麽句:“馮嬤嬤每日管家哪裏得空報信,況且我與她說過,對你忠就是對我忠,她省得的。”唉,就自家娘子這管家的本事,若沒有馮嬤嬤,還真不敢想。

“那是誰?”許恬然這一下真的蒙了,看來真是錯怪了馮嬤嬤,還好她不知道,否則一定會傷心的。

衛天猛摸了摸媳婦的小腦袋:“我吩咐了門房,只要你出門就要來報我,還記得你帶人去李家村救你姐姐那回嗎?若不是有人報我,你遇到了危險可怎麽辦?”衛天猛用力的抱了抱妻子,“這一世,我們都要好好活著,白頭到老,所以讓我好好護著你吧。”

許恬然輕輕捶著丈夫的胸膛,極力忍住自己的眼淚,衛天猛在她光滑的背脊上下撫摸,欲望一點點的蓄積,直到小弟腫脹忍得難受,只好扯去媳婦的紈絝爬了上去:“媳婦,好聽的話不如辦點實在的事,你說是不是?”

男人努力壓抑著欲望,親吻著女人,彼此感受對方的熱情,慢慢的占有了對方,最原始的情感促使著欲望前行,一點點,一步步,直到精疲力竭,良久,女人在男人臂彎中睡著了,臉上有著餵飽了才有的滿足。

☆、主母真的不好當

許恬然女士很認真的翻著帳本,很認真的聽著馮嬤嬤的管家經,又聽媳婦婆子做匯報,眾人該請示的請示了,該回話的也回話了,可是主母一聲不吭的坐在那,既不發牌子,也不搞賞罰工作,眾人開始尋思主母今日是怎麽了,平時雖然慢騰騰的,可是怎麽也會在巳時末辦完事呀。

喜鵲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主母,輕輕在她耳邊說:“夫人,您是不是累了?”

許恬然看著這讓人眼花的賬本,的確覺得很累,想到昨天晚上和衛霸王加班到半夜,一大早還要起來上班,許女士看了一眼馮嬤嬤,其實很多次許女士都想要馮嬤嬤幫忙管家,她以後就不用起這麽早了,可是馮嬤嬤嚴重的拒絕了,並且表示她一定會輔佐許女士的,但是她一定一定要學會自己理家,並且安慰道,等大少爺將來成了家,娶一房會理家的媳婦,夫人就可以松快些了。一想到衛長澤如今還不到一歲,許恬然就覺得自己快崩潰了。

就在大家都糾結在內賬房仿佛時間停止的當口,夏葉來報,衛白來了。有了新鮮血液,各房媳婦婆子也都送了口氣,換了老爺來辦公那事情就辦的快多了。

“你來有什麽事?”許恬然也認出了自家男人身邊的長隨。

衛白行完禮,利索的回著話:“老爺要我給夫人帶點東西。”說著呈上了一個小盒子。

許恬然打開盒子一看,上帝啊,雖然你沒有給我開金手指,但是給了我一個比金手指還好使的老公!許女士從盒子裏拿出一張紙,裏面把各房事務如何辦寫了個大概,於是許女士咳了咳,開始照本宣科起來,扒拉扒拉一刻鐘不到,就把事情安排妥當了,媳婦婆子們大部分也都打發出去。開始賞罰工作,這個工作做起來讓許女士覺得很象小時候老師單獨批改作業的情景,所有學生都在教室裏呆著寫作業,老師喊到誰,誰就進辦公室聽老師講解作業(其實就是挨罵),沒想到今天自己也體驗上了,賬房裏只剩下許恬然,伺候的人就是夏葉喜鵲和馮嬤嬤,粗使的婆子站在門口,許恬然不花什麽力氣說句話,很快喜鵲就大嗓門的喊了出來:“綠竹屋是誰管著的?”

“是我。”存善家的馬上應聲,並從門外進來跪在了地上,低著頭心裏暗暗盤算,綠竹屋沒有主子們住,平時就是打掃下竹林,如今也過了春筍的時節,應該沒什麽事啊。

許恬然看到紙條上寫著秋林,這是誰啊,原諒她真的沒什麽印象:“秋林這些日子還安分嗎?”

存善家的馬上緊張起來:“回夫人的話,奴婢立刻去把她綁了來回話。”

她還什麽都沒說呢,看來一定有這回事,而且這存善家的也知情。這主母當的也夠悲催的,可是秋林這名字還真仿佛聽說過。旁邊的喜鵲忙提醒道:“夫人,她是單耕家的大女兒。您忘記啦?”

“不是都趕出去了嗎?”許恬然果然忘記了。

喜鵲好心繼續提醒:“後來您開恩,留下了她與夏林。其他人都賣到外州去了。”

許恬然托著下巴終於想起了這麽回事,當時也是好心,怎麽就變成這樣,這秋林做了什麽呢?

存善家的找人把秋林拖了過來,用力的甩在了賬房堂前的地上:“夫人,秋林這小賤人帶來了。還請夫人發落。”甩完秋林,存善家又麻利的跪下了。

什麽事情她都不知道呢,怎麽發落呀,許恬然撫著額頭真覺得痛苦,當家主母不容易啊,除了要能說會算還要會破案:“秋林,你是準備自己交代,還是等我來說。”這是一招從電視裏學到的虛張聲勢,不過在古代很好用,就連桃子那樣精明的丫頭都常常能被她忽悠到。許恬然摸了摸額頭:“存善家的這沒事你事,先下去吧。”

賬房內又是一片寂靜,許恬然喝著茶,一言不發(她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加上又渴了,就先喝喝茶),夏葉與秋林是一批進的府,看到昔日姐妹現在的樣子,痛心又無奈:“夫人面前,還不快招了,也省的皮肉之苦。”

秋林跪在地上開始小聲的抽泣起來:“夫人,我原不該有這非分之想,可我有了衛家的骨肉,還請夫人網開一面。”

轟隆轟隆,打雷了,下雨了,許恬然驚呆了。當然,驚呆的不只是許恬然,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馮嬤嬤別看她年紀大,手腳麻利的很,上前抓住秋林的手一把脈,然後朝許恬然點點頭:“是有了。約莫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啊,許恬然剛聽到老公外遇還有了小果子的時候真是又氣又怒,可是一聽這時間,他們三月中旬才從京城動身,到家也日三月二十六,接著衛霸王忙生意,她忙著看府裏丫鬟嫁人的熱鬧,衛天猛縱然忙,可是每日都會來陪她吃晚飯,白天貌似也不在府裏,這秋林的孩子又是怎麽來的呢?

“兩個多月前,老爺夫人剛剛從京城回來,趙管事成親大喜,夫人說喜餅吃了吉利,就差夏至給老爺送些子喜餅,湊巧那日夏至的老子娘來府裏看她,我又剛好碰見,就幫夏至送喜餅去了船廠,那時老爺正在船廠的廳堂與工匠們說笑吃酒見奴婢送來喜餅就分給眾人吃了,接著老爺說有些累想歇息,奴婢怕外面的丫頭伺候的不好,所以奴婢就跟著進了內院……”秋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小到沒了聲響。

許恬然想起來那天的確她叫夏至送喜餅,可是喜餅送出去沒多久,衛霸王氣喘籲籲的回來,然後把自己拉到主屋內房就一頓OOXX,害她這個原本要去參加鬧洞房活動的主力都沒有去成,主要是日子特殊,又是大白天,想不記得都難,那天午後除非衛天猛有□術,否則怎麽可能在兩個不同的地方嘿修掉兩個女人?

馮嬤嬤的臉頓時黑了,那日主子未時到家,身邊沒有帶人,走的也是角門,除了夫人就是自己知道,她當然知道許恬然被拉進房的事情,那就更清楚秋林肚子裏絕對不可能是主子的種。

“夫人,那喜餅裏定是加了有讓夫婦更恩愛的東西。”馮嬤嬤偷偷湊在許恬然的耳邊道。

許恬然嚇了一跳,當時她也吃了,怎麽沒事,她疑惑的看著馮嬤嬤,見馮嬤嬤瞟了一眼秋林,這看上去秀氣又恬靜的姑娘為什麽要做這樣讓人費解的事,古代不是最重視清白身子嗎,不是最在意婚前性行為嗎?難道她OUT了?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秋林同志為了上位買通了夏至得到了喜餅,接著她在喜餅裏加了料送到了衛霸王那,衛霸王又和大家一起吃了,這個大家也包括了秋林同志,秋林自然知道餅裏有內容,吃的少,所以也堅持到最後,可是誰知道再堅持也沒衛霸王強,人家憑借內力扛到回來找老婆辦事,而秋林卻誤入了船廠工頭的房間,天雷地火的兩人也沒空看清楚你是誰,就直接辦了,秋林同志醒來,把自己辦了的男人不在身邊,想到她是清楚看到老爺進了內院的,想著她是衛府的奴婢,別人也沒這個膽量把自己怎麽的,能辦自己的也就衛老爺了。SO,她收好了自己的落紅之物匆匆回了府。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最近幾日她發現自己茶飯不思,私下找郎中來看,她中獎了。秋林同志是高興的,有了子嗣那麽就有希望做姨娘,做了姨娘就有希望把父母接回來,越想越高興,看來回到原來單家風光的日子不遠了。

許恬然有點同情她起來,費那麽大勁就是為了做衛家的小妾,然後悲催的還找錯了人上床,記得《大話西游》有這麽句猜到了開頭沒有猜到結尾這樣的話。這單秋林同志啊,古代又沒有無痛人流,更沒有□修覆手術,你也太能豁出去了。

“夏葉,去把老爺請來吧。”許恬然覺得秋林好歹也是孕婦,那讓她懷孕的男人怎麽也出現吧,可是船場這個地方,是屬於衛家獨有,做出的船不外賣,只歸衛家使用,裏面的人也只有衛老板調動,員工搞大了別人肚子,還是請老板把人找來吧。

又到了馮嬤嬤出場時間,這事情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完的,於是把賬房二門外的媳婦婆子都打發走了,大家都知道秋林出了事,但出了什麽事都不清楚,從今日看來主母雖然對管家不行,但是上有主子照應,旁邊有馮嬤嬤輔佐,以後的日子只怕要小心點,否則真有可能攆出府去,從以前對待單耕家就看得出來,她可不是什麽心軟的主。

☆、誰該對她負責

好吧,老板來了,而且衛老板還特別靈泛的帶來了一個男子。許恬然仔細觀察著衛老板的神色,看他嘴角含笑,一副早就等著的得瑟樣看著無辜可憐不知道如何處理問題的恬然小盆友。

“那個,你知道了吧。”許恬然可沒功夫和自家老公客套,幾年下來兩人的相處模式更似現代的夫妻,許恬然覺得在這大北朝很多方面都很不適應,唯獨夫妻相處適應良好,平等,輕松,而且專一。這裏的夫妻她見識過很多對,不管是十裏州還是京城,富貴人家的妻子都是管理人員屬於正餐,小妾是點心偶爾吃一吃,青樓是外賣可以吃但是不要經常吃的類型。可是在衛家,她是衛天猛的全部!

衛天猛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秋林,點了點頭:“魏工頭可認得她?”

魏小滿是衛天猛從海州請來的造船工匠,手藝了得,衛天猛對他一向放心,所設計出來的圖紙都和他討論,每當衛天猛遇到瓶頸時,魏小滿總能出其不意的想出解決辦法,故而他很得衛天猛賞識,在衛家船廠也是有頭有臉的。衛天猛看人還是比較準,他知道魏小滿一不貪財二不好色,他癡迷造船,還記得剛剛造好神舟時,他光是看著船就喝了一壇子酒,接著又哭又笑讓人以為他是不是瘋了,直到第二天酒醒後才恢覆,不過眼中沒有了光彩,直到衛天猛拿出七號的圖紙,他又開始興奮起來。他喜歡呆在衛家船廠,每年收入多少他並不在乎,他只在乎衛天猛每次出現能帶給他的圖紙和制造工藝上提出的建議。

三月三十日,幾乎是他人生中最倒黴的一天,這日衛老板到船廠說要他主持造兩艘七號那樣的海船,兩人又商量了下需要改進的地方,說的高興就叫上幾個體面的管事一起吃酒,正吃著這個女人就送喜餅,衛老板把喜餅分給大家吃,說是討個好彩頭。吃過酒,魏小滿就進了內室回自己房間睡下了,只聽有女人問,WEI爺在哪,隨後就有個女人進了房上了他的床,原本自己也不是好色之人,可那日不知怎的覺得不抱著懷裏的女人做點什麽就特別難受,於是……

“衛老板,小的玷汙了府上丫鬟的清白,小的萬死不能辭其究。”魏小滿跪在了秋林的身邊。

衛天猛淡淡一笑,扶起魏小滿:“我一向視魏工頭為知己,這個丫鬟若魏工頭喜歡,就送給你了。”

魏小滿站起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哆嗦的女子:“魏某雖不才,但也知良家女視貞節如性命,象此等不貞之婦,不配魏某聘其為婦。”

許恬然呆了,這麽說吃等於白吃了?果然都姓WEI啊,好狠好狠啊。許女士掃了一眼馮嬤嬤,馮嬤嬤冷靜如常。

“那,那她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許恬然開口了,這總是條小生命啊,而且男未婚,女未嫁的,孩子總是無辜的。

魏小滿冷冷的說:“還請夫人慈悲,賞她喝碗落子湯,給她尋個好人家吧。”

衛天猛嘴角含著笑,給了馮嬤嬤一個眼神,馮嬤嬤了然的叫來兩個婆子,把秋林拖進暗房灌紅花去了。

許恬然有點腳軟,女人和男人搞了一夜情,結果女人要承受所有的惡果,而男人只需要表示自己不負責就可以了,看著眼前的衛天猛和魏小滿,她覺得都是一樣的可怕,假如有一天自己不得衛霸王的喜歡,是不是也會如同敝屣一樣隨意丟棄,想到這她就覺得胸口一悶,昏了過去。

魏小滿知道主家有事,急忙退出了賬房,心中暗暗郁悶,女人也太不經事了,聽到別人墮胎竟能把自己嚇成這樣。

衛天猛沒空理會其他,一把抱住小媳婦慌亂的叫著:“恬然,恬然。”

馮嬤嬤急忙上前把脈,細細診過後,一張老臉笑得象菊花盛開:“主子爺,恭喜了,夫人有孕了。”

這個消息可真是好消息呀,衛天猛驚喜道:“真的?幾個月了?”

馮嬤嬤又細細診了下脈,非常確定的說:“一個多月了,算算日子等來年過完年,主子又可以當爹了。”

這個消息來得突然,衛天猛把媳婦放在軟踏上,輕輕撫摸她的臉,對站在一旁的馮嬤嬤道:“她本不善理家,以後宅子裏的事馮嬤嬤多操心,就不用特意訓練她了。”其實這時不時搞一出小內亂都是衛天猛老師的訓練課程,馮嬤嬤屬於陪練加善後人員,就這麽鍛煉著許恬然才勉強能理點家事。

馮嬤嬤笑著答應著:“我省得,省得。主子放心,我一定會伺候好夫人,主子就等著這滿宅子都是衛家子孫,到時候別嫌鬧得慌了。”

衛天猛心情大好,但又怕吵到媳婦,於是走出了賬房才放聲大笑起來。(啊,沒有計劃生育的古代,女人還是挺悲催的。)

許恬然懷的這一胎比懷澤哥兒時要累得多,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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