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伯安見到李桃子呆了好一陣，正月十五看花燈曾見過一面，不過那是在夜裏，她也是做男孩打扮。哪裏知道在衛叔家的別莊再見時，同窗近一年的夥伴，竟然是個女孩兒。

“你，你怎是個女娃娃？”柳伯安實在接受不了，要知道在私塾念書那會，她一人獨戰衛家兩兄弟，雙方打的鼻青臉腫，衛家兄弟都哭起來，而她眉頭都不皺一下，那時記得還是自己上去勸的架，衛家兄弟知道他是知州之子，也就算了，可是她還在一旁叫囂，說再惹她的話，是定不會饒人的。

李桃子也沒想到在這會遇見柳伯安，自從不能再讀書，她也開始穿起了女裝，由於自小穿男裝長大（沒分家前她全是撿了李大志和李大向的衣服穿，所以穿男裝習慣了，導致後來做衣服索性做了男裝）她自己也在適應期好不好，怎麽好死不死的碰到了曾經的同窗。

“沒有你命好，生來就是男子，只好裝男子過過癮唄。”桃子丟給柳伯安一個無奈的微笑，“你可是外男，怎進了內宅？若也是來玩的，該去聚英樓，從那些竹林過來都是內院，難道你不知？”

這可把柳伯安嚇了一跳，他是隨父母來的，他看母親和小妹過來了，於是也就跟著過來。桃子見他慌了神：“別急別急，你家與我姨父家是世交，就算來了內院也無妨的。”

“可，可我見到你了。”柳伯安低下頭，她不穿男裝的樣子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女子，原來見她怒視衛家兄弟時那雙眼睛真可怕，如今卻覺得真是好看得緊。

桃子實在忍不住笑了出聲來：“你也是知州之子，好歹也拿些氣魄來呀，若是這樣將來蟾宮折桂殿前問話，你還不得嚇的站不起來？”

柳伯安立刻來了氣勢：“哪個講我沒氣魄，只是你們女兒家好歹也要清譽，我如今私下見過你，你將來，將來……”

“好了好了，我將來若是嫁不出去也絕不怨你，行了吧。趕緊的，去外院吧。”桃子看著這個和自己一般高的男孩，真看不出他到底哪裏優秀，惹得在私塾的先生們見天的稱讚他。

柳伯安想辯解又一時說不出什麽來，只好悻悻離去，他也鬧不清自己到底是如何了，平時也算出口成章，今日竟是結巴了。

“桃姑娘，夫人請您去呢。”如今只要桃子在衛府，杜鵑定會跟在身邊，曾經許恬然問過桃子是否把杜鵑帶在身邊，月錢衛家出。不過桃子不願意，她覺得家裏已有太多事情麻煩姨母，更何況能去讀書已是萬幸，再說自己也不是做夫人奶奶的命，還是自己伺候自己來的實在。

泡溫泉是愉快的，舒適的。許恬然躺在溫泉裏，享受著冬梅的中醫按摩，真是神仙日子呀。

泡了兩刻鐘左右，許恬然覺得周圍都安靜下來，自己忽然被人抱起，嚇的她睜開眼看清來人才松了口氣：“你不是在聚英樓陪你那幾個好兄弟嗎？”

衛天猛把她抱到軟塌上，用浴巾裹成春卷樣：“程兄又來了。”

“他咋又來了？”這才消停幾天啊，兩個月前才把這世子大人送回了京，不是說要完成結婚前的五道工序，忙得天天和打仗一樣嗎？

衛天猛很同情的點點頭：“婚事又吹了。”

許恬然真想捂臉為程星河痛哭，他這是第幾次婚事失敗了：“柳家姑娘跟人跑了？”

“不，這回柳家姑娘倒是安分得很，只是重陽節與姐妹們賞菊喝茶中毒了，下毒之人也查出來了，是柳老爺的三姨太太，她本想毒死柳老爺的嫡子，結果那茶讓柳姑娘喝了，是她替弟弟擋了災。”衛天猛也是很感嘆啊，娶那麽多老婆做什麽，鬧得家宅不寧，柳老爺就嫡出就這麽一子一女如今可好，就剩下兒子了。

“這三姨太太為什麽要毒死柳老爺的兒子？”許恬然想這柳小姐也才十五歲，這弟弟不就更小，應該幹不了什麽壞事吧。

衛天猛看著懷裏的天然呆：“三姨太太的兒子是庶長子，如今已經二十三歲了，而嫡子才七歲，若是沒有嫡子出生，柳老爺定會盡力培養庶長子，可是現在，嫡長子已被柳老爺想法子送進宮裏與三皇子做了伴讀。”

“庶長子呢？是不是年紀太大，所以沒機會做伴讀？”

衛天猛嘆了口氣：“歷來當家主母在自己有子的情況下對庶子只有一條路，養廢！”程星河說到柳家庶子如今也就是讀過〈三字經〉，然後更多是吃喝玩樂了。

許恬然沈默了二十三歲還只讀過《三字經》這也太廢了，這麽覆雜的關系，她真的搞不懂，庶出，嫡出，小妾，通房，這些都是她不擅長的，她感覺到了害怕。

衛天猛也感覺到了她的害怕，擡起她的下巴，用力的親吻許久後：“恬然，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都要告訴你，我只有你，我也只會與你有孩兒。”

許恬然呆呆的看著衛霸王，這一刻，她感覺到了天長地久。

這一夜，衛霸王好好給自家夫人檢查了下身體，從裏到外，哼哧哼哧忙活了大半夜。許恬然竟然覺得自己也分外想念這樣身體上的親密，她的配合，讓衛霸王更加欲罷不能，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次日清晨，許恬然再一次睡了個自然醒，衛霸王早就出去招呼兄弟們去了。許恬然覺得自己做的很不對，到底也是主人，柳夫人和姐姐都還在別莊裏，自己好歹也要招呼一下才是。等她到了田園居的溫泉池子邊時看到柳夫人與姐姐正聊得熱火朝天，池子裏柳細娘與棗子正歡天喜地的撲騰著，桃子則非常知禮的在一旁吩咐奴仆端茶倒水送點心。

啊，早知道她就多躺會了，許恬然覺得世界真和諧。

“二丫，哪有你這樣做主人的，我與柳夫人都說了好一陣話了。”張大丫今天心情異常的好啊，主要是昨天晚上李銅山告訴她一個驚人的好消息，衛天猛打算在李家莊收購閑置土地，要李銅山代為打聽，至於好處費嘛，那自然是不會虧待姐夫的。原本依靠給酒樓送貨能勉強達個小康，如今這一下就能有贏餘，張大丫已打算好，得了銀錢立刻開她向往已久的粥鋪，雖然許恬然早就表示過願意資助姐姐開鋪子，可是她覺著不能讓二丫再為自己操心了，否則也太對不起娘臨終的囑托。

柳夫人張蘭花女士笑著表示理解：“孩子滿了百日，正是夫妻恩愛之時，我們懂。”說罷與張大丫笑做一團，一點沒有身為官家夫人的風範。

許恬然的嘴角差點抽搐起來，想反駁又拿不出反駁的話，當下恨不得把衛天猛抓過來狠揍一頓才好：“你們又不是什麽外人，一個是嫂子，一個是姐姐，我要是太殷勤你們還當我見外呢，到時候只怕心裏還怨我不把你們當自己人了。”

“這丫頭在娘家時也沒見多伶俐，如今嫁給了衛爺，倒是越發的伶俐起來。”張大丫笑著打趣，然後對桃子道，“千萬別學你姨母，在家時裝呆子，嫁了人就潑辣起來。”

天哪，我什麽時候潑辣了，古人果然是很難理解的人種。許恬然內心咆哮起來，可是她忍住了，這便宜姐姐除了愛打趣她外，對她還是真心很好。

“說起來，你這姑娘多大了？定親了沒有？”張蘭花昨日就從伯安長隨那聽到了消息，從細枝末節她就知道這兒子動心了，但，那又如何呢？若是張二丫的女兒，她一定一口答應，立刻上門求親，可是張大丫的姑娘，或許本人的確出眾，但家世實在是提不起來。長子的媳婦，定然要娶一個有門第，有見識，這樣她的兒子仕途才有依靠，以後走的才長遠。

張大丫略微尷尬了下：“還沒有定親，才十二歲，我與她爹想多留她幾年。”

張蘭花放了心，可見那家大人和姑娘是沒這心思的，那麽只要看好自己的兒子，一切就都在掌握中，不會出什麽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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